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72、利益为上 出现了怪事

　　谁？！张安澜浑身战栗回头。

　　就见陈风手高举粗木棍，怒发冲冠双眼圆睁，不说二话一棍子朝她劈来。她侧身闪躲，登时木棍砸在木窗上，木屑纷飞，窗扉塌了半边。

　　房间里的人皆噤声起立。

　　“二，二舅，你，你这是干什么？”张安澜不解。

　　“就是你这小白脸欺负了哑妹！”陈风木棍劲风不减，大吼一声横扫出去。

　　张安澜急急后退翻越，退到门边，木棍堪堪贴着腰身擦过。

　　“我哪里欺负了哑妹？！”张安澜急切辩解。

　　“小白脸，要不是你，哑妹怎会老是哭肿了双眼？！还说你没有欺负她？”陈风单手疾斜，手腕一抖，木棍朝张安澜的脸砸去。

　　张安澜吓得蹲身弯腰，翻滚几圈再站起身。

　　还未出声，棍影如狂风乱卷，劈头盖脸旋来。张安澜只得腾挪辗转，飞跃到一旁的高树上，放下陆尧这只黑猫，双手暗劲劈下根粗枝，执棍也跟着陈风斗起来。

　　一点、一扫、一劈、一挑，招招锁死陈风木棍进攻的方向，斜身切入，直接挑飞陈风手中的木棍。

　　“二舅，承让。”张安澜拱手道：“我没有欺负过哑妹，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陈风怒目而视，握拳抡圆了胳膊砸过来。

　　张安澜无奈叹气，不知哪里惹着了他，只得脚步一错，丢棍侧身直取陈风胳膊，旋身又到身后，另一手扣住陈风后颈，稍用内力一拧，陈风浑身气力顿时泄尽，身子软趴趴倒下去。

　　“得罪得罪。”张安澜退后几步，刚松口气，耳畔忽传来陆尧尖锐的猫叫声：“安澜，小心！快侧头！”

　　“什么？！”她还未回神，当头飞来一棒，砸得她差点灵魂出窍，眼前阵阵发黑。

　　是谁？是谁偷袭她？！

　　耳边猫叫声声，嗡嗡嗡地如蚊虫声贯耳，又如碎片似地在眼前飞转。有温热的液体从头顶顺流下来，她伸手去摸，湿哒哒地，是血！

　　视线打起了转，碧绿的猫瞳，焦急的面容，鎏金的裙摆，绒毛的长靴，还有眼前那双熟悉的冷厉眼眸。

　　“宁乐？……为，为什么？我们不是……合作……你为什么偷袭我……”张安澜踉跄后退，嘴里霍霍出声，后背撞到硬家伙上，天旋地转，思绪翻飞，两眼一闭膨隆倒地晕了过去。

　　“安澜！张安澜！”陆尧飞奔抱住张安澜的脖子，四肢打着颤，凄厉怒吼瞪向岳韫桢，喵喵喵凄厉叫着：“宁乐！我的人你也敢碰！”

　　“喵喵叫些啥？”岳韫桢冷眼，“有些话，她听不得。陆尧啊，陆尧，如今谁为鱼肉，谁为刀俎，我奉劝你要拎得清！”扔了手中的粗木棍，看向不远处衣衫凌乱、瑟瑟发抖的黎若筠，缓步向前眯眼一笑：“太子妃，好久不见。”

　　“是你！！！是你告的密！”黎若筠退了一步，“你没瘸腿？”又上下打量岳韫桢，手拢紧了身上裹着的棉袍，扯住小夜玄往身后拉，上前一步挡实，面上柔弱尽数褪去，她抬起眼，就像梨花凝了雨滴结成了冰霜，缓缓仰起高傲的头颅。

　　她声音微冷：“宁乐公主，别来无恙。”

　　四目相对，似有火光在黑夜中炸开，炽焰在眼里攀爬、跳动，眼里的光逐渐沸腾又慢慢被黑夜吞噬殆尽。

　　“乾曜呢，他在哪里？”黎若筠率先开口。

　　“黎若筠，我知道你的能耐。”岳韫桢垂眼低笑，“你擅长用柔弱粉饰自己，逃离黎家的水深火热转而投到太子名下。不知你现在对那位痴傻的废太子，有几分真心？”

　　“将心比心，以真换真。”黎若筠道，“我的命是他的。他的命也是我的。”

　　“好一个‘将心比心，以真换真’！哈哈哈哈。”岳韫桢拍手大笑，看到躺在地上满头鲜血的张安澜，笑声不绝：“一个傻子！一个呆子！你和陆尧真是同病相连啊！哈哈哈哈。”

　　“宁乐公主，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乾曜？”

　　“放过他？”岳韫桢上前，伸手压上黎若筠瘦弱的肩膀，“就算是用你的命来换……也可吗?”

　　“可以，一命抵一命。”黎若筠毫不犹豫点头，“没有他，也就没有如今的我。”

　　“无聊，无聊。又是一个陷进去的人。”岳韫桢摆手，兴致索然，“你的命值几个钱？我不要你的命，只需要你将他的名借给我，你帮他写下血诏，忠于东宫的旧部、受苦受难的百姓定会一呼百应。”

　　“血诏？”黎若筠眉眼稍沉，缓缓道，“好，我帮你，不过我得先看到乾曜安全无恙。”

　　“乾曜，乾曜，乾曜。”岳韫桢笑容冷得结冰，“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群人成天把对方的名字挂在嘴边做什么？”她拍拍手，林渡河拎起一身粗布青衫的男子扔了过来。

　　黎若筠惊呼一声慌忙上前扶住：“乾曜，乾曜？乾曜！”

　　“姐姐，我怕，我怕。他们好恐怖，他们拿大棍子打我，呜呜呜，打我，呜呜呜。我好怕见不到姐姐，呜呜呜，姐姐。”楚乾曜抓住黎若筠的胳膊盈盈哭泣，温润的眸子透出孩童般的彷徨。

　　“姐姐在这，姐姐在这。”黎若筠心疼地扶起楚乾曜，揉着他的墨发，亲吻他的眉心，“走，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她牵起楚乾曜的手，对岳韫桢道：“宁乐公主，你放心，我们在山寨里插翅难飞，乾曜他今天受了惊，我先送他回去。不过，山寨里的宵小之辈若再敢沾染我们半分，别怪我撕破脸皮！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说完她带着楚乾曜转身，路过小夜玄的时候，满怀感激地瞧了一眼，低声道：“安澜姐姐，保重。”

　　楚乾曜头倚靠在黎若筠肩膀，浑身打颤，嘴虽哆嗦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姐姐，你不是说我们没有家了吗？我们回哪里去？”

　　“傻瓜。”黎若筠轻拧了下楚乾曜的耳朵，声音柔弱如杨柳拂水，“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两人渐行渐远，逐渐没入了黑暗。

　　岳韫桢不屑撇嘴：“世间哪有什么真心？不过是利益纠葛，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她转过身朝伸身后的人扬扬手，打了个哈欠：“落尘，走吧。夜深了，林寨主，我们明日再寻个时间谈。”

　　走到陆尧身边时，摇头冷笑：“陆尧，可惜她不是真的你。你要知道，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至高无上的利益。”

　　说完她禁不住浑身抖动，笑出声来，笑声开始如涓涓细流，逐渐汇成江河湖海，从高山峭壁上一泻千里。即便身影离开，原地还余留着“嚯嚯嚯”刺耳的笑声。

　　陆尧盯住暗沉沉的黑夜，抱紧了张安澜的脖子，猫瞳折射出幽光，眯眼低声喵呜：“是啊，宁乐，你说得对，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猫眼阖上，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伸手难见五指。

　　夜似茧包裹住张安澜，极致的黑糊了眼。她高声呼唤，头上传来阵阵刺痛，好像有淋漓的血流下来：

　　“陆尧，小夜玄！你们在哪？你们在哪！”

　　她横冲直撞往前飞奔，挣扎、撕扯，一层接一层。须臾间，黑色的茧终于透开了缝，似有光照进。

　　黑色的毛茸茸影子在光里晃动。她伸手去摸，眼睛半睁半阖，下意识地出声：“陆尧？”

　　“安澜！你醒了！”黑影朝她脸上扑来，她霍然睁开眼，对上一双碧绿的琉璃眸，再侧过身，小夜玄坐在一边眨巴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陆尧?小夜玄？我这是……”张安澜捂住隐隐作痛的头，冷汗涔涔，那双冷而邪的眼睛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握手成拳，气愤地捶床：“宁乐公主这家伙也太不仗义了！我又没惹她，她干嘛冷不丁地给我一棍子！呲——真痛。”

　　“安澜，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陆尧猫爪捧住张安澜的脸，眸子光芒闪闪，似有秋水盈目。

　　“不关你的事。”张安澜摇头，“都怪我大意，没保护好你的身体。”她伸手拍拍裹着厚布的脑袋，又摸摸自己光滑的脸蛋，长舒口气，庆幸道：“多亏她没打脸，若毁了你这张美人脸，我真是罪过大了！对不起，我……”

　　陆尧伸爪压住张安澜的嘴巴，默默摇头，将脸埋在脖颈处蹭着，低声道：“安澜，宁乐性格善变，你莫要与她过于亲近……”

　　“哼，你放心，我吃一堑长一智，被她吓唬了那么多次，我下次再也不过多相信她了！”张安澜只觉得真心付诸流水、喂了野狗。

　　她推开陆尧扶着脑袋缓缓坐起身。

　　门口白光争先恐后挤进来，她下意识背手遮了下眼，待适应光线，看见门框边露了一撮褐黄色头发，冷声问：“谁躲在门口？”

　　“漂亮哥哥，是我。”小山从门后探出头，圆眼睛微转，“我，我，我来替桢儿姐姐和二叔向你道歉。”

　　张安澜抱陆尧入怀，靠着小夜玄，脸冷得似结了层冰壳子：“是他们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不是，是我，是我有事找你。”小山缩下脖子，举着三斤挡住半张脸，跨过门挪步，发现张安澜面色虽冷却没有发怒，胆子大了起来，放下三斤入怀，小碎步跑到其前，“漂亮哥哥，你别生气。二叔不是有意的，他，他这人脾气比我阿爹还冲，肯定是被其他人教唆的！还有……还有桢儿姐姐她，她以前收留我的时候，虽然她很，很凶，常喜欢打人，但是，但是她很护短，她……”

　　小山的话如蜜蜂嗡嗡嗡在头顶盘旋，头又疼了起来。张安澜甩甩手，不耐烦道：“若是你跟我讲他们的事就不必了，我不想听。”

　　“不不不，我有事，有事。”小山跳到床榻上挤着小夜玄坐，放下三斤，凑近张安澜耳边小声说，“漂亮哥哥，你昏迷这两天发生了好几件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

　　“就是……”小山眼珠子滴溜瞧了四周，确认无他人将声音压得更低，继续说：“那晚我不是说要找阿爹给那个麻子脸的死人收尸？可等我带阿爹去的时候，那，那人不见了！”

　　“不见了？”张安澜下意识看向陆尧。

　　陆尧摆摆脑袋，喵呜回应：“我这几天守着你，哪都没去。”

　　和陆尧无关？张安澜目光微凝，蹙紧了眉头，那是谁搞得鬼？

　　“漂亮哥哥，你说，是不是……是不是闹鬼了？”小山抱紧张安澜的手臂，双眼眨动，面色发白，“阿爹不让我说出去，可我睡觉的时候一闭眼，脑袋里就想起那个丑陋的麻子脸。我，我害怕……”

　　“小山，世界上没有鬼。”说完此话，张安澜不由得心虚起来，若没有鬼，她和陆尧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还有，还有我和猫猫们一起抓的老鼠，本来堆在粮仓附近也，也不见了……”小山脸色愈加白如纸，“漂亮哥哥，你说，会不会是麻子脸变成鬼，把，把死老鼠吃下去了啊？”

　　小山越想越害拍，抖擞起身子捂住脸，声音都不利索起来。

　　正当她与小山说话的空档，三斤匍匐身子慢慢靠近陆尧，在接近陆尧的一瞬间飞扑过去，抱紧了猫腿嘤嘤喵叫，拉长尾音直颤：“老大，老大，好久不见！老大有没有想我呀~”

　　陆尧吓得毛发竖立，四肢本能蓄力一蹬，直接弹跳而起，挣脱了三斤的怀抱。

　　“咻”地飞蹿到张安澜的肩头处，尖利的爪子踹得张安澜肌肤发疼。

　　张安澜眉头皱得更深，抓住陆尧的后腿低声问：“你突然干什么？！”

　　“老大~你怎么了？你以前可喜欢我了！老大~”三斤娇柔地摆动尾巴，弯起琥珀色的眸子，眼角似有光波流转，勾魂摄魄。

　　陆尧双肢打颤，龇牙咧嘴，哈着气轻咬张安澜耳垂问：“安澜，你平常就和这狐媚子猫腻歪？”

　　“没……哪有，哪有？”张安澜尴尬浅笑，心虚撇过头。

　　“老大，你怎么不理我！”三斤纵身一跃跳到小夜玄肩头，尾巴摇晃想要勾住陆尧的脖颈。

　　陆尧旋身跳到张安澜怀中，龇牙呵斥：“放肆！”

　　“老大，你，你从来没这么凶过我！”三斤尾巴耷拉，眼里浮出晶莹微光，伸爪拂泪，“老大，你曾问过我要做星星还是月亮，我想清了，我做老大的星星，围着老大你这个月亮转，老大~你说好不好？”

　　“没想到你还这般与猫甜言蜜语？”陆尧低骂出声，鼻子发酸，看向张安澜的目光寒如幽潭，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不是，我……”张安澜一个头两个大，凑到陆尧耳边小声道，“我和三斤不是这个意思……”

　　三斤跳下来，尾巴微勾，摆晃身子欲贴住陆尧：“老大，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我做星星，你做月亮，好不好？”

　　陆尧飞速转身躲在张安澜手后，胡子直颤，心里酸闷闷地不得劲，冷呲道：“你做你自己，何须是什么星星月亮？”

　　“老大~”三斤依旧软声颤着，抖着尾巴缓缓接近，待与陆尧只隔一根手指的距离，猫身突然暴起，一个猛扑。

　　陆尧见势不妙勾住张安澜衣服借力翻身，再次蹿到肩膀处，居高临下看着弓背低吼的三斤。

　　“老大不会这么对我说！你不是老大！”三斤低吼，娇魅的眼里透出寒意，直勾勾盯住上方的陆尧，“你究竟是谁？！你把老大到底怎么了？！”

　　陆尧微微挑眉，紧绷的身子倏地松懈下去，心里酸胀发闷的、翻涌崩腾的潮水疏落落褪去，眯眼笑出颤声，原来这猫借娇魅之姿试探他呢！自己却因其黏腻劲乱了阵脚，真是只聪明的猫！

　　他随即勾住张安澜的脸，低声附耳道：“安澜，你的这位猫成员倒不赖。”

　　“那是。”张安澜得意点头，手护住陆尧起身退到一边，摆手道：“三斤，你别乱来！”

　　“傻仆人，你手里不是猫老大，护着他干什么？！”三斤急得毛发根根倒立，前爪刨地，“算了，你这个仆人傻乎乎的，我和你说话你也听不懂。”

　　喵喵声未落，又突然弹射起身，利爪直扑张安澜身后的陆尧。

　　张安澜斜身飞走，抱住陆尧旋转一圈坐到椅子上，三斤扑了个空，四肢伏地微微喘气。

　　“三斤，三斤！”一边看戏的小山忍不住出声，跑到张安澜前面张开双手，“三斤，这是我的好朋友漂亮哥哥，他对我很好，你，你别欺负他！”

　　“小仆人，让开！没你的事！”三斤耳朵后扬，尾尖在地上重重拍打，灰尘漫天。猫瞳不复往日柔媚，瞳仁扩大黑色铺满整个眼球，凶光毕露。

　　正僵持不下，院外隐约传来粗糙的猫嚎声，由远及近，瞬至耳边。

　　三人两猫侧头瞧去，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几个翻滚冲进房门，带起一溜的灰烟，急声喵叫道：“老大！怪事！怪事！出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