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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未婚夫心有所属 当真是自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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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上前道:“有只鱼妖冒充妙运神君,害了全城人的性命,它负伤逃到了湖底,我等无力安置城中数万怨魂,所以召唤鬼差大人。”
觉听面容冷白妖冶,眼神犀利,他道:“我近日被前尘琐事牵绊,未能及时体察六界冤情,多谢公子召我前来妙运山。”
他面色凝重,在湖畔观察片刻,随后徒手在湖中开了一条路。
湖中瑶宫金殿不可胜数,正是鱼妖的洞府。
觉听回头:“我去去就来。”
周允与李衡异口同声道:“我随你一起去。”
觉听点点头,拿出一只金钵,抽干了湖中的水,他说:“这妖靠湖而生,没有了湖水,它撑不了多久。”
觉听法力无边,所过之处金殿尽毁,一片狼藉。不多时,几人就找到了鱼妖的藏身之地。
鱼妖拖着受伤的鱼尾悬挂在房梁上。许是知晓自己时日不多,觉听破门而入时,它并未惶恐。
金殿内供着一尊神像,案上香火旺盛,瓜果清甜,想必供奉他的人每日都来参拜。
觉听说:“这才是真正的妙运神君。”
鱼妖从房梁上跳下来,笑嘻嘻道:“对呀对呀,他就是妙运神君,可惜他早就死了。”
觉听道:“你又是什么来历呢?”
鱼妖跪在神像面前,虔诚道:“我是神君的一条小鱼,我是他的信徒。”
觉听:“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冒充妙运神君?冒充神明,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我当然知道啦!”鱼妖回头娇俏地笑:“我喜爱他嘛,我想与他厮守一生,可是他不愿意,所以我就把他吃掉啦!这样他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他失踪了,别人肯定会起疑心,所以我就假扮成他的样子,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我了。”
觉听见怪不怪,捆了鱼妖,把他提出殿外,说:“落神湖中曾有一条金鱼精,吞人内丹,食人魂魄,而你是一只鲤鱼精,你吃掉数万活人,此生便再也无缘飞升。你可知妙运神君诓骗了你?他为了摆脱天道,和那金鱼精长相厮守,把内丹给了你。”
鱼妖魅惑的双眼终于浮现出一丝恨意,他怒道:“不可能!神君绝不会欺骗我!他给我内丹,是为了助我修行,是你在挑拨离间!”
“妖怪,究竟是我挑拨离间,还是你自欺欺人?”觉听道:“妙运神君与他心爱之人的生离死别是天道设下的劫难,他若能渡过此劫,便可升一级神阶,至于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况且他明知一个修为低下的小妖,根本无力承受天神的内丹,可他还是把内丹给了你,由此可见,他对你毫无怜惜之情。”
“不会的!”鱼妖泪如雨下,喃喃道:“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鲤鱼,他说等他历劫回来,就与我远走高飞!”
觉听无奈道:“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谎言,你就甘愿被他利用,到底是他冷血无情,还是你无药可救。”
鱼妖疯疯癫癫,又哭又笑,接着呕出几口黑血,连内丹也吐了出去。
觉听拿出锁魂宝匣,收服了鱼妖,正要离开,周允上前道:“大人请留步,大人可有我兄长的消息?”
觉听一顿,看着周允期冀的眼神,缓缓道:“周瑄已经死了。”
“死了?”周允怔住了。
觉听说:“你兄长死后,魔尊决罗明舍弃了混沌之境,为了复活你兄长,决罗明大闹幽冥界,可你兄长魂魄尽碎,阎罗王也无力回天。”
周允脑中只剩下那句“死了”,他眼前发黑,轻声说:“原来是已经不在了。”
难怪他的蜻蜓染了血,也难怪他始终找不到周瑄。
他找了那么久的人原来已经死了。
可是为什么周瑄会死呢?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死就死了?
眼泪不受控地流下来,周允只觉得心如刀绞,满腔怨气将他搅得神志不清。
此时突生变故,锁魂宝匣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原来那鱼妖心有不甘,拼尽最后一口气,要从匣中逃出去。
觉听急忙施法镇压鱼妖,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宝匣中迸射出一道强劲的金光,直直刺向周允。
周允如同被山石击中身躯一般,从高台坠下去,一瞬间,他觉得心里那口气散了,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覆上了一层血色,朦胧间,周允看到觉听和李衡向他扑了过来。
周瑄死在血泊里,身上的血像海水一般向四处蔓延。
痛极了。
原来那不是梦,那就是他的兄长经历过的一切。
好痛,太痛了。
他宁愿死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的兄长。
死亡。
死亡!
他亲眼见证了许多人的死亡,如果能以命抵命,他宁愿自己死千万次,换他的族人复活。
后背撞到石柱上,周允咳出一口血,他的脸上混着血泪和污泥,浑身筋骨痛的像被巨山碾碎了一般。
他心里涌上滔天的恨意,他恨那些让他成为丧家之犬的人,他恨不能将眼前的一切都摧毁!
可最后他只是含着泪昏死过去。
*
觉听是鬼差,救不活一个将死之人。李衡用了一天的时间护送周允回到赤金城,没人知道他跑瘫了三匹天马。他抱着浑身冰凉的人踢开城门,嘶吼道:“他快死了!有没有人救救他!”
李衡的求救声唤醒了被囚禁在七星楼的顾煜,他撞得头破血流,却挣不开铁链。众人以为他又开始发狂,忙请来文台仙尊。
顾煜双目猩红,声嘶力竭道:“师尊,求您让我去见他!”
文台仙尊摇头叹息:“你如此这幅样子,去了只会添乱,待我救活他,我会让你们见面。”说完一掌拍向顾煜面中,将他拍晕过去。
文台仙尊蹲到池边,手覆在水面,加重了寒气:“如今你们二人都疯疯癫癫,实在不宜相见。”
顾煜在梦境中回到了天之海。
这片辽阔的海域已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天之海风高浪急,妖魔鬼怪兴风作浪,是个十分凶险的地方,可在他的梦里,海上风浪无声,一派祥和。
碧蓝的海面站着一个身披红甲的人,分明看不清他的脸,可顾煜却喊出了他的名字:
“明煌!”
“明煌!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藏澜曾经跪在天之海的神像面前,祈求明煌活过来。可他拜的是一个已经身亡的天神,神明不会实现他的愿望。
“明煌,活过来!”
……
周允急促地喘了一口气,眼前终于清明。他梦到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因三魂中丢了命魂而无法进入轮回。
觉听得知黑白无常将周允的魂魄勾到幽冥界,将二鬼训斥了一顿,才把周允送回来。
眼前冒出一张憔悴的脸,凌瑛大叫一声:“允哥哥醒了!”
文台仙尊惊得头发竖起,斥责凌瑛大惊小怪。他起身对周允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周允说不出话了。文台仙尊宽慰他:“只是暂时失语罢了,不妨事,本尊定会医好你。”
周允缓慢地点点头。
*
李衡走的那日,周允前去为他送别。李衡站在城墙上,他手指向齐庄国方向,对周允说:“那里曾是我的故国,我也不姓李。”
十五年前齐庄国的皇帝灭掉了大乾,皇族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李衡改名换姓,离开故土,与祖父逃亡到赤金城,风中浮萍在此生根。
“叛军攻破皇城后,我父母在齐庄王的铁骑面前自刎,我的兄弟姐妹都被杀了,可是我活下来了。从那时我就发誓,终有一日,我要光明正大地回到我的故土,我要亲手砍下宿恪的脑袋,告慰故国的那些亡灵。
阿允,好好活下去!替我照顾好我祖父,若我此行能成功,我会亲自来迎接你们。”
李衡骑马离开,黄昏下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路过河秋,李衡在这里遇到了庄宿。河秋是三皇子的封地,庄宿在这里遭到了暗杀,重伤逃亡,悬赏的告示贴满了河秋城。
李衡在客栈落脚,他一进房门,庄宿就把刀架在他脖颈上。
“不自量力。”李衡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庄宿脚背上,庄宿疼得直抽气,李衡趁机一拳打在庄宿腹部,又一脚将他踢到地上。
随后气定神闲地关上门,打量着庄宿狼狈的模样,笑道:“宿思弦的首级可值万两黄金啊,太子殿下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保不准会割下你的脑袋去领赏!”
宿思弦说:“你必须救我。”
李衡冷哼一声:“把我惹急了,我当即宰了你。”
宿思弦说:“河秋王能给的,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能护送我回乾都,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李衡盯着宿思弦,半晌露出一个微笑:“好啊,太子殿下,就这样说定了。”
于是李衡与宿思弦一起逃亡。二人乔装打扮离开河秋城,赶了半日路,被人前后围追堵截。李衡身中数箭,险些被射杀,千钧一发之际宿思弦杀出重围,翻身上马,带他逃了出去。
李衡几度昏死,仍不忘骂宿思弦:“你这个杀千刀的……”
两人逃到山野间的一处废弃屋舍里,宿思弦突发旧疾,昏睡后便不知时辰。他再睁眼时,李衡不在身旁。
深秋冰冷的月光倾泻在草屋中,照亮了宿思弦的双眼。
草屋中不时传来几声压抑吃痛的喘息,他顺着声音看过去,见李衡正在徒手刮骨疗伤。他身侧有五只沾满血肉的箭矢,这场面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月光莹莹,覆在李衡沾满血的皮肤上。
李衡的后背并不宽阔,腰身韧且纤细,像一把利刃。
不等宿思弦反应过来,李衡已用衣物遮住前身,剑指宿思弦双目,用低沉嘶哑的男声道:“你在看什么?”
这一刻李衡起了杀心,他准备今晚就杀了齐庄国的太子。
宿思弦说:“我有夜盲之症,晚上瞧不清人。”
李衡说:“闭上眼睛,我就不剜你的眼了。”
宿思弦老实闭上眼,随即耳边掠过一道风——李衡打晕了宿思弦。
两日后太子亲卫找到了宿思弦,有人提议杀掉李衡,以绝后患。宿思弦与他只有几步之遥,二人对视片刻,宿思弦说:“留下他。”
李衡是虎鹰,但宿思弦把他留在了身边。
*
数日后,周允收到了一封无名书信,他去城西拜访老先生,此后赤金城城南茶馆的说书先生就换了新人。
白雪皑皑之际,周允的嗓音终于恢复了。
他去七星楼见顾煜。
顾煜被囚在寒池中,四条铁链让他动弹不得。寒池上空设了法阵,除非天神降临,否则无人能从七星楼中逃出去。
文台仙尊道:“顾煜有时神志清醒,但他随时都会发狂,你就站在远处,不要靠近他,以免伤到你。”
文台仙尊走后,周允蹲在寒池边,轻轻搅动池水,不消片刻,便觉得寒冷刺骨。
顾煜从梦境中睁开眼睛,似是不敢相信,一时瞪圆了双目。
周允道:“你可还好?文台仙尊说天齐宫送来的黄金玉梅对你十分有用,想必再过些时日,你就能出去了,我近日游历归来,遇到许多事,若你……”
“明煌!”
顾煜出声打断了周允。
他在喊谁?
周允的表情凝固了,脸上仍挂着一丝浅笑。
“明煌,你终于来见我了。”顾煜说着就要朝他走过去,然而铁链束缚着他的双腿,他碰不到眼前的人。
周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局促地垂下双眼,懊悔自己为何要对顾煜说些无用的话。
温谦说:“允公子,阿煜将你错认成别人了,你别怪他,等他清醒过来,他就能认得你了。”
周允缓缓起身,不再看顾煜,他后退几步,对温谦说:“既然他神志尚未清醒,那我先告辞了。”
“不!别走!明煌!”
身后传来顾煜痛苦的呼唤。
周允胸腔沉闷难耐,他苦笑一声,没有再回头。
当真是自作多情,周允心道。
他竟妄图从顾煜那里得到回应。
从七星楼出来时,天上下起了雪。新雪堆积在旧雪上,很快就看不到旧雪的影子。为图方便,周允从湖面穿行,不慎摔了一跤,他在冰面坐了一会儿,回过神时发现头顶撑着一把伞。
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正一手撑伞,笑盈盈地看着他。
周允自知失礼,起身退出伞外,向女子躬身施礼:“见过大嫂嫂。”
此人名为蔺奚瑜,是顾赫的妻子,常年深居后山,周允只见过她两次。
蔺奚瑜柔声道:“大雪天的怎么在冰上坐着?你大病初愈,也不怕冻坏了?”
周允道:“多谢大嫂嫂挂念,我这就回去。”
“撑伞去吧。”蔺奚瑜将伞递给周允。
周允:“多谢嫂嫂好意,冰天雪地,嫂嫂不宜受冻,这伞就留给大嫂用吧。”
蔺奚瑜笑道:“也好。”
深夜,赤金城后山,顾赫府邸。
屋外风雪交加,房中喘息不止。蔺奚瑜失神地躺在床褥上,一截粉腕被人牢牢攥着,她抓着顾赫的一缕长发发抖。
顾赫冷声道:“今日见你对周家的小公子笑面相迎,怎么在我这里就没有好脸色?”
蔺奚瑜呜咽地摇头。
顾赫将她环在怀中亲吻,冷冷地说:“再让我瞧见你勾搭别人,我就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