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神的万界之旅［快穿］》上原惠子

2、序章（2） 白狐轻

　　白狐轻盈地跃过一道无形的边界，凡俗世界的寒气与土腥味瞬间被一种恒久、温润且带着甜腻香气的微风所取代。

　　这里就是天界了，作为女神的私人别野，除了规模特别大以外，审美与设计对于我们人类而言其实并没有多么高级，仅仅是一些凡间美丽景观的堆砌。

　　真正让这里变得美到无可形容的，是扎根于土地上那采摘于世界各地，或精心培育而来的草木花卉。

　　白蓁路过那一丛星轨腾，深紫色的藤蔓上挂着明亮的小花，正按照某种玄奥的韵律自转；不远处，几株忘忧珊瑚在空气中像在水中一样缓缓摇曳，每一片半透明的叶片里都包裹着一粒光点，随着呼吸起伏。还有那棵巨大的万象树，它的每一个分支都呈现出不同的季节之色，微风吹过，半树繁花半树落雪。

　　白蓁在这些神奇生灵间穿行，最终于一处由白玉原石围成的空地前停了下来。她召唤出红色的福袋，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托出那株来自荒原的奇花。在这灵气和营养充沛得近乎溢出的环境下，这株荒野中的美人瞬间舒展开来，长叶如翡翠般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看着这株“野生佳丽”正式入宫，白蓁满意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正准备在松软的五色绒草花田上休息一会，补回在凡间折损的精力。

　　就在此时，一股毫无预兆的无形之力降临了。白蓁还没反应过来，整只狐狸就被这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举到了半空中。紧接着，她像个毛绒玩具一样被反复揉搓，下巴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挠过，肚皮则被一阵轻柔的风掠过，尾巴更是被紧紧攥住，被迫摇来晃去。这种既亲昵又带着一种上位者对宠物的玩弄，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几声软糯的狐鸣。

　　“狐狐，你又带回来了很多有趣的植物。”

　　一个宏大、空灵且层叠错落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那是女神渊弥——白蓁的主人。她并没有实体，而是一团体积无比庞大、却又无形无相，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灵体。

　　“我在想，花园的东侧还缺一个区块。”女神的灵体在半空中幻化出一抹绚丽的光影，勾勒出一幅宏伟的蓝图，“我想要一种能随着神识波动的节奏而变色的森林，你下次出门的时候，帮我找找看有没有那种善于改变颜色与形态的植物。我会以它们为蓝本，改造出形形色色的新植物。”

　　“明白了，主人大人。”

　　女神是什么？她是大自然中意外诞生出的自我意识，迄今已有数亿年的寿命。极度漫长的生命使得她拥有与其它凡俗生物完全不同的时间观念。女神不用睡觉，但她往往会用上成百上千年的时间，仅仅是欣赏某件美好的事情，或思考某个问题，亦或者就是打个盹。

　　每到这样的时间，女神在近5000年内新收的两个小宠物就会外出探索或打理花园，帮助女神获取更多美好的事物。直到女神“醒”来之后，再向她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

　　……

　　天界之上，白蓁化作的雪白狐狸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了一头梅花鹿的背上。那是呦呦，女神的另一只宠物。呦呦的身躯比凡间的鹿要高大许多，皮毛上缀着的白斑犹如揉碎的星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闪烁。

　　她们并排穿行在漫天的樱花树下，交流着那些被女神忽略的凡尘琐事。

　　“呦呦，你这次有没有看到那些人类？”白蓁的声音细碎而清冷，“我又见到了许多人类，他们创造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很有趣，只是女神大人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我总感觉，他们是不断发展，不断进步的，就像那颗不断向天空中扩张的朝天竹笋一样。”

　　呦呦迈着优雅的步子，蹄尖敲击在流光草地上，发出空灵的脆响。她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

　　“我也看到了许多人类，但我从中看出的东西和你有些不一样”呦呦侧过头，湿润的鼻头喷出一团淡淡的白雾，“人类的进步仅仅是他们在走向枯萎之前盛开的花朵，我见到过一些人类树立起石墙，还见到过一些人类像我们一样种植了许多植物。但随着一场场残酷的水灾、冰雪、风暴、瘟疫到来，这些人类文明终将陷入沉寂，他们的后辈又会回归原始时代，只留下一些断垣残壁作为曾经存在的证据。”

　　听着呦呦的话，白蓁下意识地抓紧了呦呦背上柔软的毛。她想起了那个哀求自己的少年，想起了村庄从死灰中复燃的希望。如果他们注定要像冬天的草木一样枯死，那么那些刻在巨石上的纹样，是否就真的毫无意义，什么也改变不了？

　　“若是有部落能够在一次次灾难中幸存下去，像凤凰草那样每重生一次，就变得更加茂盛和绚烂呢？”

　　“我不相信，而且即便有，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给予人类更多的机会，他们也仅仅是不断增值和扩张，烧毁和砍伐更多森林用于种植，树立起更多围墙罢了。最多说会产生更多粗糙的文字、图案与工艺品，但这又有多少艺术价值可言呢？”

　　“或许数量增值下隐含着的，是文明等级的变化。随着技艺的不断革新，人类或许能够制造出非常精美的艺术品，甚至是创造出我们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这也是你的一厢情愿，人类这个物种的平凡出生，意味着他们的成就终究是有局限的。”

　　“出身上的不利可以用自我发展来克服，如果人类的创造力是无限的，那么他们未来能够获取的成就也是无限的。”

　　肯定与否定，循环与进步，量变与质变，局限与无限……一狐一鹿围绕着人类讨论了许多，却没能得出一个最终的结果。

　　“在聊些什么呢，我两位亲爱的小宠物。”女神突兀地加入了辩论

　　“我不喜欢人类”女神道，“他们制造的东西太简单和粗糙，离美相距甚远，以至于显得丑陋，而且他们是极少数会对同类进行灭绝和残酷压迫的动物。但我视他们为大自然的一员，因此不会刻意打击他们，他们的文明无论怎样我都不关心。你们日后最好不要与人类过多接触，尤其是给予他们帮助，因为这会对大自然的自我调节造成破坏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