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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罗天大醮（十三） 这个梦，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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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青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五年，被人表白过不少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在这种情况下。
对方刚用异能把他拖进幻境，自己先哭了，突然来这么一句。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崔照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她说完，眨眨眼，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经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哭的不是她一样。
诸葛青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崔照愣了一下，也站起来。
“你…不回应一下？”
诸葛青回头看她，很无奈。
“崔姑娘，”他说，“你确定你喜欢我？”
崔照想了想，点点头：“确定啊，你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比赛也厉害，哪哪都好。”
诸葛青失笑。
“就因为这些？”
“不够吗？”
“崔姑娘，”他似乎叹了口气，“等你真的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再来跟我说这句话吧。”
他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今晚的月亮，很美。”他头也不回地说，“谢谢。”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崔照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发了一会呆。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哭。
喜欢就是喜欢啊，还能是什么？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转身往回走。
她绕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群，往住处走。
山道上很静，月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
走了没几步，她突然脚步一顿。
山坡后面，有个人影坐在石头上。
崔照扭头看去。
是王也。
他曲着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搭着，手里拎着个水杯，正看着她这个方向。
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崔照愣了一下：“王道长？”
王也举起水杯冲她晃了晃，算是打招呼。
崔照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
王也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点位置。
“透气。”他说。
崔照在他旁边坐下，发现这块石头位置挺好，能看见篝火那边，又能看见刚才她和诸葛青坐的那片林子。
她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在这坐了多久？”
王也喝了口水，没回答。
崔照盯着他。
王也被她盯得没办法，叹了口气。
“没多久，”他说，“刚好够看完一场戏。”
崔照：“……”
她捂脸。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王也语气平平的，“表白那段也看到了。”
崔照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
王也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
“崔姑娘，”他说，“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我要谢谢你吗。”崔照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
“成，不客气。”
崔照抬起头，瞪他。
王也笑了一下，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崔照突然开口。
她决定发挥一下自己的社交能力。
“王道长，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王也动作顿了顿。
他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迷茫。
王也收回视线，看向远处的山林。
“不知道。”他说，“没喜欢过。”
崔照哦了一声，也不追问。
又沉默了一会，她站起来，“那我回去睡觉了，王道长，晚安。”
“嗯。”
……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意识迷迷糊糊地沉下去，坠入一片温凉的湖水。
梦里很乱。
先是姥姥。
姥姥站在院子里，头发已经全白了，正弯着腰，手把手教她凝起月刃。
“照照，手要稳，心要静。月亮不会因为你着急就跑掉，它就在那儿，你慢慢来。”
小小的她仰着头，努力学着姥姥的样子，把月光拢在掌心。
“姥姥，我能学会吗？”
“能。”姥姥笑着摸摸她的头，“你是崔家的孩子，月亮会保佑你的。”
画面一转。
她长大了，站在一片月光里，对面站着一个人。
诸葛青。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崔姑娘。”他轻声说。
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诸葛青走近一步，再近一步。
月光在他身后流淌，把他的轮廓勾得柔和又遥远。
“你喜欢我么？”他说。
眼前的人变了。
王也。
他穿着那件武当的道袍，头发随意扎着，眉眼间带着点倦意。
“崔姑娘，”还是那股京腔，“贫道是出家人。”
王也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您这么热情，”他说，“贫道招架不住。”
崔照的呼吸一滞。
然后他又变了。
云。
他抱着胳膊站在她面前，面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好看。
比她想象的还好看。
云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复杂。
他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
“不是说，晚上来调戏我么？”他皱着眉。
眼前一黑，又换了画面。
月光变得朦胧，像是隔着一层纱。
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身下是冰凉的露水，头顶是漫天的星子和一轮银月。
有人俯身下来。
她看不清是谁的脸，只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
指尖滑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唇上。
月光流淌，夜色温柔。
她沉入一片温暖的混沌里，分不清是谁的怀抱，听不见是谁的低语，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浮在云端。
隐约间，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她听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