《繁华若世》雪舞津儿

2、chapter2

　　一宿没睡，五更天时，天刚蒙蒙亮，我就出了门，外面的一切都还沉睡在大地的怀抱中未苏醒。我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心中如释重负，又是新的一天了，阴霾消散的黎明，东方欲晓，一切重归平静，昨日种种对我来说，没什么关系了。我坐在门槛边，静静地等待，每天当太阳露出第一缕光，我就会去五小姐的寝室帮她梳洗，她是个习武之人，所以起得很早。
　　今天，虽然我起得很早，但身心都有些疲惫，着实不想走动，可依我的身份…没有办法的事。
　　嗯，该是时候走了，这儿离五小姐的寝室好远呢！兜兜转转要走将近半个时辰。我只身走在路上，刚走到品庭园，便看见了他，他还没上早朝吗？难道这几天皇上给他批了长假？通常他都不会回来王府，而是住在自己的府里。
　　颀长的身影闪过我眼前，流畅的动作，快捷的身影，剑在他手中，也仿佛成了一件有灵性的东西，我看得入了迷。突然，一股剑气破风而来，脖子上有点点的凉意，他的剑已指在我的颈脖之上，他什么时候已看到了我，我竟没发觉，一点都不。
　　我隐约见到他眼中有一丝悸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把剑放下以后，重新打量了我一下：“你，苇纤，怎么那么早，要去那里？昨晚睡得好吗？”
　　我惊魂未定，但不知为何，看着他，突然觉得怦然心动，我喜欢上他了吗？不，不能，心与理性的挣扎。
　　理性获胜。
　　“是的，少爷，奴婢昨晚睡得很好，现在正要去为五小姐梳洗。”
　　“哦，是吗？”
　　走了，他理了理衣衫，就走了，忽冷忽热，在我心中掀起一次次的波澜，可在他心中，也许我根本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吧！昨天也是纯粹的为他表妹道歉而已，而我侧可笑而又自作多情的当成了他是在关心我。
　　想到此，心竟有一阵阵的抽痛。
　　来到五小姐的寝室，方知道已晚了小半个时辰，也是那样敏捷的身影，她挥动着长鞭，挥舞着掠过我的眼前，树上的枝叶被她鞭得颤抖，继而簌簌飘落。
　　那凌厉的眼神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对准了我，同是王爷之儿女，眼神中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他的眼睛，温柔的让人忘记一切，而她的眼睛，仇恶的让人不禁咬牙。
　　“在想什么？嗯？”她的话语中带着若隐若现的愤怒，然后紧紧的盯着我看“你似乎迟了半个时辰。”
　　“回小姐，因为奴婢……啊……”冷冷的长鞭抽在我身上，疼痛让我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看不清有眼前了。我咬着牙，不敢说一句，但压在我内心的是无奈，又是愤恨，眼泪从脸上划过，是炽热的痛。
　　“回去好好反思反思，本小姐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着，这次就饶了你！”她扔掉长鞭，冷冷的掷下一句，而后，漂亮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野。
　　这次就这样饶了我？难道迟了半时辰就真的该死？
　　我没有求饶，也不想求饶，遍体鳞伤，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路途中，多少双异样的眼睛，却没有人帮我。是啊，怎么疼得忘记了呢，像我这样的丫环被打后是不可以施救的，不然，怕自己也会被拖进去吧！
　　刚走进屋里，眼前一阵晕眩，我倒在了冰凉的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还是在同一个地方，多么冷的一个地方！人生竟是那么可悲！
　　在这里，也许更本不用带着一颗赤热的心。
　　伤了心，也不想再流泪，不想再屈服，小时候，这样的苦已多得数不清了，像满天繁星，多得数不尽。
　　我脱下衣衫，冰雪已开始融化，但天气仍然很冷，而我，怎么会没有感觉，痛的感觉怎么会没有，冷的感觉呢？天呐，我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这样孤寂的夜晚，我连会想起的人都没有。
　　也许这就叫生无可恋吧，难道我也要用恨来支撑自己的生命？
　　傻傻的看了一会儿，那一道道被折磨后所留下的痕迹，门“吱”的一声开了。
　　“谁？”我本能的叫了一句，顺手把凌乱的衣服穿好。
　　“是我。”
　　那么温柔，如平静没有波澜的湖面，是他，怎么会是他，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狼狈模样，可我没有这个权力，我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自由，但我不想…我怎么会这么在乎他，怎么会？
　　他走到我身边，想来嘲笑我吗？我不无讽刺意味的笑了笑，可没想到，他轻轻地把我拥入怀中：“痛吗？”又有些许的隐痛，些许的无奈，些许的悲哀。
　　这真的是优秀而且长着一副如此出尘的脸庞的靖溢王？这真的是王爷的长子——顾溢轩？为什么总在我极度失望时给我带来安慰，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没事。”我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这种感觉让我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这么虚幻。身上的疼痛也着实让我清醒了过来。
　　“你…”
　　他看到我身上的伤了吗？对啊……他本身就知道了。
　　他总使我迷离恍惚，他会，转身离开？
　　他转身，长袍划下优美的弧度，一刹那间的决裂，他要走了？我为什么会伤心？他打开门，幽幽的抛下一句话：“你和她长得很像，但性格为什么却完全不一样？我还是比较喜欢直爽而稚气的她。”这句话是冷的，冷得足以让我的心颤抖。
　　什么，我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她的影子，老天怎么会和我开这种玩笑，从失望跌进了绝望的深渊。如果注定失望，注定绝望，那何必要由他给我一个希望呢？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误解了他的用意。
　　心与身的痛交集，睡意却阵阵袭来，泪眼迷离中，睡眼朦胧中，隐隐约约又看到了一个人……
　　是谁？究竟是谁？我已无从得知。
　　半夜，我从噩梦中醒来，大汗淋漓，意犹未尽，恐怖的气息笼罩着我，等静下来，才发现，我已不在自己的房内，这里是……
　　我开始四处寻找，阴暗的烛光下模糊中看到了棉被上的那一个字——轩，是他的房间，怎么会到他这里来，是他做的？哼，同情还是施舍。不，这样的温存我宁愿不要。
　　虽然承认，在这里，我很温暖。
　　我正想走出他的房间，迎面就撞上了他，仍是那一张出尘而带有淡淡微笑的脸，似乎任何事都不能引起他的波动，淡淡的：“怎么，这里，不习惯吗？”他顺手帮我擦干了额前的细汗。
　　有点受宠若惊，但言语却不听我的使唤：“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这似乎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不怒反而更加了然：“今晚的事对不起。”
　　“见了我，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我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他可是少爷啊！得罪了他，难道我还有生路吗？那句话后，他半晌没说话，我真是有点后悔自己竟是如此的鲁莽。
　　“你喜欢我？”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看着那一张如此精致的脸，这次轮到我愣住了。
　　“没有。”
　　“真的？那么如果我喜欢上你怎么办？”
　　什么，他喜欢上我，没理由的，一定是把我当成他心中的那个她了。
　　“少爷，我不是你心中的那个她，请你，请你不要混肴我们两个。”
　　我欲走，突然背后被轻轻击了一下，眼前一片黑暗，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