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猫猫一起苟》风月斯人

8、训诫 谁敢伤害我

　　流血的位置约莫在手肘处，荣方宇捂着的位置有血从他的指缝渗出来，他舌头顶着后槽牙，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又看了一眼花坛上炸毛的橘猫，最终目光落在路边的石子上。
　　就在他要弯腰捡起石子的时候，陈笑寒突然现身阻止他。

　　“荣方宇，你在干什么？！”

　　荣方宇惊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站直身体看向来人，随后抬起手臂向前示意：“没看见吗？学校的这只猫发了疯在我身上咬了一口。”
　　不知为何，传言中深得老师同学喜爱的人在陈笑寒面前却极为恶劣，仿佛撕去了外面伪装的那一层皮。

　　陈笑寒当然看见了，但是自从她遇见小橘猫以来，小猫一直都特别乖，在陈笑寒看来甚至乖得简直都快要通人性了，这么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猫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出来咬人？定然是荣方宇本人行为不端。
　　小猫从操场被抱回来的那天晚上后就一直睡在床上，连上串下跳的力气都没有了，而且陈笑寒不久前刚在宿舍看完小猫出来，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攻击一个不相关的人。
　　再者，荣方宇好歹也是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怎么可能连一只小猫都打不过？

　　想到这，陈笑寒担忧的目光看向橘猫。橘猫立在花坛的边缘，在感知到陈笑寒即将过来时，他就已经丝滑地从战斗状态切换到可怜状态了，刚才凛然的眼神这时候也可怜兮兮地看向陈笑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像是一个在外面受到欺负坚强不肯低头的小孩在看见大人来撑腰以后终于抑制不住委屈变得泪眼汪汪。
　　天杀的，陈笑寒小心呵护都来不及的心肝竟然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啧了一声不耐烦地看向荣方宇：“这只小猫很乖的，也很亲人，正常情况下是不会随随便便咬人的。”

　　荣方宇不可思议看了一眼陈笑寒，目光在伤口与橘猫之间来回穿梭。那刚才他从花坛边路过时那只该死的猫突然窜出来往他身上扑是怎么回事？而且他还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吧，这只疯猫咬的是我，该怎么处理当然也是我的事情，轮不到同学你来管吧？”荣方宇冷冷道，“把这样的疯猫留在学校，肯定会有更大的隐患，还是早点处弄死的好。”

　　陈笑寒皱眉，不耐听地听他一口一个疯猫叫着，往四周瞅了瞅，可惜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也不清楚。
　　不过既然是死角……

　　“荣同学，你怎么证明是这只小猫伤了你啊，谁知道你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荣方宇瞥了一眼手肘上班的伤口，从外表来看，确实不像是猫咬的，反倒像是在哪里刮蹭到的，但是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还不是他一句话的是，不过是一只失去了理智的猫而已。
　　“我说这伤口是这疯猫咬的，当然就是疯猫咬的，倒是你，不过是一只疯猫而已，竟然把自己想象成正义天使了吗？”荣方宇语气略带嘲讽，像是知道对方不喜欢“疯猫”的称呼，于是他便要那么叫。

　　“哦，可是你最近不是应该老实一点吗？难道还想要发生一点小矛盾？”陈笑寒暗搓搓威胁。

　　荣方宇不变的目光突然有了波动，往身后陈笑寒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终于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你躲在暗处，怎么样？刚才的好戏看得还行吗？”

　　“挺不错的啊。”陈笑寒点点头，“不过就是不知道天赋异禀的荣同学愿不愿意再演一出了？”
　　荣方宇沉默盯着她，半晌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有了传闻中好脾气、待人有礼的样子：“有些东西绝版才能让人珍惜，有些人消失才令人痛快。我去校医室了，再见了同学，你也要小心一点才行啊，别被这畜生咬了。”

　　荣方宇这人真是越看越诡异，然而眼下陈笑寒还要惩罚那只胆大包天的小猫。
　　小橘猫像是知道错了一样立在原地，不停摇着尾巴向陈笑寒示好。

　　“你怎么又乱跑？外面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刚才的人心思有多险恶？”陈笑寒边质问边拍打橘猫的背，明明气得要死结果还不舍得下重手，听着小猫一声一声可怜兮兮地呜咽，她的心就已经软的不行了，“你知不知道我上次找到你的时候看你躺在地上有多害怕？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谁靠近我谁死，这次也是，你刚才不是还在宿舍睡觉吗，这么一会你就出现在这里……”

　　“喵～“小猫认错一般小声叫着，露出肚皮靠在陈笑寒的身上，止住了陈笑寒炮语连珠似的话。
　　“你要是不见了我还怎么带你回家啊……”陈笑寒忍住嗓子里面的哽咽，看着在她怀中卖萌认错的小猫，天知道她看见荣方宇举起石头就要砸过去的时候有多害怕。
　　眼前的小猫已经是她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联系了，要是小猫都不在了，陈笑寒觉得自己心中的支柱一定会倒塌的。

　　*
　　“这里！笑寒。”
　　陈笑寒来到操场，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班级的位置，然后就看见了向自己探头招手的乐陶陶，陈笑寒弯腰低头快速过去。
　　乐陶陶拿开旁边位置上占位的外套，一眼就看见了陈笑寒袖子上的大片污渍，下意识眉头皱起来，从兜里掏出湿巾：“你袖子这里怎么了？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吗？”

　　陈笑寒这才注意到袖子上的污渍，伸手接过对方的湿巾，不过乐陶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拉过陈笑寒的胳膊替她擦。
　　看乐陶陶拉着脸、嘴巴噘得可以挂一个油瓶了，陈笑寒心里有一点暖，把袖子又往上撸了点，露出光洁的皮肤，上面清清楚楚没有一点伤痕，袖子上的泥泞她没有注意到是什么时候沾到的，大概就是陈笑寒把橘猫抱回宿舍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

　　陈笑寒也不知道小猫怎么会突然出现，但是看小猫还是一副虚弱到不行的样子，随时随地都想要瘫倒到地上，这还有什么好指责的呢？只要猫没事就行了。
　　于是陈笑寒把小猫收拾得干干净净，安安全全把小猫抱回宿舍了。
　　小猫大概也知道自己犯了错，一下子变得极为乖巧，要往东就绝不往西，连陈笑寒拿打湿了的毛巾擦毛时都一动不动，还频频用肉垫试探性触碰陈笑寒。

　　说实话，看小猫这样，陈笑寒心里是有一点爽的，就像是一个平日里高傲的小孩因为犯了错所以撕掉假面，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你，任你捏扁揉圆，只祈求得到一个原谅。
　　恶趣味只持续到把小猫收拾干净，因为陈笑寒还记得有一个开学典礼正在等自己，而她不想让小猫带着惶恐度过今天。这么一会冷脸，已经足够让小猫知道自己的错误了。
　　临走前，小猫还在强撑着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陈笑寒看穿他心里的不安，一手抓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声往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小猫一下子愣在原地，猫躯一震，眼睛仿佛被净化了一般。
　　“我走啦，这回要好好看家，不准再跑出去冒险了。”
　　小猫静静看着打开又被关上的门，留下一室静谧。

　　想到离开前小猫的表情，陈笑寒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随即又赶紧拉平。对着乐陶陶解释道：“我没事啊，就是刚好生物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分析这次成绩去了，我没乱来，可乖了，校服上的灰应该是在墙上蹭的吧，主要是校服一穿身上，就想不起来爱惜了。”
　　陈笑寒把遇见荣方宇的事情隐去了，这种事情不适合对乐陶陶讲出来。

　　乐陶陶擦了半天，最终只擦去了大半。操场上没有垃圾桶，陈笑寒极有眼力见地用一张干净的纸把脏了的纸包起来塞进兜里，完全贯彻自己刚才的话。
　　“诶！”乐陶陶来不及阻拦，纸巾就已经找到了归宿，“你没事就好了，我带了单词本，还给你带了一份，你要看吗？”

　　陈笑寒显然是从办公室直接来的操场，身上看不见一片纸屑。陈笑寒目光一扫，发现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拿着各种微型资料在看，还有人干脆拿了一张试卷过来。
　　“哦，那我也看看吧。”陈笑寒接过乐陶陶递过来的手掌大的单词本，当面明晃晃的大字“高考必背3600词”，边缘都已经起了毛边。

　　因为开学典礼和颁奖典礼二合一，所以场面一时极为宏大，各位领导主任依次发言，还是每年老一套，无聊的致辞使得抵挡困意变成一种折磨，在齐刷刷地低头中，陈笑寒沉浸在书本中的小脑袋都变得不那么明显，睡意已经与天齐飞，眼前的单词变成了最好的安眠药。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荣方宇同学上台发言！”

　　大脑自动捕捉关键词，明明眼睛还没有睁开，陈笑寒还是倏地抬起了头，就连旁边专心学习的乐陶陶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主席台上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上面已经换了好几拨人了，马上就要轮到最后一个环节了。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二一班的荣方宇，很荣幸这次能够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我深知……”

　　乐陶陶目光停留了片刻，便不再看。
　　约莫是因为快要结束了，而且荣方宇这次难得考了第一，这时候大部分同学都被荣方宇投向了炙热的目光，远比校领导受欢迎得多。要知道，在高中时期，成绩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像是荣方宇成绩稳定的高分选手，虽然比乐陶陶差了一点，但是在一众学生子也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存在，关于他的学习经验，很多学生还是愿意听一听的。

　　只是这其中大概率不包括乐陶陶和陈笑寒，乐陶陶是因为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而陈笑寒则存粹是因为懒得听，向荣方宇行注目礼，他的话却丝毫不入脑子。
　　乐陶陶本想转头问陈笑寒今天晚上吃什么，结果看见对方正在认真倾听，又往主席台前瞥了一眼，低下头若有所思。

　　今天骤然得知了新的线索，陈笑寒心里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就是还不知道荣方宇的作案动机是什么。所以关于他的一切，陈笑寒都必须勤奋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关注。

　　“第二，错题一定要分类整理，时时……时时……咳，时时回顾，明白错的核心原因……”

　　讲台上的人卡了两下，完美流畅的发言变的不完美。
　　台下不少人都对荣方宇的分享有感悟，随着演讲的深入，不时点头或沉思，没有人关注或在意一时的停顿。只有陈笑寒完全是不关注发言的内容，专心观察他的表情。
　　从上台时的意气风发，荣方宇的每一句发言都铿锵有力，尽是干云之气，然而这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刚开始一会儿，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起来，脸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甚至刚才直接失去管理了？

　　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