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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他单手掐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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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海城终于放晴,出入车流不尽。
与此同时,高架桥上长龙不见尾。
杨治渝从外加入,跟着车流,被迫堵在了桥中间。
主干路上好像发生了事故,已经堵了二十分钟,杨治渝降下车窗透气。
海城不像其它的任何城市。
海风干涩强势,稍微开一个口,就从车窗的缝隙里挤进来。
半张脸刮在脸上的时候生疼,杨治渝终于清醒了一点。
这里的人节奏很快,满怀热烈憧憬。
杨治渝单手夹着烟,烟未点燃,连同手指敲打着车床边缘。
副驾驶的手机响了。
杨治渝的思绪从远处拉回来,他伸回手,接通了电话。
蒲泽的声音从那头滑入耳朵。
“你明天来公司吗?”
杨治渝愣了一下,抬手揉散了四天的疲惫,“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
杨治渝反应过来,问:“你没有回曼城吗?”
“你那么希望我回去!?”
“当然不是,”杨治渝,“是因为集团公司发了通知,我以为你要回去处理事情。”
“没什么需要我处理的,”蒲泽说。
杨治渝想到蒲泽的哥哥,“也是。”
两天不够解决事情,杨治渝给公司请了两天假,他没想到,星期一的时候,蒲泽去了公司,坐在了他的工位上。
两个人四天没见了。
电话却没有断过。
尽管杨治渝处理事情的时候总看不到来电,但蒲泽孜孜不倦,他也无法忽视。
“哼,”蒲泽语气故作冷漠,“我等你回来。”
杨治渝眉眼带上笑意,“好。”
……
车开向郊区。
驶入别墅小区的大门。
杨治渝把车停到车库里,又在里面呆了一会儿,才点燃烟,大门走去。
“?”别墅大门竟然开着。
杨治渝心里一惊,停住了脚步。
过了几秒,他的手指夹着烟,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这是杨治渝在海城唯一的房子,大门和里面都是钥匙指纹人脸识别三开。
杨治渝看着画面中的人,下意识摸了一下兜里,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应该是那天他和蒲泽在车里闹的时候,钥匙掉在了蒲泽车里。
那时候蒲泽说想到他的房子看,但杨治渝没有让。
杨治渝几乎不会为了任何人破掉自己的原则。
他更倾向于阶段性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
杨治渝看着视频里在沙发上躺着缩成一团的人,应该在睡梦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嘴角抿得很紧。
杨治渝关掉手机,嘴角不知不觉的带上一点笑意。
把烟抽完,烟蒂扔进门口的垃圾桶,杨治渝推开门走进去。
蒲泽睡觉一直很浅,听到关门声,几乎一瞬间睁开眼。
但他还在梦魇之中,双目无彩。
也没有立马动。
杨治渝看他磨蹭了一会儿,故意笑着咳嗽了两声。
蒲泽立马清醒,小跑到了杨治渝的面前。
“你今天就回来了?”蒲泽满脸惊喜,但眼里带着一点不满。
杨治渝没有说话。
蒲泽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原来不知道自己要回来吗?杨治渝想也是,他本来准备休息好了,明天再去见蒲泽。
杨治渝被他抱得很紧,语气却很轻松,“我知道你会顺理成章地搬进来,但你这种进来把门开着的行为,让我觉得我是被入室抢劫了。”
“海城置地的物管那么严格,怎么会!”
杨治渝就这抱着的姿势抬起头,看向这始作俑者。
蒲泽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神。
舟车劳顿,杨治渝从外面回来一身的烟火气。
他拍了拍蒲泽的后背,“行了,身上脏,让我落个脚。”
蒲泽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杨治渝,又抱住了他的脖颈,“我不嫌弃你。”
因为一个人住,杨治渝的家里布置得很简单,所有东西都是数字1,除了会给自己准备一些备用品。
一层客厅和卧室的房间更是简单。
事实上一开始买房子的时候,杨治渝因为频繁的出差,在家的时间并不多,也没有时间去装饰家里。
放下包,抬头的时候他看见了桌上水杯。
两只淡蓝色的杯子倒扣在桌上,上面分别印了两条不同颜色但同种类的狗。
杨治渝手放在上面,把杯子翻了过来。
杯子看样子已经被消过毒,另一只的杯底还带着水痕,他问:“你买的?”
“嗯!”
杨治渝一抬头,蒲泽穿着他的备用拖鞋站在一旁,“我还买了其他东西。”
杨治渝愣了一下,一转头,看见冰箱上贴着一个卡通日历。
饭桌上,多了一个花瓶,他没有想把房子挨着逛一遍,但他能想象,里里外外应该都加了很多东西。
杨治渝其实更惊讶的是,蒲泽看起来五指不沾阳春水,但却细致周到,就连阳台上也多了两双不同颜色的拖鞋。
花瓶里面插满了这个季节的鲜花。
“小蒲总这番登堂入室,是要做什么?”
蒲泽期待地看着他,听讲话嘴角却一撇,“不喜欢你叫我小蒲总。”
杨治渝取了一朵鲜花,缓缓地走向蒲泽,“那我叫你什么?弟弟?小蒲?蒲蒲?”
杨治渝身上还穿着衬衫,修长的脖颈处,两颗扣子没有扣。
白皙的锁骨下能看见微微凸起的胸肌。
大多时候,杨治渝都穿着正装,蒲泽的手指放到他的领带上,轻轻地勾了一下,“亲爱的。”
“叫不出来,太肉麻了,” 杨治渝故意逗他,声音温婉极具魅惑,他把鲜花横着放到了他的鼻下,露出一个勾人的笑容,“小太子。”
蒲泽手抵在他的胸前,“你怎么不叫我小皇帝呢?诶!”
杨治渝手早已经环到了蒲泽的身后,他使坏地用了一些力。
蒲泽猝不及防往前一倒,嘴唇在花瓣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等蒲泽皱眉想要推开,杨治渝直接吻住了他。
热气喷在相互的脸颊上,深情的眉眼紧闭。
杨治渝用了些力,舌尖强势地闯入冰凉的唇缝。
动情投入的时候,蒲泽会咬人。
但偏偏这次,杨治渝没有让他得逞。
他单手掐住了蒲泽的下颚,彻底打开了他的嘴。
蒲泽不甘示弱,单手掐住了杨治渝的后颈。
……
蒲泽那时候就有些不爽,大概因为杨治渝的隐瞒,杨治渝并没有给他说请假的事情,却默认他会回到曼城。
这个客卧只有一张床,一个窗口开着,但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总让人沉闷。
感官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无限地放大,耳鬓厮磨过后,又一点点的消失。
蒲泽靠坐在床头,垂眸看向杨治渝。
片刻后,他伸手抚摸了一下紧闭的眉眼。
“嗯?”感受到温热的触感,杨治渝隔着眼皮动了一下,“你不睡吗?”
声音有些嘶哑,蒲泽手指按住他的眼珠。
已经是晚上八点,蒲泽问:“你不吃点东西吗?”
杨治渝摇头,“想睡完吃,但是现在不太饿了。”
蒲泽喜欢极了杨治渝的这幅模样,在外一本正经的人。
在床上却放得很开,杨治渝很喜欢做主导,蒲泽心甘情愿地跟着他的脚步。
像是想到什么,蒲泽皱眉,“你总是这样?”
“怎样?”
蒲泽收紧本来搭在杨治渝肩头的手掌,“不好好吃饭?”
“疼!”杨治渝打开他的手,“邪恶的资本家,我也有睡懒觉的权利吧。”
蒲泽沉默地看了他两眼。
杨治渝很少有示弱的时候。
此刻的他,看起来却有几分脆弱。
蒲泽手上渐渐松开了力,问到:“这四天,你回去,干什么了?”
安静的室内,杨治渝终于睁开眼。
他静静地看着俯视着自己的人,慵懒的眉眼还有一丝的温存。
“你为什么那么想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杨治渝没有回答蒲泽的话,却直直地看向蒲泽。
蒲泽的手滑到他的脸侧,捏住了他的耳朵,他的眼里依旧深情,“不知道。”
杨治渝重新闭上眼。
胖子的外公是杨治渝醒来后第一个联系他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告诉杨治渝,杨治渝身世的人。
即使忘记了很多事情,杨治渝仍然记得,有那么一个冬天,他从家跪到了山上。
每次梦中醒来,那一刻的感觉是什么?
是想念,情绪不再空洞,反而带着踏实感,但又带着老人的释然。
那是奶奶去世的,也是杨治渝十五岁的冬天。
“老师叫你一起去,你怎么不叫我一起?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了?”胖子叉着腰问杨治渝。
杨治渝那时候看着他,有些无措,“我们都把书念完,大学见面好不好?”
“不好!”胖子说:“我们从小就形影不离,你要是走了,我就孤单了。”
胖子叹了一口气,“但是我又想你把书念完。”
后来,他们坐在很高的雪山上。
老师看着他们打雪仗,用相机记录下来。
“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永远见不到你了。”
胖子已经瘦了很多,长高了,但是依旧很壮。
杨治渝和老师对望,看向他,“胖子,不是我不愿意回去,是因为我,一会去就能想到那些事情。”
“没事儿啊!我跟我爷爷说好了,到时候我大学了就让他一起陪读。”
轰隆隆——
天边打起了雷。
杨治渝痛苦地闭上眼。
所有的东西一瞬间坍塌,包括他的信念。
胖子外公走了。
他早已决定好了自己的去处。
杨治渝问:“外公,你恨我吗?如果我没有答应胖子带他去。”
“恨你干什么?”老人的声音孱弱,气音很小,握紧了杨治渝的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有些东西,不怪你。”老人吊着最后一口气,说:“我们并不能决绝命运往前,但我们能控制自己,往前走吧,千万不要回头看。”
老人的葬礼办了四天。
他早已给自己买好了木棺,杨治渝到的时候,老人的葬礼已经开始。
那是村里最后一个老人给杨治渝打电话,村长站在末路,帮忙筹划着这里的一切。
这里的人数在递减,或许有一天,会没有了人。
他们的身后都没有依靠。
杨治渝送老人上山的时候,雨下得很大。
道士在前面说,这是祥兆。
杨治渝淋了雨,记忆逐渐回笼。
他记起第一次去曼城,八岁的蒲泽扑在他身上。
蒲泽说:“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杨治渝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事实上,他甚至不希望蒲泽的人生和自己有什么交集。
他们是被划在左右线的人,他们也并不齐肩。
只是一声令下,蒲泽爸爸就下来几个人要把蒲泽带走,任凭蒲泽怎么哭喊,都没有用。
第二次蒲泽跑出来,杨治渝问他,你怎么了?
蒲泽肩膀上的带着伤,却依旧笑着,说他出来被哥哥发现,连外公外婆也不要他了。
那一天蒲泽哭得很伤心。
杨治渝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无法安慰蒲泽,只能由着蒲泽哭完又被带了回去。
而现在,所有人都开始往前走了,而蒲泽,带着他未知的伤,期待还有杨治渝来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