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117、借鬼神之说 给猫儿发布

　　“还需要猫小队做什么事？”张安澜揉着猫耳，“猫猫们这般可爱，陆尧，我们不要再将他们卷入这些权力争斗的漩涡里好吗？”

　　“安澜，还有一件事莫忘了。”陆尧摇头，“虽说疫病非病，但中洲的猫鬼谣言依然存在，要想彻底去除猫在人们心里的偏见，还需以讹制讹。当恶病缠身药石无医的时候，人们会归咎于神鬼，当沉疴得救身体痊愈的时候，人们又会诚心地信奉神鬼。安澜，人心多变诡谲，我们总得寻个由头让百姓信服。”

　　“你想怎么做？”张安澜抱着小夜玄蹭蹭下巴，“若是太危险的事，我不会让他们干的。”

　　“不危险。”陆尧看着张安澜脚边一圈围拢的猫儿，嘴角紧抿成线却不得已扯开笑，“要它们做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

　　“老大！”嘎嘎一声打断了陆尧的话，又一个黑乎乎的团影滚了出来，扑到张安澜的怀里，“老大！小夜玄，老大来了怎么不喊醒我！我好久没见到老大了！老大，想你，想你，想你。”煤炭张开翅膀抱住张安澜手臂，小脑袋瓜往胳膊肘里挤，“老大，你终于来看我们了！”

　　“煤炭，白天不是还见过？”张安澜被鸟羽划拉着发痒，咯咯发笑，“好了，好了，嘘，小声点，别闹，好像还有人在房间睡着呢。”她抚摸煤炭脑袋想推开一点，一只手从外伸了过来，拎起煤炭的脖子往外一甩，“膨隆”撞在门页上。

　　张安澜偏头，便见陆尧那张黑沉沉的脸，幽黄的烛火颤动着罩在脸上，嘴巴委委屈屈向下弯曲，浑身的郁闷似要凝成实意跟着往下坠。

　　他悠悠道：“小夜玄便算了，这只鸟怎么还能在怀里钻着？”

　　话语酸溜溜地，陆尧只恨自己不是猫，不是鸟，能任意往张安澜身上靠。他摸了摸脸扯了一下，郁闷横生，自己这张漂亮皮囊在张安澜怎么失效了？眼里只有猫儿。抓住张安澜的手往脸上贴，轻轻道：“安澜，我疼。”

　　“疼？哪里疼？”张安澜忧心道，“是刚刚和万俟延他们争斗时受伤了吗？”

　　“嗯，这里疼，这里被他们的剑气划伤了。”陆尧握住张安澜的手从脸上往脖颈处滑落，肌肤细腻如花瓣，张安澜只觉得手酥酥麻麻地好像有露水漫过手心，发着烫。

　　她想抽回手，耳根却在发热，终究还是舍不得，伸出手指轻轻划着圈：“可破了相？让沈小矮子找个药膏擦擦，若是破了相……”

　　“若是破了相，安澜便不要我了吗？”陆尧又靠近一步，趁着张安澜脸红心热发愣之时，手快准狠抓住小夜玄的脖颈从怀里扯出去，扔到地上，拉过她的手臂贴近耳畔，低低吹着气，“安澜，我可是护着你才受伤的，你不能做负心人……”

　　落地的小夜玄看着陆尧紧贴张安澜，气得牙齿痒痒，嗷呜嗷呜低吼。煤炭也扑棱翅膀跳了几下落到小夜玄身边，嘎嘎叫：“傻仆人！你要对我家老大干什么？你再敢对老大动手动脚，我……”

　　陆尧挑眉，暗中伸腿勾住门边的花瓶往外一曳。

　　花瓶摇摇晃晃沿边转着往煤炭倒去。

　　煤炭嘎嘎尖叫，翅膀抱头跳到小夜玄身上。小夜玄哈了口气，往门后弹射飞退，落到一个人影怀里。

　　“小夜玄！”张安澜压低声音惊呼，抬头看着两高一矮几个人影踱步走出。

　　“吵什么吵？大晚上地还让不让人睡了？”沈言卿揉着眼倚靠在门框边，将手中的猫儿往外轻抛到地，“哟，陆大哥，今日怎么得空来阁中？”

　　陆尧直起身，可手还暗中握住张安澜的手臂往怀中扯，眯眼一笑：“沈小子，你来得正好。”

　　“又有何事？”沈言卿打着哈欠，眼角泛出泪，“我在这和惊雨、杜三婶累死累活的，你讲一句话就要我们动来动去，这不合理。”

　　“小子，事成之后这个数。”陆尧伸出五根手指扬了扬，“五箱。”

　　“五箱？银子？”

　　“金子。”

　　“真的！”沈言卿睁圆了眼，“陆大哥，你何时变得如此大方？莫不是……”他微眯起眼，左右看了墨惊雨和杜三婶一眼，“这次的任务不会很困难吧？”

　　“不难，只需要将药制成后，待人们喝药痊愈之际，带领猫儿嘴叼药草在窗外闪过，坐实天降祥瑞、猫护百姓的征象即可。”陆尧笑道，又勾了勾张安澜的手心道，“安澜，你等会和小夜玄说说，我们分四队人和猫，我和你领着小夜玄。杜三婶，你领着格图。惊雨，你和拂晓领着滚滚。观雪领着小五。我们分散到安城东西南北四处。沈小子，你就在阁中坐镇调制药方，还和盈袖说一声，就说……是玄猫托梦助她制成药方，待她借助皇后身份开病坊发药之际，我们就行动。”

　　“以谬制谬，借鬼神之说平息鬼神之说，真是个玩弄人心的好计谋。”沈言卿笑着拍手，“陆大哥，我真是没跟错人。”

　　“别贫嘴了，赶紧制药去。”陆尧扬手。

　　“制药制药制药，陆大哥，让我休息会吧，明日一大早我再做。陆大哥，记得护好我爹娘。”沈言卿哈欠连连，“我去休息了，你们继续，继续。”说着返身将门一关，转身扑倒在床榻上，闭眼睡去。

　　听着里面轻微的呼噜声，陆尧浅笑摇头。

　　墨惊雨扶起倾倒的花瓶，垂手上前道：“公子，安澜姑娘，千机环已经给猫儿们戴上，小夜玄还教了它们如何使用。这些猫儿以后都有自保能力。”

　　“惊雨，多谢你相助。”张安澜感激点头，眼角泛泪，“你对猫儿的倾力相助我铭记于心，若日后有需要我和猫儿相帮的，我们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陆尧嘴沿发涩，暗中扯扯张安澜衣袖。

　　看着陆尧耷拉下的眼睛，墨惊雨温和掩嘴浅笑：“安澜姑娘，这都是公子费心费力出钱找材料我才领人制出几十对千机环，我不过是指挥他们干活罢了。”

　　张安澜侧头看陆尧一眼，触碰到灼热的目光忙回过头，耳根发热，低低道：“多谢。”

　　“安澜的事便是我的事。”陆尧凑近耳畔吐着温热的气息。

　　张安澜耳根发颤，似有野火烧烫着从头贯到脚，不由得往外挪动几分。

　　墨惊雨笑着点头：“安澜姑娘，公子的事也是我们的事，如果没有公子，也没有今天的我们。”她身子盈盈一垂，“天色已晚，惊雨先行去休憩，等明儿一亮我们再聚。”

　　陆尧轻轻挥袖，墨惊雨垂手前行，杜三婶跟在身后，掠过陆尧身边时瓮声瓮气道：“公子，等这病过去，中心街上俺的肉行……”

　　“继续开吧，开业那天捧场的人免费赠送一斤肉干，就当是，恭喜大家……”陆尧笑道，“活着回来。”

　　“多谢公子。”杜三婶抱拳眼睛湿润，跟在墨惊雨身后拐过长廊转角。

　　张安澜怔怔瞧着，等不见这两人的身影扯住衣袖轻声询问：“陆尧，这些人都有一技之长傍身，才华横溢，为什么都对你如此死心塌地的追随着？”

　　陆尧眯眼笑揽过安澜的腰，反问：“安澜，那这些猫儿和鸟又怎么死心塌地认你当老大？”

　　“当然是……这不一样。”张安澜摇头，“猫儿们心思纯粹，以真心换真心，他们自然知道谁对他们好，他们便对谁好。而人不一样，人心多变，对他们心软善良，他们会以为你柔弱好欺负；对他们强硬不理睬，他们又会记恨你，处处跟你使袢子。”

　　“安澜，等事情尘埃落定，他们的故事我再一一告诉你可好？”陆尧贴近耳畔气丝丝道，勾得人耳根发痒，像有柳条轻抚着湖面荡起波纹。

　　刚升起的好奇心被耳畔的灼热搅得细碎，脑袋晕晕乎乎。张安澜甩甩头，推开陆尧支吾道：“别，别贴这么近，干正事！先干正事。”

　　她往前快走几步，蹲下身急促喘气。

　　陆尧轻声低笑。

　　张安澜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整个背都在发烫如沸水在冒泡。她定定神朝小夜玄招手：“小夜玄，你过来。”

　　小夜玄瞪了陆尧一眼，嗷呜飞奔到张安澜脚下：“老大，需要我们做什么？”

　　“小夜玄，你等滚滚他们醒来，让他分配一下，每只猫领十几只跟着他们这些仆人……”张安澜在小夜玄耳边低语，一股脑将陆尧的计划说出去。小夜玄连连点头，喵呜尾尖直摆：“老大，你放心，我们绝对做好老大交代的任务。”

　　“老大，那我呢？”煤炭跳过来挤开脑袋，嘎嘎道，“我也可以帮他们叼药草。”

　　“你啊，你就跟着小夜玄吧，或者四处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飞过来告诉我。”张安澜点点煤炭的头。

　　煤炭摆动脑袋往前顶着，鸟尾晃来晃去：“好好好，我都听老大的，都听老大的。”

　　可恶的傻鸟。陆尧在身后牙齿紧咬磋磨，看到张安澜咯咯发笑手又要勾住鸟羽往上，他快步上前拉起张安澜靠在怀中。

　　张安澜一脸懵懂：“陆尧，怎么了？”

　　陆尧低声道：“安澜，夜深了，我们先回……先回城南旧宅。等药制好了我们再过来，不急于这一时。这里最安全，先让猫儿们呆在这吧。”

　　“嗯，也好。”张安澜朝小夜玄等猫招手，“小夜玄，你好好在这守着滚滚他们，过几日我再过来。”

　　“老大，老大，带我们一起走！老大！”小夜玄跑了几步，煤炭也张开翅膀跟上。

　　陆尧瞪了数眼，迅速拉过张安澜到身前，往后横扫一脚，划出的气流掀翻跟过来的猫和鸟，急匆匆勾住张安澜的腰抱起纵身从廊上跃起，直直往塔下坠去，穿檐走壁，直至甩开跟过来的猫和鸟，才放慢脚步。

　　新月挂梢，星云密布。

　　有莲香满空，飞萤点缀。

　　张安澜靠在陆尧的胸膛，听着强力的心跳，咚咚咚咚似将将鸾声，她攀紧了脖颈，依旧心有余悸，轻促喘气，揪着衣领瞪眼道：“陆尧，你下次施展轻功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老吓唬人……吓唬人干什么？”

　　陆尧嘴角上扬，勾出了和弯月一样的弧度。他闷笑道：“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安澜，我们回家。”

　　回到陆宅，张安澜从脸到脚已然通红，像煮熟的红鰕，又被清冷的夜色压了下去。她从陆尧怀中挣脱开，拍着脸踉跄走了几步堪堪稳住步伐，乱七八糟朝院子里走去。

　　陆尧跟在身后，取出乌金扇轻轻摇着，闷热的夏风拂过脸，他轻轻道：“今晚真热啊，月色很美。”

　　张安澜下意识地朝天穹瞧了眼，云层遮月，哪见着什么月亮！却无措附和道：“是，是，是，月亮真，真美。”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刚踏进院门，隐约可见中央空地立着一个黑影，摇摇晃晃似水中倒影。

　　张安澜顺势操起地上一根粗枝，蹑手蹑脚往前走，走到黑影身后举棍高劈。

　　黑影陡然一惊，弓腰斜滚，连连疾呼：“死胖子，是我！”

　　“唉？陈显？你大晚上来这里干什么？”张安澜来不及收手，手腕一转，棍子虽减了几分凌厉，却似长了眼斜扫过去。

　　陈显躲避不及，棍子头闷砸到肩膀上，他捂住肩“嗷嗷”叫唤：“死胖子，干什么？！小爷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躲开尾随的人给你们递消息，你们就这么对我？！”

　　陆尧挑眉，藏在袖中的手指往上一弹，一根长针飞射，擦着陈显的左脸过去。

　　猝不及防间，陈显脸颊上浮现一道血痕，初时并不觉得疼，一张嘴叫嚷却像布扯裂了般，陈显“嘶”地一声抽气，捂住脸闭上嘴巴不敢多言。

　　“再乱嚷嚷，就不是划破脸这么简单。”陆尧走到张安澜身侧站定。

　　陈显立马收敛张狂面色，微躬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个黑布包，恭敬道：“阁主，这是我在黎府寻到的一些物件，请阁主过目。”

　　“哦？我要的东西带来了？”陆尧淡淡回应，却没有动作。

　　张安澜眼睛发亮：“什么东西？”伸手便去够，陆尧见状立马扯过她的手拉到身后，默默摇头又看向陈显：“你先打开看看。”

　　陈显依言往前进了一步，缓缓打开黑布包。

　　寒光毕现，露出一柄冷冽的短剑。倏忽他眼神赤红发暗，抓起短剑朝陆尧眉心急刺：“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