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暗夜烽火110 你们见到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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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男人是在战火里长大的，我也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了。”汤元秋笑着，眼神却有些湿，“但你，还是我记得的那个姐姐。”
他只恨自己不够有学识，有身份。他从叶静吾的穿着和专业技术，以及和他交谈的那个女人的穿着来判断，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至少不会和他一样，人堆里的无名氏。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不远处的二楼长廊里，叶静吾站在窗后，身形被窗幔掩住。他的目光落在那对肩并肩的人影上，双手紧握窗台。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如墨，心中却波澜起伏。
风吹起窗帘一角，他的眼眸深处，藏着一点疑惧，也藏着一点莫名的刺痛。
唐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那长廊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得风有些凉了，便抱了抱胳膊，开口说：“走吧，汤圆，进屋了，风大。”
汤元秋“嗯”了一声，站起身，细心地拍了拍她肩上的落叶。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斑驳的窗纸，映出两人并卧的身影，却分明隔着一段暧昧的距离。
唐宋背对着叶静吾，睫毛在静谧中微微颤动。她睁着眼，望着那面墙上的影子，这几日的沉默已成了习惯，早已生出了一道不可言说的鸿沟。
他们如今安静得不似夫妻，而更似两个心事各异的旅人，暂且栖身于一处屋檐下。
唐宋没有动，她不知该如何转过身去面对他。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转身，却如翻越千山万水那样困难。
叶静吾终于是撑不住这寂寞的对峙了，他缓缓伸出手，越过这段沉默，将她揽进怀里。他的动作并不突然，已经做了很多次一样，但这次是低头认输的态度。
他把下巴靠在她的发顶，才嘶哑开口：“你……能不能离那个弟弟远一点？”
唐宋从未听他用过这种近乎软弱的口吻，还带着一丝祈求。她的身子有些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怎么了？”
叶静吾闭了闭眼，胸膛起伏着，带着点哀怨：“我不喜欢你们接触过多。”
这话落在耳中，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稚气，甚至有些令人发笑。一个历经风霜的军医教官，在这漆黑的夜里，竟然像个吃醋的少年。
唐宋的唇角终于有了弧度，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与缱绻：“弟弟也没什么不好啊……单纯，没秘密，也没心机。”
她说得轻巧，可分明是夹枪带棒的。
叶静吾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指瞬间收紧，又慢慢松开。他沉默良久，忽而长叹一口气：“嗳……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我说的都是真的！”
唐宋感受到他下颌骨轻微的发颤，喉咙吞咽着。她没说话，只是将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又覆在了他手背上，带着暗示。
如燕归巢，屋里没有再多的言语，只有彼此呼吸间缠绕的温热。
一番纠缠后，叶静吾的手逐渐放松，疲惫地呢喃道：“我不是个会说好听话的人，也不是个完美的人，但我待你，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
唐宋闭上眼，心头一动。她知道了：他是真的在乎她的，虽然笨拙，但却真切。
心的距离，在这一夜，又悄然靠近了一些。
……
从腊月到除夕，唐宋与叶静吾整日厮守，成双入对的，世间的风雪都与他们无关。每日里，不是在厨房里并肩包着饺子，就是在窗前烤着炉火看雪落檐前。偶尔两人还挤在炕头上读一份报纸，一人读，一人听，也常常笑着笑着便倒进了彼此的怀里。
唐宋想着这年终岁末的，也想着汤元秋平日里一个人守着医院怪清冷的，便提议让他过年来宋宅热闹热闹。但这提议一说出口，她就注意到了叶静吾脸上那以肉眼可见速度的黑。
唐宋心中觉得好笑，还没等他发作，却也体贴地顺势推脱了，只说道：“还是算了吧。他那小子，怕是更愿意和几个年轻战士在医院里凑一桌麻将，热闹得很。”然后朝叶静吾眨了眨眼，调侃完毕。
叶静吾这才恢复脸色，眉眼间多了一丝得逞的笑意，然后故作镇定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除夕至初三，夜里都被烟花和情意点燃。屋外爆竹声声，屋内则是一场场激烈澎湃的绵延交缠，将那些过往的疑云都抛到脑后。唐宋枕在他的臂弯里，常常一觉睡到天亮，甚至晨起都懒得梳头。
那夜，大概是初五，屋里的暖炉已经灭了，屋里黑漆漆一片。唐宋睡得正沉，不知是不是被风声惊动，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却察觉身边空了。
她的手掌在被窝里摸索了一下，却触到冰凉的一片，明显已经空了有一会儿。
她睁开眼，望着昏暗的屋顶，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侧耳听了听，四下寂静，除了风卷门帘的响动，别无他声。她刚想披衣而起，门却在这时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裹着寒气走了进来，然后默默地合上门，脱了大衣，熟门熟路地摸黑上了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一股冷意瞬间贴上了她的背，唐宋惊得一颤，刚想出声，耳边却传来熟悉低哑的嗓音，含着些许喘息：“是不是吵醒你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隐约见他额角还带着未散的寒露，发梢也有点湿，像是沾了些雪水。
“去哪了？”
“屋里炭火烧得太大，太闷了，就去后院走了几圈。”叶静吾说着，把她揽进怀里，他的胸膛很凉，贴着她后背时让她忍不住缩了缩。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她嘟囔着。
“风大呀。”他解释着，手却已经按耐不住地在她肩头来回摩挲，把她冻着的肩窝一点点捂暖。
唐宋眯起眼打了个呵欠，“以后这种夜里别出门了，年纪大了容易着凉，回头冻出老寒腿。”
“唔，哦，好的。”叶静吾笑着答应了，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听你话，免得老寒腿。”
她没再说话，只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一些。也许是过年了，万物皆宜，有些事情也该学会放下了。
她闭上眼，任由那份温热浸润心头，慢慢地又沉入了梦乡。
……
年后的第一天上班，天还未大亮。唐宋就披了件灰呢大衣，和叶静吾踏着晨霜回到医院。医院的院门早已打开，院中积雪还未化。
两人甫一进门，便听到值班室里几个小护士在八卦的议论。
“汤元秋？前几天的时候就没影了。”
“他是不是回老家去了？年关了，也难得休息几天。”
“回家？他哪有家啊，他这几年不是都在医院过的？去年除夕还跟咱们一块包饺子。”
“那这会儿去哪了？也没留下张条子。”
“你说，会不会是去其他城市玩了？兴许……遇上啥事？”
听着这些耳语，唐宋的脚步有些迟疑。她进了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刚想泡杯热茶驱驱寒，却一转头发现书桌上的报告夹竟空空如也。那些个青霉素的研究记录，年前她还亲手整理装订的，如今竟连封面都没了。
她不解地起身走到柜子前翻找，抽屉一层层地拉开，桌案、架子、窗台和角落……几乎翻遍，依旧空无一物。
一阵不安自心头升起。
叶静吾靠着墙看着眼前的一切，思考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唐宋又快步去了药房，里头的药柜整齐照旧，可那两箱用牛皮纸封装起来，还贴了标签的小木箱——那是年前刚制成得一批，还特意用保温盒封存的青霉素试剂，竟也不翼而飞。
她的脸色霎时凝固，呼吸也沉重起来。“过年期间，这药房谁来过吗？”唐宋转头，看向围到门口的几个年轻护士和张医生。
跟着进来的叶静吾也疑惑着，看向护士们。
值班的小护士回忆了一下，说道：“除了我和张医生，一般没人进来。大年三十那天，是我锁好的门，还特地写了门条贴上。”
“那汤元秋呢？”她问。
张医生摇头，也是纳闷地道：“年前他说要清点一次药柜，但那是年二十八的事了。他没说要取什么东西，也没拿钥匙。”
“有没有人见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哪？”唐宋看着人群里，独独不见平时最好事的汤元秋。
“我记得，好像除夕夜他还来过一趟办公室，把病患记录整理好归档。”另一个小护士说道。
“后来呢？”
“就没再见着了呀。”
“奇了怪了，今日第一天上班，他居然也不在！”
唐宋沉默着，转身回了办公室。她站在窗前，凝视着外头那片化雪未尽的院子，心绪如那檐角滴水，忽而转头又问道：“许主任在哪？”
“许主任一早就来了，在大厅里，给病患注射呢，马上就来。”张医生说。
片刻后，许执来了。唐宋赶紧拦住他，有些着急地问道：“爸，你见过汤元秋了吗？近几日。”
许执茫然地摇头，疑惑地看向众人：“除夕前见过，之后就没见到了。怎么了这是？”
“那我办公室里的那一沓青霉素的实验报告，有没有人借走？”
“没有，之前不都是在你桌上的吗……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许执也察觉到不对。
唐宋只是摇头，眼里望不见底，不确定地开口：“我只是想努力搞明白，我们到底丢了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