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墓前的白菊 校园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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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文化节的专题报道会议定在周五下午三点。
林暖暖一点半就到了会议室。
不是积极，是睡不着。
这两天她几乎没合眼，一闭眼就是那些短信，就是陆淮那句“那个号码的主人，是顾星辰”，就是自己这一年半来像个笑话一样的暗恋。
她想过不去。
可那篇报道是她喜欢的选题，关于校园老建筑的保护，她查了两天资料，写了三千字的策划案。
如果不去，就白费了。
而且——她想知道答案。
两点五十分，人陆续到齐。
程鸢坐在她对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其他人三三两两聊着天，只有林暖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发呆。
三点整，门被推开。
顾星辰走进来，白衬衫，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他朝在座的人点点头，在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会议室，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林暖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
会议开始。
顾星辰先介绍了文化节的整体安排，然后分配任务。
林暖暖负责的那部分，他重点讲了几句：“老建筑这个选题很好，林暖暖的策划案我看过，很用心，大家多配合。”
其他人纷纷点头。
林暖暖听着，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还是那样，温和的、得体的、让人如沐春风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议进行到一半，有人提出一个问题，顾星辰低头看资料，准备回答。
林暖暖忽然开口。
“学长。”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顾星辰抬起头，看着她。
林暖暖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空气像是凝固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程鸢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顾星辰的表情没有变，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可林暖暖看见了。
看见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顾星辰笑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好奇。”
林暖暖说，“学长说她和我很像，我想知道她叫什么。”
顾星辰看着她，目光很深。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林暖。”
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暖暖愣住了。
林暖。
姓林，单名一个暖字。
和她只差一个字。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顾星辰垂下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他点点头：“那就这样，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林暖暖坐在原位没动，盯着面前的笔记本，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两个字。
林暖。
林暖。
她是谁？
为什么和自己那么像？
为什么提到她，顾星辰会是那个反应？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林暖暖抬头，是程鸢。
程鸢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走吧，别想了。”
林暖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程鸢却已经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顾星辰。
顾星辰收拾着文件，像是没注意到她还坐在那里。
林暖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她回过头。
顾星辰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学长。”
他的背影顿了一下。
“那个叫林暖的女孩，”林暖暖问，“她现在在哪儿？”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久到林暖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顾星辰才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不在了。”
林暖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在了。
是什么意思？
她想问，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星辰没有回头。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温和的、完美的学长，像是一下子变得很远很远。
远得她根本不认识。
林暖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教学楼外面，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一看，是陆淮的电话。
“喂？”
“你在哪儿？”
陆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和平时那种冷淡的调子不一样。
林暖暖报了位置。
“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
电话挂了。
林暖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发呆。
五分钟后，陆淮出现在她面前。
他跑过来的，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呼吸有点急。看见她完好无损地站着，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
林暖暖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陆淮，”
她开口，声音哑哑的，“你知道林暖吗？”
陆淮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可林暖暖看见了。
他知道。
“你知道对不对？”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个叫林暖的女孩，她是谁？
为什么和我那么像？
为什么不在了？”
陆淮沉默着，看着她。
“你说话啊！”
林暖暖的声音带了哭腔，眼眶泛红。
陆淮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路边。
“林暖暖，”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很沉，“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不想听。
但你得知道。”
林暖暖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林暖，”
陆淮一字一句地说，“是顾星辰的高中同学，也是他喜欢的人。”
林暖暖愣住了。
“六年前，她出了车祸，没救过来。”
“那天她出门，是去给顾星辰买生日礼物。”
林暖暖的腿软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陆淮扶住她，没松手。
“后来顾星辰一直在找和她长得像的人。”
陆淮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开学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你了。”
林暖暖的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那些温柔，那些关心，那些“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全都是因为另一个人。
她不是林暖暖。
她只是一个替代品。
陆淮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忽然把人拉进怀里。
“别想了。”
林暖暖僵硬地站着，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
过了很久，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另一个人：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陆淮没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沉默。
林暖暖推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
陆淮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快得她没看清。
“因为……”
他开口，顿了顿，像是斟酌着什么，“因为我以为，你不知道，就不会受伤。”
林暖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我现在知道了，”她说，“我更疼。”
她转身就走。
陆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
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林暖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顾星辰温和的笑，一会儿是那句“她不在了”，一会儿是陆淮的声音“因为你不知道，就不会受伤”。
他们都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天渐渐黑了。
路灯亮起来，在她脚下投下一圈一圈的光。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大门前。
是学校的北门。
门外是一条街，街对面是一片居民区，再远处是山。
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的头发，凉凉的。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苏念发来的消息：
“暖暖，你在哪儿？
陆淮找你都找到宿舍来了。”
林暖暖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三个字：
林暖。
搜索结果一条一条跳出来。
有一条是六年前的本地新闻，标题很简短：
“花季少女遭遇车祸，不幸离世”
她点进去。
新闻很短，寥寥几百字：x年x月x日，xx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17岁女生林某当场身亡。
据悉，事发时她正骑着自行车，被一辆闯红灯的轿车撞倒。
肇事司机已被控制。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看不清人脸。
只有一辆被撞变形的自行车，和一地散落的礼物。
林暖暖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发抖。
礼物。
她是去买礼物的。
去给顾星辰买生日礼物。
她关掉网页，靠在路边的树上，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是顾星辰说“她不在了”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难过。
可她还是恨他。
恨他把她当成另一个人。
恨他发那些短信，看着她像个傻子一样跑来跑去。
恨他……
林暖暖睁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短信，是顾星辰发的。
可如果那些短信是顾星辰发的，为什么他要说“别信他”？
别信谁？
他自己？
还有那天晚上，他站在舞台上弹钢琴，那么温柔，那么投入——
那也是演的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短信。
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跳漏了一拍：
“来北门对面的公墓。
一个人来。”
林暖暖抬起头，看向街对面。
远处，山影重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寂静。
那里确实有一片公墓。
她应该去吗？
她应该相信这个人吗？
她想起陆淮的话：“那个号码的主人，是顾星辰。”
是顾星辰让她去的。
可他去墓地干什么？
去看林暖吗？
林暖暖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马路对面的公墓，在夜色里静默着。
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树沙沙作响。
她穿过马路，沿着上山的小路一步步往上走。
墓园的门开着，像是在等她。
她走进去，一排排墓碑从她身边掠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走到最里面一排，她停下脚步。
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黑色长裤，背对着她。
是顾星辰。
他面前有一座墓碑，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菊。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暖暖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顾星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回过头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眶是红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林暖暖，你知道吗，你和她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林暖暖愣住了。
风忽然停了。
整座墓园陷入一片死寂。
而那座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爱女林暖之墓
旁边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得眉眼弯弯。
和她，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墓前的白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