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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年 陈述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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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后的周末,林睢提议庆祝。
“这是颜颜第一次在我们学校获奖,值得纪念。”晚餐时,他高兴地说,“周末我们出去吃顿好的,怎么样?”
丛芳芝自然同意,林景肆也表示没有意见。裴清颜看着家人们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餐厅选在一家高档中餐馆,环境雅致,菜品精致。林睢点了满满一桌菜,还特意要了一瓶无酒精的起泡酒。
“来,为颜颜和阿肆的优异成绩干杯。”他举起酒杯。
四只杯子轻轻相碰。裴清颜抿了一口起泡酒,微甜的气泡在口中绽开。
“颜颜,我真的为你骄傲。”从芳芝温柔地看着女儿,“这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还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
“林景肆的帮助很大。”裴清颜诚实地说。
林景肆正在夹菜,闻言动作顿了顿:“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但你的指导确实重要。”林睢笑着说,“看到你们两个孩子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我真的很高兴。”
裴清颜突然看向母亲,发现从芳芝的眼眶有些湿润,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不完美,有些别扭,但在某些时刻,温暖而真实。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林睢接了个电话。他听了几句,脸色微微变了变:“现在吗?...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他有些歉意地看着大家:“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
“这么晚了还要工作?”丛芳芝关心地问。
“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必须今晚解决。”林睢站起身,“你们继续吃,账我已经结过了。阿肆,照顾丛阿姨和颜颜。”
林景肆点头:“知道了。”
林睢匆匆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些。丛芳芝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话题,但裴清颜能感觉到母亲眼中的担忧。
晚餐结束后,三人步行回家。秋夜的风已经有些凉意,丛芳芝紧了紧外套。林景肆自然地走在外侧,挡住了部分寒风。
“林叔叔经常这么晚工作吗?”裴清颜问。
“最近一个项目在关键阶段,会比较忙。”丛芳芝解释。
“他太拼了。”林景肆突然说,声音不大,但清晰。
丛芳芝转头看他,有些意外。
“医生说过他的血压偏高,需要多休息。”林景肆继续说,语气平静,但裴清颜听出了其中的关切。
“我会提醒他的。”丛芳芝温柔地说,“阿肆你还是关心你爸爸的。”
林景肆没有回应,只是看向前方。
回到家去厨房准备茶水,裴清颜和林景肆在客厅休息。电视开着,播放着无关紧要的节目,谁都没有认真看。
“林叔叔工作一直这么忙吗?”裴清颜问。
林景肆靠在沙发上:“我妹妹去世后,他就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好像只要足够忙,就不会想起那些事。”
裴清颜沉默了。她能理解这种逃避,她母亲也曾是这样,用钢琴课填满每一天,不让自己有空闲的时间回忆过去。
裴清颜:“你劝过他吗?”
“劝过,没用。”林景肆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说工作能让他感到自己还有价值。”
丛芳芝端来茶水和切好的水果。三人安静地坐着,偶尔交谈几句,直到林正明深夜回来。
听到开门声,林景肆立刻站起身,走向玄关。裴清颜看到他为父亲接过公文包,低声询问着什么。林睢疲惫地笑了笑,拍拍儿子的肩膀。
那一刻,裴清颜清楚地看到了林景肆的另一面,那个总是冷漠疏离的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关心家人,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数学竞赛的成功给裴清颜带来了意料之外的影响。
她开始在年级里小有名气,不仅是作为“转学生”或“林景肆的妹妹”,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成绩优异的学生。
但这种关注也带来了压力。越来越多的人期待她的表现,每次考试,每次课堂提问,都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裴清颜感到不适应,她更喜欢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不被过度关注。
林景肆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一天放学后,在图书馆,他突然说:“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裴清颜从习题中抬起头:“什么?”
“你最近有些焦虑。”林景肆放下笔,“因为竞赛获奖后,大家都盯着你。”
裴清颜有些意外于他的敏锐:“有点。”
“焦点总是会转移的。”林景肆说,“下周是运动会,下个月是艺术节,很快就会有新的话题。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说得容易。”
“做起来也不难。”林景肆重新拿起笔,“习惯就好。”
裴清颜看着他又沉浸到题目中,忽然意识到,林景肆可能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关注下,作为常年获奖的优等生,已故妹妹的哥哥,重组家庭的孩子。他早已习惯了被人注视和议论,学会了在聚光灯下保持自己的节奏。
“你从小就这样吗?”她忍不住问,“一直被人关注?”
林景肆没有抬头:“差不多。小时候是因为家庭,我父母都是知名建筑师,妹妹又活泼可爱。后来是因为成绩,再后来是因为...那件事。”
“不累吗?”
“累。”林景肆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但逃避没用,所以学会接受。”
裴清颜点点头,重新看向自己的书本。但她的思绪有些飘散,无法完全集中。
“裴清颜。”林景肆叫她的名字。
她转头。
“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可以告诉我。”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认真,“或者,我们可以减少一起学习的频率,避免更多关注。”
“我不需要。”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们在一起学习。”
林景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几秒后,他点点头:“好。”
十一月初,学校举行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
裴清颜不擅长体育,但根据规定,每个学生必须至少参加一个项目。在戚沛岚的建议下,她报了女子800米跑,不算太短需要爆发力,也不算太长需要耐力,相对中庸。
林景肆则报了男子1500米和跳高。用戚沛岚的话说:“林景肆那身高腿长,不参加跳高简直是浪费资源。”
运动会当天,校园里热闹非凡。操场周围挂满了彩旗和横幅,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音乐。学生们按班级坐在指定区域,为自己的同学加油助威。
裴清颜的800米在上午十点。她换上运动服,做了简单的热身,站到起跑线上。周围还有其他七名选手,都是各个班级选拔出来的。
“清颜,加油!”看台上传来戚沛岚的喊声。
裴清颜深吸一口气,看向起跑线前的跑道。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发令枪响,选手们冲了出去。裴清颜按照计划,保持在中游位置,保存体力。第一圈相对轻松,但第二圈开始时,她感到呼吸变得困难,腿部也开始酸痛。
看台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还有其他选手的名字。阳光直射在跑道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裴清颜,调整呼吸,保持节奏!”
她转头,看到林景肆站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正看着她。他的表情专注,眼神坚定。那一刻,裴清颜莫名地感到一股力量,她按照他的提醒,调整呼吸,努力保持步伐。
最后一百米,她开始加速,超过了两名前面的选手,最终以第四名冲过终点线。
冲过终点后,裴清颜几乎站不稳,双腿发软,大口喘着气。戚沛岚跑过来扶住她:“缓缓。”
裴清颜点点头,还在平复呼吸。她看向刚才林景肆站的位置,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女子800米结束后是男子1500米。林景肆站在起跑线上,在一群选手中格外显眼。
发令枪响,选手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林景肆没有急于领先,而是保持在前三的位置,步伐稳健。他的跑步姿势很标准,手臂摆动和腿部动作协调有力。
“林景肆加油!林景肆加油!”看台上响起一片加油声,不少女生兴奋地喊着。
裴清颜坐在班级区域,目光追随着跑道上的那个身影。她注意到林景肆的跑步节奏非常稳定,呼吸控制得很好,即使在最后冲刺阶段,也没有明显的疲惫表现。
最后一圈,林景肆开始加速,轻松超过前面的两名选手,以明显的优势冲过终点线。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颁奖仪式上,林景肆站在最高领奖台,接过金牌,表情依旧平静。阳光照在他汗湿的头发和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一刻,裴清颜不得不承认,林景肆确实有着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资本。
下午的跳高比赛,林景肆再次展现了出色的运动能力。他轻松越过一个个高度,最终获得银牌。每一次起跳,他都会有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轻轻甩一下头,像是要甩掉什么。
裴清颜在远处看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小时候的林景肆,也是这样甩着头,然后被一个小女孩笑着拉住手臂。那个画面如此清晰,仿佛是她自己的记忆,但她知道,那不可能。
“想什么呢?”戚沛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裴清颜摇摇头,“只是觉得林景肆很厉害。”
“当然厉害了!”戚沛岚兴奋地说,“不过你也很厉害啊。”
运动会结束后的傍晚,裴清颜在教室整理书包,准备回家。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她抬头,看到林景肆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水。
“给。”他递过来一瓶。
裴清颜接过:“谢谢。恭喜你,两个奖牌。”
“你也不错,第四名。”林景肆在她前面的座位坐下,面对着她,“对于不经常运动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经常运动?”
“观察。”林景肆简单地说,“你的运动习惯和耐力水平,一看就不是长期训练的人。”
裴清颜喝了口水:“你又观察我。”
“你也在观察我。”林景肆回敬,“公平。”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张力。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你今天跑步时,为什么要在终点线那里?”裴清颜突然问。
林景肆沉默了几秒:“你听到我喊你了。”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嗯。”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提醒。”林景肆的语气平淡,“长跑不只是体力,也是技巧和策略。”
“你总是这么理性。”裴清颜轻声说。
“理性不好吗?”
“不是不好。”裴清颜放下水瓶,“只是...有时候让人觉得有点距离感。”
林景肆看着她,眼神深邃。良久,他才说:“距离是必要的,对所有人都好。”
“包括对我?”
“尤其是对你。”林景肆站起身,“我们是兄妹,至少在名义上。适当的距离对所有人都好。”
“走吧,该回家了。”林景肆背起书包。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上,他们罕见地沉默着,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