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榆宸》一袖揽清欢

13、第 13 章

　　日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沉了下去。

　　裴向榆真的再也没有提过滑冰。

　　他每天乖乖待在家里，爸爸在的时候就缩在角落，爸爸不在就陪着妈妈收拾屋子、擦桌子、扫地。话比以前更少，眼神也淡淡的，像一潭不会起波澜的水。

　　那双小冰鞋，早就被妈妈塞进柜子最深处，和那副护掌一起，被彻底遗忘。

　　有时候妈妈看着他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心口就一阵一阵地疼。她试过好几次，想再提一提冰场、提一提教练，可每次一看到孩子下意识绷紧的小肩膀，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那一晚的害怕，已经深深扎进了他小小的心里。

　　只要一想到滑冰，他就会想起爸爸的怒吼、摔碎的杯子、妈妈的眼泪和疼。

　　所以他宁愿不要。

　　不要那些光亮，不要那些夸奖，不要在冰上飞起来的感觉。
　　只要安安静静，不惹麻烦，不让妈妈受伤。

　　省队的教练后来又打过一次电话，语气里全是可惜，说这么好的苗子，错过了真的太遗憾。妈妈握着手机，背对着裴向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小声说“对不起”。

　　挂了电话，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很久。

　　裴向榆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问，没有闹，只是慢慢走过去，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那一下轻得像羽毛，却让妈妈瞬间崩溃。

　　她一把抱住孩子，哭得发抖：“是妈妈没用……是妈妈对不起你……”

　　裴向榆把头靠在她肩上，安安静静的，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不懂什么叫遗憾，不懂什么叫错过，只知道——
　　妈妈不哭，就好。

　　冰场那边，萧景黎来了一次又一次。

　　他每次都让家人早点送他过来，小书包里永远装着分给裴向榆的小零食、小糖果。他会站在他们上次一起待过的地方，盯着入口，一眼不眨地找。

　　可是一次都没有等到。

　　冰场上依旧很热闹，音乐响着，灯光亮着，小朋友们笑着闹着。
　　可萧景黎越来越安静。

　　他不再叽叽喳喳地凑过去找人，不再兴奋地到处看，只是默默地穿上冰鞋，在冰上一圈一圈地滑。滑着滑着，就会下意识停下来，望向入口，小眉头轻轻皱着，眼睛一点点暗下去。

　　身边的大人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他不知道裴向榆为什么不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理自己了。
　　不知道那天分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安安静静、滑冰很好看的小朋友，再也没有出现过。

　　冰还是那块冰，场还是那个场。
　　可是没有裴向榆，这里好像也没那么好玩了。

　　萧景黎滑到边上，扶着栏杆坐下，把小脑袋靠在膝盖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暖烘烘的，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小小的失望，一点点漫了上来。

　　他还想和他一起滑冰。
　　还想跟在他身后。
　　还想把自己的小零食分给她。

　　可是——
　　向榆，再也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