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口》林屿道末

4、第 4 章

　　独自闯荡的人就是压力很大，失眠常伴，而那些压力，无关别人，都是来自于自己。
　　昨晚上楼之后，杨治渝没有带手机，但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很晚才睡。

　　杨治渝睡到中午十一点才睁开眼，阳光被隔绝在窗帘外，等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下床，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屏幕点亮，一大堆消息挤了进来，杨治渝关闭对外的联络方式，打开了私人账号。

　　从学生时代开始，杨治渝的性格就比较独。
　　不过他不是孤僻，只是很多原因来源于他的专注。
　　他可以自己呆着一天不说话，但除开工作和学习时间，他也可以很合群的和朋友玩儿在一起，只是他不主动。

　　硬要说，就是他的生活是切片的，私人时间几乎不主动与外界联系。

　　所以上班之后，列表上很多同学朋友之类的联络人找他的人并不多。

　　杨治渝挨着一条一条点开看。
　　联系列表上是她妈滔滔不绝的叮嘱和吐槽，说是换季了，从老家寄来了腊肉香肠，还有和老爸因为术后忌口产生的矛盾。
　　再一个，就是相亲对象的事情。

　　杨治渝一条条看完，用引用一条条回复，回复完后莫名感觉到一阵心烦。
　　他打开了相亲对象的聊天页面。

　　【小白：对不起啊哥，我才忙完。】
　　【小白：是的，可能下个月要来海城，其实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阿姨是客气，不用麻烦哥的。】

　　消息是昨晚杨治渝睡觉之后回的，杨治渝昨晚问他考试的事情。

　　没有及时回复，杨治渝略微有一点抱歉。
　　杨治渝：【没关系，到时候你来的前一天给我打电话，我妈也会提前给我说的。】
　　那边几乎秒回。
　　【小白：那好吧哥。】

　　语气很是生疏，杨治渝大概也摸清楚了对方的态度。觉得可能也没有什么发展下去的可能。

　　杨治渝关闭对话框，继续翻列表。

　　几个商场顾问发来服装的新品图片。
　　还有一些点外卖时候加的一些群。

　　再往下，就是昨晚才加的人。

　　小太子昨天匆匆忙忙地加班去了，杨治渝没有回他。
　　而令杨治渝震惊地是，满屏的消息像是要挤爆他的双眼。

　　【小太子：在吗在吗？】
　　【小太子：你不会没有起床吧。】
　　【小太子：周末怎么过？】
　　【小太子：……】
　　【小太子：你该不会是故意不理我吧？】
　　【小太子：出来喝茶吗？这边有一家茶楼不错。】
　　【小太子：……】
　　……

　　一个人是怎么solo出二十几条信息的，杨治渝不解。

　　最新的一条是吃饭邀约。
　　【小太子：午饭时间到了，我在你家附近，出来一起吃呗。】

　　杨治渝放下洗脸巾走出浴室。

　　看到“附近”两个字的时候才想起来，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拒绝车载的理由，就是家在附近。

　　他大致推算出了范围。
　　这人应该就是他附近的商场，或者公园。

　　本来打算点个外卖就解决了的杨治渝，突然有人邀约，也有了一些想要出门的想法。

　　杨治渝：【我才起床。】
　　杨治渝：【才看到消息。】
　　【小太子：怎么睡那么晚？！你没有吃早饭？】
　　【小太子：你怎么那么不自律！】

　　杨治渝打字不太喜欢用标点，每次看到蒲泽每次发过来的话后面的感叹号，都觉得对方说话一惊一乍，那张脸仿佛又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太子：那一起吃饭不，给个准话，我已经在你附近的商场了。】

　　果然在商场。
　　杨治渝勾起嘴角，很满意自己的推测。
　　杨治渝：【可以。】

　　对方很快又回了信息。
　　【小太子：我在时代天街D管4号门等你。】
　　杨治渝：【12点。】

　　杨治渝换上衣服，看着乱糟糟地房间又叫了个保洁。
　　从柜子里随便拿了一套衣服出来套着出了门。

　　周末很无聊，父亲要出去谈事情，母亲要带着弟弟去参加击剑比赛。

　　蒲泽才回国，入职之后还没有联络过其他的狐朋狗友，一时之间不知道找谁一起出去。
　　早上起床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点想去玩儿滑板的，但丁醇昨晚就说了要陪父母去异地参加一个饭局。

　　最后蒲泽一个人在家，和管家先生大眼瞪小眼。

　　管家先生四十岁左右，他的父亲是看着蒲泽爷爷长大的。
　　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又回来来继续照顾他们这一家四口。
　　但蒲泽很早就出国了，回来之后和管家先生变得不太熟。

　　一上午蒲泽躺在沙发上玩儿手机，他给杨治渝发信息，杨治渝并没有理他。
　　间隙捡打开视频软件，继续发，又从视频软件跳到了大眼，发，又跳到了小绿书，又打开了视频。

　　蒲泽发得孜孜不倦，也不恼。
　　直到十一点，蒲泽才有些呆不住了。

　　他放下手机，“我要吃饭！”
　　管家表情一时错愕，倒回去给厨房说了两句。

　　蒲泽看了一眼时间，又往餐桌看了一眼，一脸嫌弃，“不想吃这些。”
　　管家先生解释道：“海鲜都是早上空运过来的，时蔬也是应季的有机蔬菜。”

　　蒲泽在国外吃了很久的西餐，现在看见西餐就想吐。
　　看见小麦饼，他突然想起了杨治渝。

　　想起对方风卷残云的吃饭速度。

　　他不确定杨治渝会不会来，但是他可以等，或者在商场周围转转，反正杨治渝说他家就在附近，顺便也可以看看平时杨治渝的生活圈子。

　　快到十二点，杨治渝来了。

　　杨治渝今天没有穿正装，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美式牛仔衣。
　　下面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衬衣胸口的位置有一个黑色小狗的图案。
　　衣服敞着，隐约能看到腹部薄薄的肌肉线条。

　　看起来比他的年龄年轻十岁。

　　“说十二点，你还真是十二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啊！”
　　杨治渝看了一眼手表，“我比较有时间观念。”
　　“哈哈，”蒲泽说：“杨主管，你真好看！”

　　被男生夸好看，杨治渝挑了一下眉。
　　听到称呼杨治渝怔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多大？”
　　“我二十三啊！”
　　杨治渝说：“我二十九，私下你还是叫我哥吧。”
　　“哥哥啊……”

　　杨治渝私下一般不与现行同事接触，但和蒲泽，算是私下先认识的。不然他今天都不会出来。

　　蒲泽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从身后把他往前推，“进去吧，杨治渝哥哥。”

　　私下杨治渝是一个很宅的人，他不太喜欢出门，大多时候都和电子产品打交道。
　　当然也不是说彻底与世隔绝。

　　他也不是自闭的类型，偶尔他的同学会约他出来喝茶，大家还是能轻松地聊一些话题。
　　在外还是很合群的。

　　“你的钢笔找到了吗？”
　　“昨天就找到了。不给你说了吗？”蒲泽眼睛看着菜单，在上面指了好几处。
　　服务员下去，杨治渝注意到他在看自己。

　　“看什么？”杨治渝问。
　　蒲泽把杨治渝面前的茶杯反过来给他倒茶，然后把双手放到桌面上。
　　“哥，你长得真年轻。”
　　“我很老吗？”杨治渝被这留子逗笑了，估计这小孩儿的语言系统还没有换回来。
　　“不！”蒲泽指了指他的眼睛，“你的眼睛长得很漂亮。”

　　杨治渝是标准的淡颜系长相。
　　他遗传了他的母亲，长了一对标准的桃花眼，双眼皮，眉尾很长。

　　但他长得很高挑，从小有很多人夸他长得帅很清秀，说他的眼睛长得好看，但夸它漂亮的，蒲泽确实头一个。

　　男生都喜欢被夸长得帅，夸漂亮……
　　确实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别扭，尽管他是个实打实的gay。

　　杨治渝转移话题，“你那支钢笔很贵吗？我看你很紧张的样子。”
　　“不贵，”蒲泽乖乖回答，“但是很重要。”
　　“还好找到了。”
　　“对！昨晚如果没有找到，我估计会一整晚都睡不着。”

　　一个小太子，吃穿不愁，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对于一支钢笔的紧张程度确实超乎了杨治渝所料。

　　大概看出了杨治渝的想法，蒲泽解释道：“那是我爸妈送我的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陪我漂洋过海呢。”

　　蒲泽被送出国的时候才十六岁未满十七岁。那个时候母亲已经怀孕，没等到成人礼，他就被送出了国。

　　这只钢笔远渡重洋来到身边的时候，蒲泽很高兴，甚至说服了自己去接受二胎的存在。
　　钢笔有些旧了，又跟着漂洋过海了回来。

　　“理解。”
　　听完蒲泽的叙述，杨治渝感受到他的珍惜。

　　不过他察觉到，蒲泽在叙述这件事情时候有一种淡淡地忧伤。对于无意之间听到了对方私人的事情，杨治渝一向阅后即焚。
　　当人把伤痛平静地叙述出来的时候，其实心里面已经麻木了。

　　“抱歉。”杨治渝诚恳地看着他。
　　蒲泽打断他：“这是我自己要说的，你为什么抱歉。”
　　杨治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看得出来，蒲泽是很注重吃这件事情。
　　杨治渝吃饭潦草，但因为上次看到蒲泽为了跟上他狼狈的样子，刻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一顿饭吃下来，蒲泽还挺健谈。杨治渝很少和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孩儿一起聊天，听他说读书时候的事情还挺有趣。

　　“那时候我们寝室都谈恋爱了，孤立我。”
　　杨治渝还挺喜欢听八卦，“为什么不谈恋爱？你长得很帅，应该有很多人追啊。”

　　“没人追！”蒲泽说：“出国之前我天天都跟丁醇混在一起，要做的事情可多。”
　　听到了丁醇的名字，杨治渝突然想起来，问：“你和丁醇是朋友吗？”
　　蒲泽点头，“嗯，你怎么知道？”

　　“他介绍我来面试的，他和这个公司的少东家认识，我猜那个人可能就是你。”
　　“对啊！”蒲泽仰起下巴，“他小时候去跳墙，摔流血了还说是我推他下去的。”
　　杨治渝眯着眼睛笑了，“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那你呢？”
　　“嗯？”
　　杨治渝侧过身，让空间给服务员上菜。
　　蒲泽的笑声传过来，“杨治渝哥哥你读书时候应该挺受欢迎的吧，有没有白月光啥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阅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