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学长的一曲钢琴 迎新晚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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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晚会定在开学第二周的周五。
林暖暖从周一就开始期待。
不是因为晚会本身，而是因为——顾星辰要表演钢琴。
消息是新生群传出来的：学生会副主席顾星辰，每年迎新晚会都会弹一首曲子，今年也不例外。
“听说他钢琴十级！”
“长得帅还会弹琴，这是什么神仙学长！”
“去年他弹的是《梦中的婚礼》，我哭了整整一晚！”
“今年弹什么有人知道吗？”
“据说是《致爱丽丝》……”
林暖暖看着群里刷屏的消息，捧着手机傻笑。
《致爱丽丝》。
她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
苏念从她身边经过，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说：“嘴角，收一收，快咧到耳后根了。”
林暖暖赶紧抿嘴，但眼睛还是弯成两道月牙。
“念念，”她拉住苏念的袖子，“你说我晚会结束去给学长送水，会不会太刻意？”
苏念看了她一眼：“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恰到好处的关心。”
林暖暖笑了：“那真话呢？”
“刻意得要死。”
林暖暖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念拍拍她的肩：“但追人不就是要刻意吗？不刻意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欢他？去吧，我支持你。”
林暖暖被她这么一说，又燃起了斗志。
对，追人就是要主动！
她打开手机，开始研究送什么水：矿泉水太普通，功能饮料太直男，要不……买瓶气泡水？粉色的那种，看起来少女心一点？
她正纠结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她点开，是条短信：
“晚会别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林暖暖愣住，回拨过去——关机。
又是那个号码。
开学前发“九月见”，前几天发“手没事”，现在发“晚会别去”。
这人到底是谁？
她想起陆淮那张冷冰冰的脸，又觉得不像——他那么惜字如金的人，怎么可能发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
可除了他，还有谁知道她的号码？
林暖暖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最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不管了。
晚会她一定要去。
周五晚上七点，大礼堂。
林暖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不是她积极，是苏念说“要想抢到好位置，就得早点去”。结果她来了才发现——好家伙，前排已经坐满了人，清一色的女生，手里举着灯牌、荧光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明星见面会。
“姐妹，你也来看顾学长？”旁边一个圆脸女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带的什么应援物？”
林暖暖尴尬地举起手里的两瓶气泡水：“……这个。”
女生看了一眼，露出理解的表情：“懂，低调奢华有内涵。”
林暖暖：？？？
她只是想送个水而已，怎么就应援了？
好不容易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林暖暖把气泡水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掏出手机给苏念发消息：
“你到了吗？”
苏念秒回：“路上，堵车。”
“前排没位置了，我给你占了个靠边的。”
“行。”
林暖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舞台。
大幕拉着，工作人员在台前跑来跑去调试设备。她看不见后台，但知道顾星辰就在那里。
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待会儿要怎么开口？
“学长好，这是给你的水”？太普通。
“学长你弹得真好，辛苦了”？有点假。
“学长，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
不行不行，太直接了，会把人吓跑。
林暖暖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那个号码：
“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暖暖盯着这行字，眉头皱起来。
这人到底想干嘛？
她直接回复：“你到底是谁？”
发送成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打过去，还是关机。
林暖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不管了。
今天谁也别想拦她看顾星辰。
七点半，晚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大四的学姐，穿着一袭红裙，声音甜美。开场白之后是各种节目：舞蹈、小品、歌曲串烧……林暖暖心不在焉地看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十五分。
主持人上台：“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学生会副主席、新闻传播系顾星辰学长，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致爱丽丝》！”
掌声雷动。
林暖暖的心跳也随着掌声一起加速。
大幕缓缓拉开，舞台上放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聚光灯亮起，照在钢琴前那个人的身上——
白衬衫，黑色西裤，干净利落的短发。
顾星辰坐在琴凳上，微微垂着眼，双手放在琴键上。
灯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温润如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暖暖屏住呼吸。
第一个音符响起。
轻柔的，舒缓的，像是月光洒在湖面上。
林暖暖听过无数遍《致爱丽丝》，但从没听过这样的版本。他的手指像是会说话，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情感，温柔地、慢慢地流淌进听众的心里。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阳光，这样的风，他站在樱花树下，对她微微笑着。
“没事吧？”
三个字，她记了整整一年半。
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林暖暖赶紧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的酸涩压下去。
不能哭，哭了就看不见他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舞台。
镜头里，顾星辰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光影在他脸上流动。
她按下了录制键。
与此同时，大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陆淮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前排那个举着手机的侧影上。
她看得真专注啊。
专注到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专注到眼里只有台上那个人。
陆淮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颗糖。
糖已经化了，黏糊糊的粘在糖纸上，可他舍不得扔。
就像他舍不得忘掉那个人一样。
台上的曲子还在继续，音符一个接一个落下来，像是敲在心上。
陆淮抬起头，又看向那个方向。
她还在录。
录得那么认真，好像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淡的笑，带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
林暖暖，你知道吗，我也会弹琴。
林暖暖，你知道吗，我练的第一首曲子，就是《致爱丽丝》。
林暖暖，你知道吗——
算了，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舞台上那个弹琴的人身上。
顾星辰。
他查过这个人：家境优渥，成绩优异，钢琴十级，学生会副主席，人缘极好，没有任何黑历史。
完美的对手。
陆淮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不是怕竞争。
他只怕，她从来就没把他当成过选项。
曲子结束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顾星辰起身，向观众微微鞠躬。聚光灯追着他，一直送到后台入口。
林暖暖站起来，踮着脚尖往那边看，可惜人太多了，她根本挤不过去。
“别急别急，”旁边那个圆脸女生拉住她，“后台出口在侧面，从那边绕过去！”
林暖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女生神秘一笑：“我每年都来。”
林暖暖来不及多想，拎起脚边的两瓶气泡水就往外冲。
她穿过人群，绕过走廊，终于在侧门追上了那个背影。
“学长！”
顾星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看到是她，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是你啊。”
林暖暖心跳漏了一拍：“你……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顾星辰说，“开学第一天，你在图书馆门口撞了人。”
林暖暖：……
原来他记得的是这个。
她尴尬地笑了笑，把手里的气泡水递过去：“那个……学长你弹得太好了！这个给你，辛苦了！”
顾星辰低头看了一眼那两瓶粉色的气泡水，嘴角弯起来：“谢谢，不过——”
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哟，这不是新闻系那个新生吗？怎么，来给学长送水？”
林暖暖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女生走过来，画着全妆，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瓶进口矿泉水。
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开学第一天在图书馆门口，就是这个女生嘲讽她“土包子”。
蒋曼妮，金融系的，据说家里很有钱。
蒋曼妮走到顾星辰面前，把矿泉水递过去，笑得温柔得体：“学长，喝这个吧，气泡水太甜了，对嗓子不好。”
林暖暖握着气泡水的手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瓶水，又看了看蒋曼妮手里那瓶包装精美的进口矿泉水——
确实，人家的看起来高级多了。
她正想把水收回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气泡水。
“谢谢，我正好渴了。”
林暖暖抬头，愣住。
陆淮？
他什么时候来的？
陆淮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拧开那瓶气泡水，仰头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他还点评了一句：“挺好喝的。”
然后他看向蒋曼妮，目光冷淡：“你的水，学长不喝，要不给我？”
蒋曼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淮也没等她回答，收回目光，看向林暖暖：“走了，苏念找你。”
林暖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扣住，直接拉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才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
顾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
而蒋曼妮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陆淮一直拉着她走到礼堂外面才松开手。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林暖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点干，“谢谢啊。”
陆淮没说话，只是靠在墙边，又喝了一口那瓶气泡水。
林暖暖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怎么知道苏念找我？”
陆淮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淡淡开口：“猜的。”
林暖暖：？？？
“不然呢？”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戏谑，“说你被欺负了，我来给你解围？”
林暖暖被噎住。
好像……也对。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她又开口，“你的手好了吗？”
陆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红痕，不过已经不严重了。
“好了。”他说。
“那就好。”林暖暖松了一口气，“对了，那天你给我发短信——”
“我没发。”
林暖暖愣住：“什么？”
陆淮看着她，目光平静：“我没给你发过短信。”
林暖暖皱起眉头：“可是那个号码——”
“你可以查。”陆淮打断她，“我的手机号不是那个。”
林暖暖愣住了。
不是他？
那会是谁？
她想起那条“晚会别去”的短信，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陆淮看着她变幻的表情，忽然开口：“有人给你发短信？”
林暖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说什么？”
“说……让我别来晚会。”
陆淮的眉头皱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手机给我。”
林暖暖把手机递过去。
陆淮翻了几下，记下那个号码，然后把手机还给她：“我帮你查。”
“不用麻烦——”
“不是麻烦。”他看着她，目光很深，“有人盯着你，这事不能不管。”
林暖暖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小声说：“那……谢谢。”
陆淮没再说话，只是把那瓶气泡水喝完，然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了。”他说。
林暖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陆淮！”
他脚步顿住，没回头。
“那个……”林暖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晚安。”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里，他的背影渐渐走远。
林暖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她不知道的是，陆淮走出很远之后，脚步停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号码。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礼堂二楼的窗口，顾星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
“谁？”
“新闻系新生，林暖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学长的一曲钢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