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巨星》山诡

18、模仿 “这是什么

　　见秦姐朝自己走来，那姑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略一愣神就快步走开。不想秦姐根本不容她溜走，当即就喊“你等等”。没办法，那姑娘只能停下。

　　对方很漂亮，一看就是艺人，但如果圆梦有这么一号人，秦姐早就该注意到了。秦姐就问：“新来的？”

　　“嗯。”

　　姑娘说完，就称自己有急事，想走。姜祝忽然注意到，她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珍珍好像也有一件一样的。

　　“先别走。”秦姐拦住她，语气有些生硬，那姑娘也有点怯生生的，秦姐不让她走，她还真就不走了。秦姐问她：“你是于老板找来的？”

　　“是。”姑娘回答，眼神飘忽。

　　“那个没公开的女团？”

　　“是。”姑娘越发不安，“我真的得走了。”

　　秦姐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模仿珍珍？”

　　对方这回没有回答，扭头走了，只是走到一半，回头小声说了句“我也不想这样”。

　　这条走廊本来就离窗很远，暗淡无光，姜祝望着那姑娘的背影，只觉如果她最先看到的是这背影，怕是也会毫不犹豫地认错。走廊尽头只剩绿色的指示灯幽幽发光。一回头，秦姐已经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姜祝这才注意到原来她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于老板办公室的旁边。于老板暂时不在，她那助理还在下面忙，周围也没有人，秦姐连迟疑都没有就进去了。

　　里面面积不大，也是草率了事的风格。她们也就随意转了一圈，不到一分钟就要出来。秦姐的衣角挂到了旁边一把木头椅子的椅背上，一行一动就拽到了椅子，椅子碰开了其后的一扇门。听到响声，姜祝转头去看，那扇门她们先前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只当是办公室里的卫生间或休息室。现在门开了，后面黑洞洞一片，光透进去，隐隐约约显出一面花色复杂的墙。

　　那正是一面挂满照片的墙。

　　姜祝和秦姐谁也没说话，不约而同走进去。眼前的墙上，密密麻麻全是照片。细看那些照片，上面的主人公全是珍珍，有普通的照片，也有一看就是尾随偷拍的照片。珍珍的日常、珍珍的演出、珍珍的活动……如果是一个不认识珍珍的人，看完这面墙上的内容，对珍珍生活的了解大概能有百分之七十。

　　“早在我们来星海前，珍珍就被盯上了。”秦姐说。

　　她是根据墙上的照片来推断。姜祝打量这间小室，手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本策划方案，简单一翻果然是关于那几名团体成员的。而在照片墙对面，挂着一排衣服，

　　她们进门时背对这里，故而现在才看到。

　　不用过去，姜祝也能猜到珍珍丢失的演出服就在那里。这样看来，演出服的作用大概也是为了便于模仿。不过为了验证猜测，姜祝还是走过去，在那一排服装里翻找。

　　很快，姜祝就从中取下一件来。

　　她记得这件，这正是她前去帮忙那晚珍珍上台穿的衣服。上面还有一些干掉的“水晶吊坠”，更不会错了。

　　这也是在星海之前丢的。

　　姜祝把衣服放回去，一转头，却发现外间的办公室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堵在这间密室门口的人身穿风衣，手里握着一杯咖啡，一脸阴沉。温乐、珍珍等人则站在外面，皆望着这面照片墙，露出的惊讶丝毫不亚于她和秦姐。

　　虽没正式见过面，但姜祝先前看过照片，一下就认出门口的人是于老板。珍珍说于老板是她姐姐，同一个妈同一个爸，此人却和珍珍长得不像，只有细看才能发现二人的眉眼稍有相似。

　　被当场抓包后，最生气的人反而是秦姐。秦姐从墙上拽下一张照片，举到于老板面前，冷声质问：“这是什么？”

　　于老板伸手，夺下几乎快要贴上她眼球的照片，将其扔在地上。

　　“她不是你妹妹吗？你这是干什么？”秦姐道。

　　后面温乐等人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知道于老板收集珍珍的照片和服装是为了模仿，或是说，她想制造一个珍珍出来。这个珍珍不仅是外貌、打扮上像珍珍，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成功的路径也要是珍珍。

　　温乐喃喃自语：“这未免太疯狂……”

　　至于珍珍，珍珍站在几人中间，看着于老板，沉默不语。她身旁是那狗仔，这人嘴里不知何时叼了根油条，一副看戏嗑瓜子的样子。

　　“妹妹？”于老板冷笑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秦姐问，“因为她成功，所以叫你的人模仿她，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秦姐其实已经看出了不对，这么说也只是想叫于老板说真话。于老板不再面向秦姐，而是转过身来，看着后面的珍珍。

　　“要不你来说说，你对我做过什么？”

　　于老板名叫于静，那年她四岁，母亲欣喜地向她宣布，她即将拥有一个妹妹。

　　五岁那年，妹妹出生了，取名于珍。因为母亲临产，父亲顾不上她，故而当时的她在乡下和祖母住在一起。妹妹出生约两周后，她被祖母送回家中。

　　于静背着书包，拿钥匙开门，走了一个月，她感觉家里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妈和爸都不在客厅里，只有地上、桌上、茶几上散落着各类婴儿用品，导致一向整洁的家里变得凌乱。于静不禁想，自己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很快，她听到卧室里传来声音，是父亲在唱歌哄孩子，还有母亲在一旁的说话声。那是于静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妹妹珍珍，那个在襁褓里睁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瞧着她的小婴儿。

　　看到她的第一眼，于静就像所有大人一样，知道这会是一个漂亮的小孩。白皮肤、大眼睛、花瓣形状的嘴，总之样样都符合大人眼中的标准。一转眼，于珍长到五岁，于静十岁，她这时再照镜子，就已经能明显地体会到自卑。这种自卑不是自发的，而是身边人经年累月的指指点点、互相比对形成的。

　　于珍虽然年纪小，但生得好看、性格也开朗，五岁时说出的俏皮话就是她想破脑袋也说不出的。于珍自打学会走路说话以后，就喜欢唱唱跳跳，每次她这样做，身边的大人都会为她鼓掌。于静很善于学习，于是开始模仿，但兴许是因为自己年龄更大的缘故，她每每这样做，妈和爸并不会给出她想要的反应，反而是一种虽然也在看她、但却面带别扭的姿态。而于静自己也能觉出自己的僵硬、别扭，心里感觉自己这样做更像是在出丑，很快，她就收敛起来，尽量让自己每时每刻都保持平静，而不是咋咋呼呼地露出各种神情。

　　长久下来，旁人就开始说这孩子内向愚钝，甚至冷漠。于静其实并不想收到这样的评价，但又确实做不到像珍珍一样讨喜。这样下去，珍珍的话越来越多，于静的话越来越少，少到连跟自己妈和爸都难以持续不断地沟通。

　　每次努力启个话头，很快就被珍珍自然地接过，三人其乐融融，相谈甚欢，于静还是插不上话。

　　十二岁这年，于静和珍珍在同一所小学。好巧不巧，两个班级在周四下午的同一时间都上体育课，于静在操场一头，每次都能看到操场另一头的于珍。

　　于珍是体育委员，站在队列最前端。

　　十二岁正是处于一个由幼儿向青少年的心智转变的阶段。操场旁边有几块儿篮球场，于静班上有几名男同学时常聚在一起打篮球。于珍虽然是低年级，但也喜欢玩球，往往就在旁边，和几个同学抢一个儿童篮球，半正式半玩闹。旁边那几个十二岁的男生见状总是生出恃强凌弱的坏心思，故意把手里的篮球狠狠砸向一旁，惊得几个小孩四处躲避。

　　于静早已注意到这一现象。

　　这一天，又轮到周四的体育课。解散之后，于静在篮球场附近徘徊，于珍那几个小孩果然来玩球。这时，一颗篮球再次从旁边飞来，直冲一小孩的后脑勺。于静在她们玩闹叫喊时不知不觉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小孩的名字，此刻脱口而出：“果果，小心！”于珍也看到那颗篮球，一把将自己同学拉开，篮球落在地上，弹了几下，一把被于静抓住。
　　扔球的男生是于静的同班同学，毫不在意地叫她把球丢回去。

　　“好啊，接着！”

　　于静抡起手臂，一记暴扣，篮球飞射而出，直直砸向扔球者的面门。对方躲闪不及，篮球从他脸上掉下来时，众人不仅看到一个硕大的篮球印子，还看到一股鼻血喷涌而出。

　　男生们悻悻离开。

　　于静突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欢呼。

　　“这是我姐姐！这是我姐姐！”

　　同年过年，于静和于珍回乡下祖母家。那是一间不大的平房，一间房间给母亲和父亲睡，一间房间给祖母和她们姐妹俩睡。那是个里外两进的套间，于静睡在里面的小间里，中间隔了一扇玻璃门，拉着帘子，外面是祖母和于珍。

　　她很早就熄了灯，可外间那盏小灯还亮着，她能听见祖母和珍珍细碎的说话声。

　　是珍珍在向祖母要零花钱。

　　今年的红包祖母已经给过她们了，但祖母一向疼爱她们，还是会背着妈爸多给她们塞一些额外的。今年母亲特意叮嘱就算祖母要给，也叫她们不许收，她承诺会出这份差额。

　　于静知道，珍珍总不按规矩行事。于静也知道珍珍有台心仪已久的电子琴，那也是于静想要的，珍珍这人又向来攒不下钱，唯一能做的就是趁年节向祖母多讨一些。

　　祖母年纪大，耳朵不好，也顺势以为里间的于静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可于静听得清清楚楚。

　　祖母拿出柜子里放钱的铁盒，一张一张数着，随后珍珍开心地惊呼一声，祖母赶紧发出嘘声。于静悄悄翻身，看到帘子上的小影子用手捂住了嘴。

　　祖母把钱塞进珍珍兜里，对她说，不要告诉你妈，不要告诉别人。

　　也不要告诉你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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