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巨星》山诡

5、梁子 “让她唱几

　　脚踝的伤恢复以后，姜祝来到宇州福利院，她十一岁以前就在这个地方生活。

　　这里的小孩和大人都认识她。姜祝喝醉了乱买东西，有时就送到这里来。她买过零食、买过乱七八糟的玩具，孩子们一直很高兴。直到那回她买了两箱卷子送过去，孩子们再也没和她说过话。

　　小时候负责照顾姜祝的老师还在，姜祝总被她叫来无偿教小孩唱歌，而且难以推脱。这回前来也是如此。小孩们根本不想听她的课，也不想和她说话，姜祝坐在钢琴前自说自话，仿佛在演独角戏。

　　教到一半，房间里实在太过吵闹，姜祝停止弹琴，有些犹豫地询问那群小孩。

　　“你们……能不能听听课？”

　　无人回应。

　　姜祝就又说：“不管学什么，都是有用的，你们……”

　　“老师，你别说了，我太难了！”

　　姜祝心想，确实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在为上学困扰，难得有点休息时间。她合上钢琴，“那就去玩吧，注意……”

　　“好嗨呦！好嗨呦！”

　　孩子们以奇怪的语调唱着歌就跑出去了，姜祝疑惑，明明一点都不喜欢唱歌的，在课上一个字也不肯唱，怎么下了课倒唱起来了？小孩都跑出去后，姜祝自己也出去，独自来到走廊上。

　　隔着窗，她看见小孩们在院子里骑自行车，看样子是新到的捐赠。院长走来，问：“最近不是有个什么歌手争霸，怎么不再试试？”

　　姜祝说：“看到的时候，报名已经结束了。”

　　院长“哦”了一声，大概是感到可惜。比赛的线上初试确实是刚刚结束。院长又问：“所以你也是想试试的，对吗？”

　　姜祝就说：“是啊，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

　　院长对她的事知道得算多，但也不算太多，姜祝才这样回答她的话，好不叫这位老人念叨。老院长步履蹒跚地离开，回到房间里，小孩们野马一样飞奔过来，把姜祝撞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站稳，还有一枚纸飞机插在她头发上。打开一看，果然写着句话。

　　“老师，学习没用，还不如吃点奥利给！”

　　姜祝不明所以，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就气愤地拿起旁边桌上的笔回话：“去你的！”写完，她把纸飞机折回去，抛出窗外，又引得那群小孩疯抢。院长从房间里出来，拍拍她的肩。

　　“姜祝啊，过两天线下海选，你直接过去。”

　　姜祝回身，略显错愕。院长解释说：“就是捐自行车的那个人，好像懂点这方面的事。我刚刚打电话问她，她叫你直接过去。”

　　姜祝怔了一阵，问：“我能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吗？”

　　很多捐赠人不喜欢露面，院长接受了捐赠，从不对她们透露捐赠人的消息。但姜祝还是要问。

　　院长摇头：“是个很好的人。你去就是了。”

　　既然院长已经为她安排妥当，姜祝就算本不想去，这下也决定过去看一眼再说。

　　二选的地址是在一栋大楼里面，姜祝乘电梯上去，果然见走廊上人来人往，且胸前贴着号码牌，一看就是选手。正对一扇木门，里面是大礼堂，被叫到的选手就从木门进去参选。除了周围嗡嗡嘤嘤的人声，姜祝也能听到木门里边微弱的歌声。

　　“选手？”

　　一人走来问她。姜祝点头，那名工作人员就发给姜祝一枚号码牌，正好是一百，姜祝猜测自己是最后一个。她把号码牌贴在衣服上，便到休息室坐着。

　　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人。终于有人来叫她，姜祝从木门中进去，前方是礼堂的舞台，最前排的座椅上、包括座椅周边都围聚着不少人，就算抱着试试的心态，乍一看这场景，也会让人感觉不得不重视。姜祝从阶梯座椅中穿过，顺着最边上的台阶走到台上，台下的评审们全都埋着头，桌上纸杯、电脑等杂物纵横交错，手里是成堆的资料，正交头接耳地低声谈话。

　　姜祝一眼就看到评审席上坐着的云临，云临现在是星海的制作人，这次的节目长舟是主要制方，星海也是制方中的一员，因此海选的评委就由这两家一起出人负责。细看评审席，果然发现评委们自动分成两半坐着，左边长舟，右边星海。

　　除了云临，其他人她就都不认识了。不知谁先抬头，看到姜祝，貌似是不信，眯着眼又看了一遍。

　　“这位选手，你、你是……”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姜祝。”

　　姜祝看到台下的人“唰”得一下同时抬头，尤其是云临。虽然云临总是面无表情，但姜祝熟悉她，她现在内心一定很震惊。云临肯定在想，明明那天在家把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她怎么还来？姜祝不是有意要吓到云临，她此前并没想到云临也在这里。总之，众人沉默了几秒。

　　“谁让她来的？她也参加初试了？”

　　左边一个人说。这人是个大嗓门，又忘了话筒就在自己前面，这一句话传遍了礼堂。

　　实际上两次筛选的评委并不是同一批人，故而现场也没人能去求证。众人翻了翻资料，只见确实有姜祝的一页。

　　“不会吧？这可怎么办？”

　　另一人小声说，和大嗓门面面相觑。

　　云临只是震惊了一会儿，很快就无事发生般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的资料，“姜祝是吧？指定曲目选哪一首？”

　　“等等。”

　　没等姜祝说话，长舟那边就有人出声打断，“云老师，我们先商量一下吧。”

　　云临看了台上的姜祝一眼，放下话筒，看样子是接受了长舟那边的提议。对方就说：“是不是出了点问题？今天复试的选手我记得最初说是九十九个。大头，你说对不对？”

　　被唤大头的人心领神会地点头附和，“是啊，我也记得是这样。”

　　云临回头，星海一名工作人员就查找资料，说：“一百个，没出问题，复选两天，总共二百人，明天也是一百个。”

　　长舟那人便没再理会她们，转头对着姜祝说：“姜祝啊，我们的工作人员弄错了，你不在复试的系统名单里。你来这一趟也不容易，我们会给你补偿。交通、食宿、误工费，你自己算算，待会儿找我报个数。”

　　星海那边被无视了，却好像谁都不愿反驳一般，默认了长舟那方的话。唯有云临继续出声：“选手是冲着节目来的，不管怎么说，好歹让选手把准备的曲目唱完。反正是最后一个，我们也不差这两分钟，不是吗？”

　　“谢谢云老师。”

　　姜祝拿起话筒就准备开唱，却被人制止。

　　“你先别唱。”

　　长舟那人说，转头看向云临，声音低沉：“云临，你要干什么？”

　　这话语气显然不好，虽然针对的是云临，但星海众人闻言，脸色也称不上好看。云临旁边、身前的名牌写着“徐茉”两字的人出声：“云临说的没错，松老师，你要有急事，可以先走。”

　　姜祝看出来了，一百个选手，至少这一个下午，长则贯通这次合作，星海都和长舟待在一起，不知窝了多少火、憋了多少气。她的事情只不过是个由头，于星海来说没有利益上的受损，但正好可以拿来恶心长舟，打击她们嚣张的气焰。姜祝暗叹，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把这两家凑一起的，堪称灾难。

　　“云临，我知道你认识姜祝，但现在不是你耍友谊的时间。”那位松老师说，又怀疑地问：“她不会是你故意放进来的吧？”

　　听她这么说，云临就道：“松老师是害怕姜祝上了节目，抢了你带的艺人的风头，对吧？”

　　“云临！”

　　云临好像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说完话还故意笑了两声，她一笑，星海的人干脆就趁机放声大笑，邪恶得把长舟众人都惊没了声。

　　姜祝没想到云临现在这么霸气，惹起事来眼都不眨，笑的时候甚至还透着一丝坏。她以前行事很谨慎，说话也要考虑再三，更别说主动惹事了。

　　反正天窗已经打开，大嗓门瞧着有点怕，紧张兮兮地拉住松老师，“祁总肯定不会让她进节目的，我们哪敢和祁总汇报这种事。干脆让她唱，找个理由把她淘汰，她还能翻天不成？”

　　看来大嗓门不知道自己是大嗓门，姜祝就算对声音不敏感，在台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松老师向大嗓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星海那边的徐茉对姜祝说：“选手，开始唱吧。”

　　姜祝刚举起话筒，大嗓门就朝她喊。

　　“不、不许唱！”

　　云临扭头，眼神不屑，“怎么，让她唱几句还能克死你家艺人不成？”

　　松老师黑着脸，“云临，好歹你也在长舟待过，就算现在在星海，也不至于反咬一口。再说这种事……与人方便，自己才能方便，不是么？”

　　“松老师啊，你们长舟换个人上台吧！”右边不知是谁出声，“换个不怕敌强、我也不弱的人，宋景景就很好嘛……”

　　“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星海众人这回是真什么也不顾，笑得昏天黑地，想停也停不下来。姜祝这下倒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刚刚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听到两个人聊天。

　　“听说我们长舟，有个王牌歌手要走了。”

　　“最近长舟好几个王牌都到了期限，是谁要离开？”

　　“宋景景。”

　　“景景？”

　　对方好像被吓了一跳。

　　“想不到会是她……她不是祁康一手带出来的人吗？”

　　她们说的祁康是长舟的老板。

　　“长舟在走下坡路，放眼望去全是小姐和少爷。祁康这两年太疯了，长舟全剩那几个老人撑着。宋景景被逼得受不了。”

　　“她走了以后，打算去哪？”

　　“据说是星海。”

　　星海自成立开始，就从长舟那儿截胡抢人，这就是两家结下梁子的起点。

　　对方有些沉默，“祁康非毁了她不可。”

　　姜祝听罢，一低头，发现自己上厕所没锁门。

　　怪不得外面两人聊得肆无忌惮。

　　反正在这时候提宋景景，无异于戳长舟的痛处。双方僵持不下，就在这时，姜祝看到木门被人推开，两人走进礼堂。因为是逆光，她看不大清楚。

　　台下的人也同时回过头去，显然都认得来人。随着两人走近，姜祝首先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人。那人身材高挑，形象极佳，走路时双臂交叉，旁若无人，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瞧上去约莫十八、九岁。姜祝起先觉得眼熟，待她停下，才终于想起来这是何人。

　　人群中不知是谁冷哼一声。

　　“祁康的爱犬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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