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客》入牧归

19、拾玖 这对鸳鸯做

　　是夜，正堂中饭桌上，难得团聚。请了长辈男客女客吃完，敬过鬼神，众人齐齐动筷，开了覆山雪带来的桃花醉，除了不能饮酒的枕无忧，人人都喝了一杯。酒劲一上头，君莫问就拉着人四处拼酒，陈明不擅饮酒，单单是敬了这师门上下没人一杯酒便已不胜酒力了，现在又被君莫问这个酒鬼拉着拼酒，想要偷偷将酒换成白水，却被君莫问这个狗鼻子看破了。
　　“陈明你不要……嗝……你不要耍赖……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今儿来喝，不醉不归。我来敬你！”
　　陈明看着这酒鬼，苦笑着用杯中之物润了润唇。覆山雪见状，替陈明挡了这酒鬼，春家兄弟对视一眼，纷纷拿起放下的酒杯向陈明敬酒，只听覆山雪说：“陈郎不胜酒力，我替他喝。”
　　闻此，埋头干饭的枕素书也起了坏心思，端起酒杯和自己夫人心有灵犀地朝覆山雪敬酒，唯有埋头苦吃的赵月流、白云间、江愁眠没有加入这酒局，缓过神来，竟是其余几人全都在灌覆山雪，浦青枫更是豪情万丈地敲着碗沿唱着行酒令，和春江海与春潮生拼酒。只见桌上众人全都面带酣色，其乐融融，一团和气。

　　陈明也醉了，倚在桌上，把酒言唱道，众人只知是祝梁，不知祝梁背后有覆陈，不知陈郎今日为何唱祝梁。
　　“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愿不愿配鸳鸯？”
　　“配鸳鸯，配鸳鸯，可惜你英台不是女红妆。”
　　…………
　　“一事在心临别问，问梁兄可有意中人？”
　　“愚兄生长在贫门，无势无财怎订亲，学业未成名未就，一时那有意中人！”
　　“闻说梁兄未订婚，英台有妹守闺门，梁兄如有求凰意，有我为媒事可成。”
　　…………
　　“此行何日再相逢？珍重春寒客里身，万恨千愁言不尽，临前一语意重申，莫忘了求亲早到祝家村。”*
　　陈郎今日既扮祝娘也扮郎，一人独唱十八相送，回头只望覆小郎。小郎醉倒红案前，望那陈郎唱祝梁，此般又是再开口，接了英台扮九妹，不唱离别唱初见，唱那祝娘做观音。

　　“我可没见过你九师叔这般。”尚且清醒的赵月流对着枕无忧说，“今日帮帮他一把，莫教断了姻缘自伤悲。”
　　话说到这儿，即便是枕无忧不解其意，赵月流站起身来，招呼白云间和江愁眠：“来来来，搭把手。”
　　这桌上除了陈覆二人，个个神色清明，那儿见醉意？顺着赵月流的意思，将这唱上瘾的二人抬下山，送入屋中。

　　“四师兄，这真的好吗？”
　　“莫胡说，师父的卦又有那次出错过，我们只不过是送他们休息，又不是躺在一张床上。”
　　“可这屋子……”
　　“这屋子怎得了？你看多喜庆，红红火火的。就你九师弟那个态度，如果不是想要醉，我们还喝的过他？”
　　“大师兄，大师兄，你说句话呀。”
　　“云间别闹，等师兄算上一卦。”
　　“不是，师兄你都什么时候了，还算？”
　　“不急不急，就算这对鸳鸯做不做呆头鹅，算这梁兄为不为大笨牛。”
　　众人纷纷围在一起看卦，只听赵月流悠悠道：“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从小就不爱读书的春江海看向了枕素书，问：“老五，这啥意思？”
　　枕素书笑道：“大师兄的意思是，让我们等着吃喜酒。”
　　君莫问闻之大惊，赶忙问：“他俩是一对？”
　　赵月流：“师弟真是……赤子之心。”
　　枕素书：“呆头呆脑呆头鹅。”
　　浦青枫：“木头脑袋不开窍。”
　　其余四人：“……”
　　君莫问：“老二老五，明儿别想有你们的饭！”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各自团圆。

作者有话说

注：梁兄啊！……莫忘了求亲早到祝家村。*——《梁山伯与祝英台》十八相送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民国婚书誓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