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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沈封离开淘沙山庄已经十天了。
      如果你认为淘沙山庄在这些天已经翻了个底朝天,那你就错了。淘沙山庄的屋顶瓦是好好的,花儿照旧开,太阳照旧升,月暮和嫜殊还是井井有条的管理弟子,查雪霜和辛楚山又在拌嘴,辛楚山还是被气得脸成猪肝色,李钗爵则是在一旁照旧科场打诨。
      可是如果你要想见一见淘沙山庄少庄主,那你就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如果你以为少庄主在什么临江坊,满月楼或是正在哪个饭庄里剔牙,那你也错了。因为少庄主毕竟还是个少庄主,有些事情要留到她成为了庄主后才可以做。
      所以,现在的少庄主正在她的被窝里呼呼大睡。
      查雪霜一脚踢开梨之的门,拿着剑冲进她的房间,扯开她的被子说:“你说气人不气人?我不过是去换一件衣服,回来就看见那个混蛋正搂着新来的小师妹,那脸都贴在一起了,那手是紧紧抓着不愿放开啊!就像是狗见了屎的样子。”
      雪霜越说越生气,梨之一边说一边用手拉被子蒙头:“哎呀,我的好师姐,你就别吃醋了。”她还没说完,雪霜就气急的狠狠拍了一下梨之的床板,说:“我哪里吃醋了?我吃素,我才不吃醋。我才不为那狗屎混蛋吃醋。我是为那小妹妹可惜!!”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男声,说:“你这女人就是喜欢瞎吃醋!” 说着辛楚山也走进梨之的房间,可以看到梨之还在床上像死猪一样半死不活的躺着,他又退了出去。里面的查雪霜叫到:“你躲什么啊!什么事你都干了,还有什么你不敢看啊!我这女人有什么不好?我都说了我没有吃醋。”她说完这话,辛楚山又进来了,说:“你这还叫没吃醋?她让我指导一下她的武功站位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这时梨之已经不得不起了,只好打着哈欠慢吞吞的从床上走到脸盆旁边洗洗脸,漱漱口。
      查雪霜怒极,到处找东西,辛楚山奇怪他找什么,这时见她找到一根很粗的绣花针,狠狠地插向木桌,一边插一边狠狠地说:“我都说了我没有吃醋。”辛楚山吓极,说:“好,那我走了。”他刚要走,查雪霜又叫道:“回来!你说吃醋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辛楚山朝天翻一个白眼,说:“我就喜欢这种女人,这种吃醋的女人。”
      梨之又慢吞吞的拖着鞋子站到屏风后面去穿衣服。
      查雪霜又说:“那你跟她都,都站在一起了!”
      辛楚山又朝天翻一个白眼,拿着手里的剑,打开梨之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跟这种人实在说不通话。
      查雪霜也拿起剑,吼道:“说不过我就知道逃,算什么本事?比试比试才算数。”说着也从窗户里追了出去,梨之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别忘关窗户。”这时“嗖”从远处飞来一个小石头,啪的打在了窗户上,把窗户关上了。

      梨之自起床以后,就开始计划她半下午的生活,她先运一下气,再找些东西吃,再上上茅房,晒晒太阳,然后拉着李钗爵玩会五子棋。差不多晚饭的时候,她再跑到伙房里去捣乱。
      晚上的时候,她在大师兄的逼迫下看武笈,看着看着她的头就往下坠,好几次烛火都要烧到眉毛,而大师兄则作在那里一动不动,眉头深锁,嘴唇紧闭的认真看书。书太无聊,梨之就开始观察大师哥,大师哥头也不抬的问:“什么那么好看?”
      梨之回答:“大师哥那么好看。”
      楚山说:“哦?”
      梨之用手撑着头说:“自然比武笈俊美灵动多了。”
      楚山说:“看多了小心长针眼,今年举办的是武林大会,不是选美大会。”
      梨之说:“知道知道。”然后认真看起来,一招一式还比划起来。她一心想在今年的武林大会上打出些名号来,争到前三十,上一届楚山在第十八,很不容易,钗爵都跑到第四十了,第一是潮林岭园的瞿滟淮瞿长老,瞿长老德高望重,武艺人品都可以说是第一,既是潮林岭园的长老,还是麓剑派的掌门,更是武林盟主,可以说他的地位要比宛陵梅园的许筜烛长老高很多,毕竟许筜烛是他的出师弟子。第二就是爹爹,梨之自豪的想。第三是白毵毵,当年他用头上一双筷子直插崛围派弟子双目的情形,至今想起就就恶心。第四是崛围掌门,璇玑公子。第五出人意料的是天游派的叶阑,天游派的武功也是出神入化不容小觑啊!想着,梨之就在估计自己能在武林里排第几,觉得三十不算很好,十几又太难达到了,像大师哥一样她还真没有那份韧劲,如果运气好些,估计可以拿到二十几名,差的话也不能被师弟钗爵比下去。梨之说:“我今年一定要拿到二十五名。”
      想着想着梨之就更有动力了,于是她开始解衣带,于是她又开始脱衣服。
      楚山看着她,摇头,师妹还真是热肠子。
      然后拿起她的昆仑弓跑到院子里把今天没有练的《宴日弓法》第一步到第十四步习一遍。《宴日弓法》共有十七步,第一步只有一招,第二步两招,第三步三招,以此类推,越到后面越繁复难习,也越难达到级别,而且每次练习都要从第一步开始一步一步习,如此算来梨之要练一百零五招。每一步和每一步的连接都很巧妙,颇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意境,看似连接不上却是这奇幻的转变容易让对手进入圈套。很多人认为弓的招式能有多少,只能和箭配合进行远程攻击,可是《宴日弓法》却打破这个死穴,利用弓的结构,弧形能将攻击再无行间自两边划开,弓还能进行二次攻击,还有一定鸳鸯锁命环的效果,再配上好的雕翎,其形态动作变换无穷,可以单用,可以双用,但就是携带麻烦些。
      楚山也来到院子里,拿起剑和她对打,这样用于实际,提高更快。

      这一夜梨之练得很刻苦,所以晚上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很累很饿,但毕竟已经接近丑时,偌大的山庄里没几个人还醒着,只有她,因为没人像她在午时过后才起。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惊动其他人,所以躺在床上慢慢挨着饿。
      都说人在死前会看到自己这一辈子遗憾的事情成真,梨之觉得自己要饿死了,因为她看到了四喜丸子,蜜汁浇鸡翅,水晶葫芦,仙虾云吞,还有千层饼。一个人越想忘掉脑中的事情时,反而会记得越加清晰。梨之看向窗外月光下的树影婆娑绵邈,世间一场旖梦,人间几度秋凉。想着想着就觉得这生不能就这样活活饿死,太凄怆了。梨之实在无法再躺下去了,就披上衣服,往伙房走去。

      夜深人静,凉风吹来像是穿过骨头而去。
      越是深夜,声音越清明。梨之刚走到伙房门口,就觉得后院里观雨楼上好像有声音。梨之立刻警惕起来,因为观雨楼里的东西非同小可,她立刻提起一口气,用轻功飞向在观雨楼旁月暮和嫜殊的庭院,她还没有傻到用自己的三角猫功夫去和敢进淘沙山庄又敢偷放在观雨楼的东西的贼拼一高下。
      梨之去推月暮,月暮不醒,她着急叫道:“月暮师父,快醒醒啊。”月暮身体微微动了下,可人还在黑暗里没有睁眼,就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梨之又跑到另一个房间去叫嫜殊,却看到嫜舒倒在地上,梨之疾步上前,扶起嫜殊,颤声道:“师父,这是怎么了。”嫜殊虚声道:“我被下药了,提不起劲,你快去叫月暮。”梨之说:“不行,她也被下药了。”嫜殊又焦急又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打草惊蛇,凭她的武功,早已察觉有人上了观雨楼,可是偏偏没办法行事。现在让梨之在跑去叫楚山已经来不及了,但又怎么能让梨之一个人涉险呢?她和月暮才有责任保护那尘封在观雨楼上的刀,四十年前沈戚垣用那把鬼魂一样的刀血洗武林的事,还是她的噩梦,嫜殊想到刀被偷去的后果就胆寒。
      梨之的手紧紧握住嫜殊的双手,两双同样冰冷的手,两人相看一眼,她们都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因为淘沙派只有庄主,少庄主,楚山,雪霜,以及月暮嫜殊两位护师知道观雨楼上藏有什么东西,其它弟子只当它是一个耸立的高阁,用途因名而了,赏雪观雨,谁也不会想到四十年前江湖人竞相逐鹿,染尽鲜血的东西会放在那里。这也是她们两人所担心的,一直以来惶恐,所以就把最危险的东西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而不是放在什么藏经阁,这个秘密泄露了,而且这个人知道了,就一定知道的很清楚,整个淘沙派都将不安全,不,应该说整个武林都不安全了。
      梨之拿起嫜殊的弓,说:“我去。”
      嫜殊急声说:“不可以。”梨之没有管那么多,拿着弓冲出去了。
      她悄声快速的登上观雨阁,在最高层的门口时,梨之也紧张的呼吸加快,她捏紧手中的弓,推开门,果然,一个人也没有。

      她看一眼扔在一旁的垫子,掀起光秃秃的长椅木板,下面露出深深的暗道,暗道内透出微微烛光,可见人还没走远,应该还没拿到。梨之拿起身旁的烛台,想想又放下,如果那人的烛台灭了,他岂不是会发现还有光,后面还有人?而且,在黑暗中,自己也许还有一丝胜算。梨之沿着梯子慢慢爬下,心里暗暗数着一,二,三,四,五,六。每四阶梯子都会对有一个甬道,但刀是藏于自上到下第六层甬道内,如果不知道的人,沿着梯子一直往下爬,那他永远也找不到刀,如果他要一个个甬道挨着找,十四个甬道内就像一个被侧放的迷宫,除了第六个不会引到其他甬道,所以进去再出来的可能为零,他还是找不到。但当梨之从梯子跳进第六甬道,她那唯一的希望破灭,因为烛光恰恰是从这个甬道里溢出来的。
      梨之内心的恐惧又加深几分,这个人究竟是谁?

      菡花宫里鸟兽绝境,荒草不及。那唯一祥和的小庭院里透出光来,庭院的地上有三具孩子的尸体,发出隐隐的腥臭味。
      子时已经过了两刻,桌台上的红烛已快燃尽。
      轻尘扶妻子坐到床上,两只手紧紧扣住妻子的手腕,传送内力帮妻子一遍遍疏通经脉。其实轻尘心里难过得想自己代替苏逾受这种苦,可表面还要装作没什么的样子。
      这种叫“荩烟花”的毒,虽然不是什么像“南罗菊”,“乐人粉”或是“醉荷罗汉”之类令人闻风丧胆的毒,但这种毒,也够无人性的了。“荩烟花”是一种植物的名字,这种植物很常见,生长的时候无毒,采摘后三天都无毒,在这期间服用也都无毒。但三天一过,这种植物就像死而复生一样,从叶开始,自己滋养出毒液,这种毒液一点点就足以让一个人毙命,堪和砒霜的效果相比。但死状就好像是自然死亡一样,因为这种毒液,会促使血管的收缩,收缩,再收缩,渐渐的血液不流通,人会心脏力竭而死。很多误食的人死去就像是自然死亡一样。这种植物是西泠的,解药当然也只有到西泠找了,想到西泠就不免想到萨蛮教。所以苏逾说不止一个人,白毵毵是五蠹教的,现在看来似乎还有萨蛮教的人。
      轻尘一遍遍给妻子疏通全身,一边运功,一边暗自计量到底该怎么办,如今可是两条命啊。
      苏逾开口说:“如果我死了,千万不要告诉祖母,她年纪大了,脑袋也不清明,你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骗骗她,骗骗她,她这一生也就过去了。”
      轻尘附在她耳边,说:“又瞎想,你不会有事的。”
      可他心里却在想,我也能编一个谎言骗骗自己吗。

      她知道,自己最多能撑一天,只是可怜了肚子里才五个月大的孩子了,她心痛的要落下泪来。
      终于,轻尘让苏逾睡着了,他一手支起半个身子,看着睡梦里的妻子,另一只手则环过她的腰肢,护住她微凸的地方。都说天教的圣女有天样的容颜,果不其然。从小到大,轻尘就没有见过比苏逾还美的人,秋剪瞳人,春添妩眉,堪可倾国,她是浮于水面的睡莲,沉静绰约,出尘独立,又是空谷幽兰,被苍山飞雪灌溉,生出玲珑的心智,还是险山上的顽石,戈壁上的尘沙,孤意决绝的让人心疼。

      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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