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暗夜烽火117 都说了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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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偏开眼，那眼神依旧清冷：“那已经是以前了，汤元秋。”
汤元秋垂着头，姿态更低了，“我不是要你原谅我……我只是想说一句，姐，我……我对你没有坏心。”
唐宋终于松开扶门的手，转身走进屋去，不忍再去看：“既然你说完了，就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汤元秋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又终究没说出口。末了，他对着她的背影点了点头，似是再和那些个过去道别。
“姐，祝你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脚步声渐远，回荡在潮湿的楼道里，也落在了唐宋的心底。
夜晚，窗外的夜雨淅淅沥沥地落着，唐宋靠在叶静吾怀里，窝在他肩头，床头柜上亮着那盏花瓣儿灯罩形状的台灯。
唐宋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还是决定坦白：“今天汤元秋来过了。”
“嗯？”叶静吾眉峰微挑，鼻腔里直接地哼出一声，还带着几分嘲意，“我就说，这‘弟弟’是全天下最不靠谱的物种之一。之前，让你悠着点，你还偏不信！”
唐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随即扑哧笑出声，那笑意轻快地像是从春风里抖落下来的柳絮，有些飘忽，落在叶静吾心头的心头痒痒的。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朦胧温暖了一层，到底是有多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连日来，两人像是拉满的弓，一刻都不能放松。
“你啊……”她抬手在他胸膛上轻轻戳着，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吃人家‘弟弟’的醋。”
叶静吾佯装痛得倒抽一口气，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再动，嘴里却念叨：“这可不是醋，这是老账。要不是他……唉，要不是他把你绑来这山城，咱们现在早在宋家大宅，池塘边遛狗，院子里种花，晚饭后我逗娃你捣药，多圆满。”
他一时口快，说完才发现迟了，因着提到“娃”那一字，原本调侃的气氛又收敛了下来。于是，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把她搂得更近。
唐宋也感受到他的胸腔的窒息，也沉默了几秒。
那个未曾落地的孩子，成了两人心头绕不过的结。若说遗憾，也许是这一生都难消解的。
两人说好了，等一起逃出去了，再要孩子，现下还不着急。
叶静吾意识到了自己搅乱了本来轻松的气氛，又赶忙咳了一声，换了个语调道：“你说的那个臭弟弟，还敢叫我‘老腊肉’。呸，也不看看自己瘦得跟一根香肠似的，红皮白肚，吊在城门底下都没人看他第二眼。”
唐宋听得扑哧又笑出声，靠在他胸口忍不住颤抖，“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损了？”
“我损？”叶静吾瞪大了眼，一副义愤填膺模样，“你不知道，他现在整天梳着个大背头，穿的人模狗样，装成熟、装懂事，那日还扎了条粉红色领的带从我面前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上司呢。”
唐宋笑得险些从他怀里滑下来，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了老叶，你现在尽胡诌。”
“我胡诌？你还不信我啊？我跟你讲，那天他一定要帮孙大校牵马，还特地耍帅地穿了披风，以为自己是黑马王子。结果披风被后面那匹马咬住了。”
“啧啧，结果他被倒着拉走，我瞅着弟弟那腰也算是废了，讨媳妇都难了。”
唐宋一手捂着嘴，一手锤着他胸膛，“你住口，再说我要憋疯了。”
叶静吾看着她笑得眼睛都弯了，心头一松，也忍不住勾唇：“你啊，只要能让你笑出来，我就改行当段子手都愿意。”
唐宋抬头看他一眼，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伸手抹了抹，开口道：“咱们逃出去后……你说好了的，要每天都逗我笑才行的。”
叶静吾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好，我说过的。以后，让你每天都开心。”
窗外的细雨更绵了一些，风声拍打着窗棂，吹的呜呜直响，却扰不动这屋内的一室温情。
……
两人终于在年后的三月的一日，等来了机会。
这日寒意未尽，天光微亮，风里还带着残雪初化后的潮湿气息。唐宋正坐着喝粥，听见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未来得及细听，门被推开，是一大早出去的叶静吾又折了回来。
他脚步未停，在室内来回踱步，身上的军大衣还未脱去，眉眼之间透着一种少见的急切和兴奋。
“快，阿宋，赶紧把衣服穿好了，今天是咱们的机会。”他说这话时，语速都快了，明显是等到了他认为的千载良机。
唐宋三两口喝了粥，接着飞快地束胸，盘发，一边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静吾翻出床底藏好的包裹，将一套早已准备妥当的军装整整齐齐地摊在床上。他低头扣好最上面一粒扣子，头也不抬地回道：“那付雄今儿请了假。”
他嗤笑了一声，“八成是上头派他去干坏事去了，正好，今天除了我，就只有司机一人，是个好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将军装一件件往唐宋身上套。茶青色的呢料军裤，洗得发亮的皮靴，崭新的披风，连肩章都缝得工整。另外的军帽和手套，都一应俱全。那披风的下摆落地，宽大而威严，配上笔挺的裤线，竟真有几分军人气势。
唐宋边整理，边侧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可真是心思缜密得让人佩服，喏，就连腰带都是新打的孔，合适得不行。”
叶静吾得意地挑了挑眉，“那还不是为了能让你能装得像点。”他说罢，走到一旁，从藏在公文包底层的绒布夹层里，掏出一对假胡子和一副窄边的眼镜，“贴上这个，再把鞋垫塞进去，人一高，气场就有了。”
唐宋拿起假胡子，颇为嫌弃地对着镜子贴了半天，边贴边嘟囔：“我这嘴一动就掉，你们男人平日都靠这玩意装大人物的吗？”
“当然，”叶静吾接着帮她整理帽檐，“所以，你尽量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说话，一切有我。”
唐宋眨眨眼，任由叶静吾给她批好披风，领子遮住喉咙。
叶静吾走到窗边，熟练地从窗棱与墙壁之间那道细缝里，抽出两张折叠得相当仔细的纸张。他走了回来，将纸展开，铺在桌上，是写得密密麻麻的名单和编号，还有两个地址。
“这是两个地方，各自关押的人员名单。”他仔细叮嘱，“都是出去之后，我们还要设法联系救援的人才行。”
唐宋郑重地点了点头，将纸张收进军服内兜里，又用夹板夹紧，再拍拍口袋道：“好的，叶校，我记牢了。”
再一看此刻的唐宋，那是站得笔直，神情坚毅，没了女装时的软语温婉，还真倒像个蓄势待发的将军。
叶静吾一瞬间看得有些恍惚了，接着叹了口气，不忘夸赞一番：“若不是眼下这局势，真想你穿上这一身，明媒正娶地嫁进我叶家的门。”
唐宋忍不住笑了，赶紧拿手定住要掉下来的胡子，“事到如今，穿成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是能和你一起出去，怎么装都行。”
叶静吾满意地笑了笑：“好，那我们走。”
他们整理好一切后，一前一后推门而出。天刚破晓，院中寂静，司机小哥早已等候在一辆军绿色的小卡前座里，斜倚着方向盘打着哈欠。
叶静吾领着唐宋悄无声息地从后厢踏上了车。车厢里还有些昏暗，唐宋自然地坐在了左侧，神情异常的紧绷。
叶静吾将那个包裹谨慎地塞入了前座下方，又从包裹中拽出细若发丝的引线，动作熟络，还时不时地检查前面司机小哥的动态。他眼中冷静无波，唯独手指微颤，将引线从椅背缝隙引回自己脚边，藏入了披风之下。
正欲拉门起程，车厢外却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等一等——！”
这熟悉的声音让叶静吾眉头骤皱，唐宋亦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两人自然地对视了一眼，彼此心中一沉。
一个身影从追了上来，帽檐下的那张脸却再熟悉不过了——汤元秋。
他也一身军装，皮靴上还带着刚打过油的光亮，脸上无甚表情，但心里却惊涛骇浪。他早就在楼梯口看到了两人，不管怎么乔装，女子走路的姿态时很难改变的。
叶静吾此时看着他，眼皮跳的厉害。
司机小哥早就从前座探出头来，看到是汤元秋，赶紧下车立正，打了个规矩的军礼：“汤少尉早上好！”
汤元秋礼貌地颌首，走到车尾，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唐宋的披风与军帽，在她略显紧绷的下颚线处停顿了半秒，又移开。他没有拆穿，只平静地交代：“上面临时通知，说付雄中尉请假了，所以由我来代替。”
唐宋只觉冷汗湿透了后背，腋下也都能挤出水来。
“本该提前通知你们一声的，但我怕耽误行程，所以就直接跟上来了。”他说得滴水不漏，一字一句都极其合理，分毫不给他们反驳的空间。
叶静吾面上不动声色，已经是骑虎难下了：“那正好，抓紧时间出发吧。”
汤元秋颌首，嘴角微翘，自动忽略了两人之间的电光火石，自顾自地绕到车边，提脚上了后厢，直接地坐在了唐宋的对面。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叫人看不透也琢磨不透。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暗夜烽火1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