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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堪舆图上的反常 置之死地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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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信给我吧。”陆尧瞪着缩在张安澜掌心里的煤炭,心头莫名发酸:安澜待这些小动物比他好上百倍!他接过张安澜手中的纸张,点燃桌上的烛火,等火焰冉冉上升照着纸条,上面的字缓缓浮现出来。
张安澜捧着煤炭凑近看,惊叹道:“真奇妙的传信之法!”又戳戳煤炭的鸟脑袋问:“煤炭,小夜玄现在怎么样?”
煤炭虽听不懂所有的人言,但“小夜玄”三字早在耳朵里起茧,蹭着张安澜胳膊,嘎嘎道:“老大,你问小夜玄呀。小夜玄现在临时担着老大的位置,带小满他们在暗道里呆着呢。在小夜玄那里我都快憋死了,天天都是难闻的药味!差点没把我熏吐了!老大,滚滚二哥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早知道会昏迷这么久,我当初就应该拦住他们!”
说起这煤炭低头抖动翅膀,声音小下去,“老大,你说滚滚二哥他们会醒过来吗?”
“放心,相信他们。”张安澜心跟着发沉,她不是神医,无法去医治这些猫儿,只能将希冀放在陆尧那群人身上。倘若滚滚在这次猫鬼事件中死去……她心紧了紧,立马摇头,勾住煤炭的下巴轻轻挠着,“煤炭,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大,老大,小夜玄嘴馋中心街尽头处的烤鸡。”煤炭歪头歪脑道,“我本来今天出来想去给他找的,没想到街上好多家都关门了,还有,还有,那些仆人面色斑斑点点像长蛀虫的果子倒在路边,可吓人了。老大,这都是老鼠惹的祸吗?”
张安澜点点头。
“老大,我,我还能为滚滚二哥和小夜玄他们做点什么?”煤炭扬扬翅膀,“现在我能在外面自由飞翔,我可以……”
张安澜弹弹煤炭鸟额摇头:“煤炭,不需要你多做什么,你好生呆着别捣乱就行。”
一人一鸟正人讲人言,鸟讲鸟语。
陆尧扯了椅子坐下,目不转睛盯着纸条开口道,“安澜,将堪舆图取来,帮我研墨。”
哼,使唤人倒是顺手的事。张安澜瘪嘴心想,动作却没落下,取图摊在桌上,研墨蘸笔,递给陆尧。
陆尧眉头紧拧着一直没松,在堪舆图上点了数十点。
墨色黑沉,恰似脸上生出的麻点,恨不得手指弯着抠下去。张安澜压住蠢蠢欲动的手,再凑近了看,黑点几乎集中在皇宫周围,偶有郊外散发,遍布坊间、巷尾、宅邸,一时间看不出什么规律。
她皱眉叹气:“怎么一晚上便没了这么多人?”
“疫病来势汹汹,不分老弱,命比纸薄,我们只能——”陆尧放下笔叹气,“竭尽人事,余付天命。”又站起身扬手弹开站在安澜胳膊肘处的煤炭,“小黑鸟,回去吧,再探再报。”
煤炭滚落在桌上,他扑棱扑棱翅膀,鼓起大眼珠子瞪了陆尧一眼,嘎嘎道:“傻仆人。”再探爪想勾住张安澜衣袖站上去,陆尧手指轻轻一弹,煤炭在空中滚了几圈扑进墙角堆起的书里,抖起翅膀鸟羽冲冠,嘎嘎怒鸣:“傻仆人!你干什么?老大!你家傻仆人欺负我!”
张安澜慌张跑过去捂住煤炭的鸟嘴,无奈斜看陆尧:“你干什么跟一只鸟玩闹?煤炭,嘘!”她轻摸鸟羽,“没事,没事,快回去吧,回玲珑阁去,别在外面逗留,等有消息再过来。”说着她走到窗户前,将煤炭放在窗缝旁。
煤炭虽不太懂张安澜口吐之言,但知其动作何意,眼珠子转着张开翅膀不舍地抱住手臂,还想再蹭,余光又看到陆尧阴森森的眼神压过来,慌张抬翅:“老大!我,我下次再来看你!”说着对陆尧嘎嘎怒叫几声,“傻仆人,傻仆人!”身子往后挤出窗缝扬起翅膀,霎时飞入密林消了鸟影。
“安澜。”陆尧走到张安澜身后,阴影罩下,委屈道:“你猫小队的鸟欺负我。”
“陆尧,你跟一只鸟计较做什么?别老动手动脚的,”张安澜拍开从后方环住腰的手,转身回到外室。
陆尧垂下眼睫看着空落落的手,摇头叹气,唉!看来装可怜这招在安澜面前失去了效用,以后还得另寻办法。随即收敛神色,坐到张安澜身边。
张安澜正仔细看着堪舆图上的点,奇怪道:“唉?太子府也死人了?黎若筠她们……”
门“哐哐”阵响,张安澜止住话头,陆尧忙将堪舆图卷起收到角落,吹灭烛火。
张安澜走到门开了条缝,见是奔波红脸的陈显,才将门半敞,等人一进,又将门掩上。
“我要的东西可带来了?”陆尧勾唇笑问。
陈显摇头,抱拳跪倒在地:“姝儿今日症状已经缓解,多谢阁主救姝儿一命。”
什么?真让陆尧瞎猫碰了死耗子,救了人一命?张安澜站在门前捂嘴微微瞪眼,看向陆尧。
陆尧眯笑摆手:“与我无关。我只负责交易,人命死活皆有天数,说明黎氏命不该绝。”
“阁主,陈某还想……还想交易一件事。”陈显顿了顿又道,“若岳父大人真是圣莲教的余孽。姝儿并不是皇子妃,没有皇家的庇护,肯定……肯定会受牵连,求阁主能帮姝儿寻一个新的身份,保她一生无忧。”
“新身份?”陆尧轻敲桌面,“你能付出什么?”
“前程可弃,名声可毁,家产可覆,荣辱皆抛。”
短短十余字在耳中盘旋回荡,如余音绕梁。
陆尧停下敲着的手指,四周空气霎时静默下来。
张安澜从后方看着陈显微弯的脊背,如今细看,却更像一棵挺拔的青松。
世间能有多少男子能为心爱的女子舍弃功名利禄,甘愿倾尽所有只为护一身周全?不过都是将女子看成随意轻贱的花、随意可换的衣裳,等看得倦了,又将她们当作生儿育女、香火传承的容器,浮世三千,真心寥寥。
这般想,眼睛不自觉转动看向陆尧,陈显算一个痴情人,陆尧嘛,她又想到了刚刚那缱绻浓烈的吻,嘴角莫名发烫,陆尧顶多是一个心机登徒子!她收回视线落到陈显背上,“啧啧”暗叹,“黎氏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给的家产一下子就给霍霍光了。陈家真是出了个败家子啊。”
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陆尧抿着嘴,盯住陈显良久,轻笑出声,没有说话,而是拿起笔纸写写画画,随即递给陈显:“街上妙春堂还开着门,你去那里抓药,会有人接待你。至于交易,见你诚心的份上,交易不变,十五日内将我要的东西带来。”
“好。多谢阁主。”陈显接过纸仔细扫视。
张安澜也悄悄从后方看了过来,茉莉、白芍、玄参等药在眼中一晃而过,陈显早已收了药方揣在怀中,仓皇起身回转,差点撞到自己。张安澜后退让出道,陈显脚步不停,如风卷过身前:“郡主,多谢。”
话尾余音在留在屋内,身影早已掠出门。
张安澜伏在门沿边看,陈显又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没入了光亮。
“这家伙,平常狂是狂了点,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摇头关紧房门,看到陆尧换药草熏香,问道:“陆尧,你就不怕他骗你?万一拿了药方再去告密……”
“他不会。”陆尧摇头笑道,“药方本就是虚虚实实,明眼人看也只是安神静气的功能,没什么特别的,只有玲珑阁人才能读出其中关键。若真告密,到时黎氏在我们手上,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什么?黎氏会在玲珑阁手里?你们帮她寻个什么身份?”张安澜疑惑。
“当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金蝉脱壳,百试不厌。”陆尧眼睛眯成条缝,“现在浮世动荡,因疫病死一个人很正常。有送上门的交易不做白不做。”
张安澜还想问,嘴却蠕动半天只吐出两个字:“奸商。”
她转身回了内室换衣,看着烟熏雾绕的房间,光影摇曳,不知不觉又过了五日,堪舆图上的黑点渐渐密麻,像一堆一堆的蚂蚁窝,又像是沿着树干攀沿的蚂蚁群,看得人头皮发麻。
“才过几日又死了这么多人?!”张安澜拧眉指着堪舆图奇怪,“为何这些代表人死的黑点东一块西一块的都集中在内城?反而越到郊外越少?不对啊。”她摇头,“郊外屋破田荒,杂草丛生,应该鼠患频发死的人更多才对,怎么都是内城的人……”
“安澜与我想到了一块。”陆尧点头,“要么是有人恶意驱使老鼠涌入城内,借鼠传疫妖言惑众,要么就是……”
外头嘈杂声骤起,打断陆尧的话。
“我们这偏僻的地方还有人来?”张安澜奔到门前拉开一条缝观望,守着的那群人突然齐排排拿起刀枪围拢聚集站着,又听得一声尖细的高喊:“转皇上口谕:昭云郡主与猫鬼事件无所牵涉,嫌疑尽去,自今日起禁步解除可自由出入府邸,各位官爷,请自行离去吧。”
“什么?我禁步怎么解除了?”张安澜虽不觉得是坏事,但也不见得是好事,她回望陆尧一眼,不明所以又看向院中。
众人黑压压一片如游鱼摆尾出了院落,转瞬间空荡荡的院落只余下背着的两个身影,一高一矮。等众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院里的两个身影匆匆将院门掩紧,转身朝张安澜房间走来。
后方刺眼的阳光罩着,那两个身影微低着头,戴着兜帽面巾,容颜全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这两人想干什么?!现在疫病这么严重,别染上我们!不见不见不见!”张安澜心头发紧,手一甩刚将门关上。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急声道:“昭云郡主!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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