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棉被晒过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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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县衫泽镇第三高中，六月初。
真唯看着手机屏幕，悠仁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上面。
【先回家，晚点找你。】
她回了一个好字。
从那天开始，两个人再也没有一起上下学过。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事，但他没说，她也没问。只是在教室里偶尔抬头看向窗外，想着他这时候在做什么。
晚上七点多，门铃响了。
真唯知道是谁，这个点会来找她的，只有虎杖悠仁。
她站在玄关处，握着门把手的手却停住了。
门外的信息素很混乱。
是雪松的气味，以往那种阳光般温暖的气息变得很淡，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真唯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门打开了。
虎杖悠仁站在门口。
昏黄的路灯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模糊的光。他穿着平时那件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看见她开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门内飘出的柑橘味变得有些苦涩，他能察觉到。
打开门的少女一如既往的漂亮，即使只是穿着普通的家居服。也能将她纤细的身型勾勒出来，他的女朋友，是天生的衣架子，好看有气质，聪明体能好。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视线与他相交，她只是说，“进来吧。”
悠仁嗯了一声。
她在玄关接过他手里的热可可，两杯都拿着。他换好鞋，跟着她上楼。
房间里还是那样，整齐得不像高中生住的地方。书桌上的笔筒按颜色排列，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她带他进来，两个人坐在书桌旁边。她递给他一杯可可，自己握着一杯，没喝，等着他开口。
他也握着那杯可可，低着头，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能听见蝉鸣，夏天到了。
“真唯。”
他终于开口，抬起头看她。
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了一下，真唯觉得悠仁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我要跟你说件事。”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下个月要转学了。”
她愣住了。
“转到东京的一所学校。”他顿了顿，“是一所……宗教的私立学校。”
真唯想悠仁真的很不会撒谎，和她一样。
她看着他，沉默片刻。
“悠仁。”
她叫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目光动了一下。
“你在说谎。”
他没话说。
房间里很安静。他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杯壁，过了很久，才开口。
“那所学校不是宗教学校。”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是教怎么成为咒术师的学校。”
咒术师。
她没听过这个词。
他抬起头看她，开始解释。
咒灵。拔除诅咒。咒术师。这些东西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一个一个落进她耳朵里。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
她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说了最后一件事。
“我吞下了一个东西。”他看着她，“叫宿傩的手指。现在我是他的容器。”
她看着他。
他还是那个样子。粉色的头发，浅棕色的眼睛在阳光的折射下是琥珀色，俊秀爽朗的脸。和昨天、前天、去年、国中时候一模一样。
但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悠仁……”她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真唯。”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过要不要告诉你。”
她看着他。
“咒术师的世界很危险。咒灵会吃人，咒术师也会死。我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所以我……”他看着她，目光里是她看不懂的东西，“你可以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分手。”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你只是普通人，没必要卷入这些。你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上学、工作、嫁人，不用等我，也不用……”
“虎杖悠仁。”
她打断他。
他停下来，看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在替我做决定吗？”
他愣了一下。
“你问过我吗？”她说，“你问过我想不想分手吗？你问过我想不想继续吗？”
“你什么都没问。”她的声音有一点抖，“你自己想好了，然后跑来告诉我，你可以选择分手，这算什么？这难道不是你在替我做决定吗？”
他抬起头看她。
真唯的眼眶有一点红，但她没有哭。她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着。
“我……”
他开口，但她没让他说完。
“我当初是骗你的。”她说，“告白是骗你的，是朋友开玩笑。这件事你知道，我也知道。”
“但后来呢？”她看着他，“后来我每天跟你一起回家，每天跟你一起吃午饭，每天等你来找我，一起看电影，一起拍大头照，一起唱卡拉OK，我们牵手、拥抱、接吻，做亲密的事情——这些也是骗你的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悠仁。”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下去，“你问过我什么时候变成真心的吗？你没有。你只是等着，等着我自己说。你一直都这样。”
他看着她。
“现在也是一样。”她说，“你在等我选择分手。你在等我替你做了这个决定，这样你就不用当那个先放手的人。”
她的声音落下去，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开口。
“真唯。”
她看着他。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半个头。他神情复杂，她看不懂。
她不知道什么咒灵、咒术师，她只知道她喜欢着虎杖悠仁，不想放手，仅此而已。
“我不想让你等。”
他说得很轻。
“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咒术师这个职业，死亡率很高。而且我是宿傩的容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夺走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他顿了顿，“我不想让你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看着他。
“那你就别死。”她说。
他愣了一下。
“你要是死了，”她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声音很稳，“我就去找你。咒灵也好，诅咒也好，你死在哪我就去哪。反正你死了我也能见到你，不是吗？反正你不是说人如果带着强烈的情绪死了会变成咒灵吗？”
他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她往前一步，站得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你要是敢死，我就敢变成咒灵去找你。”
他愣在那里。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阳光爽朗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的笑。他低下头，肩膀轻轻抖着，笑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她。
“真唯。”
“嗯。”
“你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我在说谎吗？”
她反问他。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像是怕她会消失，又紧到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什么。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雪松的气息变得浓了一点，混杂着她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信息素，可能是别的。但那股血腥味淡了，几乎闻不到了。
“真唯，我不会死的。”他开口，声音闷闷的，从胸腔传到她耳朵里，“我保证。”
悠仁退开了一点，低头看着她。
他耳尖通红，看着她的眼睛有些闪烁。
“其实来之前，我很怕真唯答应了分手的事情。”他说得很慢，“我不想真唯和其他异性在一起。就算我不在，我也会……很怎么形容，就是女生也不可以和真唯太亲近。进来之前我想，真唯至少也得和我分手三年后，才可以找男朋友……”
他顿了顿。
“真唯，我是不是很自私？”
“嗯，很自私。超级小气的大笨蛋。”真唯看着他，直言道。
悠仁一下子露出非常受打击的委屈表情，眼睛都垂下去了。
真唯接着说：“我才不会答应分手的事情。悠仁都不知道我很喜欢悠仁。”
她一本正经的表情，让悠仁忍不住亲她。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下。她没有拒绝，脸颊微红。
“对了。”他说。“那个学校在东京。以后可能不能每天一起回家了。”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
“只要放假我就会坐新干线回仙台找真唯的。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放假了……”他顿了顿，“真唯要和我保持联系，不可以和除了我以外的异性讲话。我会很难过的。”
真唯偏过头，不去看他。
“学校放假我也可以去找悠仁......周末也可以......”她语气顿了顿，“在东京过夜也可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虎杖悠仁看着说完的她低下头，整个身子已经像蒸熟的虾米一样红透了。
他感觉到他自己也脸红的不像话，身体有些热热的，是因为夏天的缘故吗？
真是的，真唯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雪松的气息变浓了，浓得让真唯有点晕。
悠仁没有回答，只是揽着她的腰，没有放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真唯，我刚才说的那些，”他的声音很低，“怕你等，怕你受伤，怕你难过，都是真的。”
“但我更怕的是，”他顿了顿，“你真的答应分手。”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来之前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想了很多。想如果你答应了怎么办，如果你想继续怎么办，如果你生气怎么办。但没想到你会说那些。”
“哪些？”
“变成咒灵来找我。”他说着，自己先笑了，“真唯真的很厉害。”
接着吻落在她的唇角，他看着她。
“周末来东京吧。”
她愣了一下。
“不是说可以来找我吗？”他笑了，眼睛弯起来，“那就来。”
“可是……”
“一起去看晴空塔，去涩谷逛街。”
“和真唯走在一起的话，估计又要有星探来递名片了。”
“真唯该不会，某天变成超级大明星吧！”
真唯被说的都想找个洞钻进去了，事实也是。
她把脸埋在悠仁的胸里，闷哼两声。
悠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出声来。
“好了，不逗你了。”他松开手，起身退后一步，“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真唯。”
“嗯？”
“周末的事，”他顿了顿，“我是认真的。”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下楼，听见玄关门打开又关上，听见外面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她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烫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