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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祭司净化厉鬼 原来冥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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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瑛讪笑几声,说:“你这草药倒是厉害。”
周允收拾好药囊,问他:“你怎么半夜钻别人屋子?”
凌瑛把被褥扔到床榻边,给自己铺床:“府上没人,小师兄和李慎都不在,院子里黑漆漆的,我有些怕,就来找你了。”
周允:“怎么不去床上睡?”
“我哪敢去我小师兄床上睡?他从不许别人睡他的床,谁要是敢到他床上睡觉,他可要把床褥连同那人一起烧掉的。”
“是么?”周允有些失神。
他熄了灯,坐在凌瑛身边,说:“你睡吧,我守着你。”
过了片刻,屋里响起了凌瑛中气十足的呼噜声。
到了丑时,外边突然刮起大风,院内的枯树张牙舞爪,借着月光将树影刻到窗户上,房檐下的铃铛哗啦啦作响,如黑白鬼差勾魂一般,吵得人心慌意乱。
周允一睁眼,看到窗户边的黑影,定睛一看,却是枯树的影子。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透过门缝看到院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数十名修士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凌瑛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过来:“你在看什么?”
周允关上门,回过头盯着凌瑛,只见凌瑛双目如炬,丝毫不见睡意。
周允轻声道:“外面可能出事了。”
凌瑛:“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胭脂味,混着一股血腥味。”
他说完这话,就要起身,周允见他要走,低声阻拦道:“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我小师兄,赤金城一定出事了。”
周允没拦住他,紧随他跑到院中。漆黑的半空划过一道火红的光,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远处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两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声响震得脑袋发懵,凌瑛急忙捂住了双耳。
周允双目盯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双手合十,手心瞬时聚起金光,他将那金光抛到两人头顶,下一瞬金光四散,形成一个结界,将两人护到其中。
结界落下不久,周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远处又连连发生几次爆裂,他们甚至看到溅到空中的硕大的火星子,火星一落地就迅速燃烧起来。火势蔓延的很快,像是要把赤金城烧毁。
凌瑛说:“那是观月台的方向!”
他话音一落,周允便察觉到周围温度骤降,一眨眼功夫,天上开始飘雪,大雪很快落满整个庭院。
周允心里诧异这场雪来的诡异,他抓起一把雪,发现这雪在他手上并不融化,却比寻常的雪更冷,只是片刻功夫,他的手就被冻麻了。
这时院内的雪却突然往空中聚积,周允抬头一看,只见成堆的雪融化成雪水,汇聚成流,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观月台涌去!
凌瑛兴奋道:“这是我小师兄布的雪,快撤了你的结界,我们去观月台。”
周允依言撤了结界,凌瑛扔出佩剑,跳了上去,回过头拉周允:“快上来。”
周允一掌击碎了顾煜设下的结界,随后抓着凌瑛的手跳到他身后。
两人到街上时,看到四处都是惊恐逃窜的百姓,修士们正在忙着维持秩序。
他们来到观月台,只见眼前火光冲天,正上方悬着一条寒气逼人的天河,河水湍急,源源不断地泻入观月台。
观月台的火势忽大忽小,两人靠近了才看到台前的法阵里端坐着几十个人。
正中间的顾煜浑身湿透了,几缕湿发贴在他面颊上。他座下的莲花成了水莲,一圈圈涟漪从他身下扩散开来,通往边缘。
观月台上的幽火十分邪乎,火堆里困着数十个身形纤弱的人,火势分明在减小,可她们却哀嚎着求救:“救命,我们不想死!谁能救救我们!”
她们的声音挤在一起,宛如万鬼凄鸣,即使被困在火中,也将在场的人吵得头晕耳鸣。很难想像,倘若没有火势隔绝,她们的破坏力该有多强。
台下的香已经燃了一半,过了一会儿,法阵中凭空出现一个白衣女子,她衣装华贵,面色惨白,眉眼几乎透明,唇上缀一点鲜红的胭脂。
她悬到半空,伸手从火海里探出一点火星,火星落到她手心,随后变成成千上万只蝶,缓缓飞入火海。
火中的十几个女子见状,都不再嘶吼。
观月台的人都在注视这个女子,只见她一甩衣袖,在水与火的交界处跳起舞来。
凌瑛附到周允耳边道:“此人乃是墨影宗的大祭司,精通阴阳两道,每次有怨气极重的亡魂出现,她都会前来超度。”
大祭司平静地跳完舞,那些鬼女纷纷落下血泪,哀然哭泣。
大祭司眼神漠然,她整了整衣摆,走出观月台。
她身后跟着十五个少女,各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脸上有两道血泪。
大祭司一挥衣袖,观月台前便凭空出现了一条深渊,她从指尖掐出一滴血滴入深渊,水流便迅速往两侧汇聚,为她们造出一条路来。
周允目不转睛地看着大祭司的背影,但是下一刻他的眼前却起了一层浓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时他听见凌瑛说:“这是通往幽冥的深渊,活人是不能看的,否则沾染了鬼气,会被恶鬼勾走魂魄。”
等众人眼前的白雾消散后,通往幽冥界的深渊已经不见了,观月台也重归宁静。
周允站在台阶上仰视台上的人,听到了台上传来的声音:“四公子真是后辈楷模,我重明峰要是有你这样的得意门生,那真是光宗耀祖了!”
又有人说:“崇掌门先别急着拍马屁了,梦玉姜忽然发难,不仅将十几个怨气极重的女鬼投到观月台,还掳走了皇甫西英的千金,当务之急,是前去水月宗救人!”
凌瑛惊道:“皇甫羽铮被掳走了?她可是纯阴之体,要是修炼邪术之人吞了她的内丹和魂魄,就能功力大增。”
观月台的人听到他的声音,纷纷看过来。
顾煜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二人,他眼神不悦,低声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凌瑛两手叉腰道:“小师兄,可别小看我,我也能派上用场。”
顾煜与周允遥遥相望,半晌,顾煜低声骂道:“真是倔的要命。”
周允咬了咬牙,转身隐入人群。
顾眠站在高台,掷地有声道:“诸位家主,仙门会谈之日,不仅赤金城受袭,碧霞鸣的少主被掳,更是揪出了水月宗的丑事,今日之事涉及仙门安危,我们应该沆瀣一气,倾尽全力营救皇甫羽铮,歼灭水月宗!”
台下众人还在面面相觑,这时崇掌门先站起来,抱着拳道:“重明峰愿为先锋,捉拿旻翎骄,守护仙门平安!”他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附和声就从观月台传开了。
各家家主迅速召集门下修士,不过半个时辰,五万精锐修士已汇聚观月台,大有黑云压城之势。顾眠一声令下,大军就浩浩荡荡朝水月宗打去。
周允脱离顾煜的视线后,并未离开观月台,他在暗处找到了旻先生。
旻先生身上带着伤,他说:“我来到观月台不久,旻翎骄就来了,她突然对众人下杀手,我与她过了几招,被她暗算了,但是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我们走吧。”
说完,旻先生闭眼凝神,捻了个口诀,随后地面升起一阵青烟,将二人包围,眨眼间青烟散去,两人已离开了观月台。
二人在夜空飞行,一路上周允只觉得眼花缭乱,万物如鬼影一般瞧不真切。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座灰蒙蒙的大山,十分荒凉。
两人从云端下来,旻先生引周允走到一处山洞前,说:“此处乃是水月宗后山入口,洞内有一头凶兽,另有绞杀法阵数十个,此地凶险,却是进山的唯一路径,山门口有重兵把守,如今我们只能硬闯后山了。”
洞中瘴气弥漫,周允提着利剑道:“我在前方探路。”
旻先生笑道:“老夫虽已半截入土,却是有些看家本领的,可别小瞧我,我年轻时一人单挑数千魔物而不后退!”
他说完便仰天大笑,此时他的背不再佝偻,身形变得魁梧挺拔,花白的头发也变成了黑色,身披明光盔甲,双目坚定有神,这个神力如海的大将军与那个身体瘦弱、双目混沌的老翁,根本毫无关联。
神将傲然笑道:“吾乃镇海大仙旻昆吾,千年之前受凤凰神感召,生于世间,是天之海唯一的守海人!”
《六界志》中记载:天之海浩瀚无垠,横跨神界、妖界与魔界。
四千年前六界动乱,战争不休,神魔妖三族在这里大战三百年,捅破了万古深渊,海水涌入此地,形成了天之海。
此后天之海常年不得安宁,海中妖魔横生,隔几日就出来害人,它们杀之不尽,祸患无穷。天帝便派凤凰神镇守此地。
直到一千年前,凤凰神陨落,他生前散尽最后一丝灵力,召来旻昆吾,命他成为天之海新的守海人。
周允感叹道:“真是天外有天。”
旻昆吾伸手一抓,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刀,刀刃寒光凌人,似是早已等候主人多时。旻昆吾提着宝刀,对周允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杀进去!”
两人走到洞口,旻昆吾回头道:“你退到一边。”周允依言后退,旻昆吾挥起大刀朝洞口砍了数十下,周围霎时地动山摇。
洞口的瘴气起初纹丝不动,等地面停止晃动后,洞里突然传来巨大的风声,像是一只巨鸟在扑打双翅。
紧接着,周围阴风大作,而旻昆吾站在黑漆漆的洞口处岿然不动。不多时,洞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黑暗里出现了两团熊熊烈火,与旻昆吾对视。
那两团烈火如疾风闪电,猛然扑向旻昆吾,这时周允才看清它的模样,原来这竟是一只巨大的仙鹤,只不过这时它浑身缠绕着黑气,双目赤红,像久不进食的秃鹰,想把旻昆吾撕碎了果腹。
仙鹤扑棱着双翅朝旻昆吾冲过来,旻昆吾腾空而起,一手举刀,迎面而上,仙鹤张开血盆大口,鸟嘴里竟长满了倒刺一样的牙齿,旻昆吾低吼一声,手起刀落,利索地砍断了那张鸟嘴。
旻昆吾骂道:“这哪还是镇守我忘天宗的神兽,分明已经成了吃人的怪物!”
怪物没了鸟嘴,愈发狰狞可怖,它仰天嘶鸣,怨憎地瞪着旻昆吾,嗓子眼里冒出血水来,朝旻昆吾喷出去。
旻昆吾大刀一挥,砍石头一样砍碎了那团血水,血珠溅到地上,无火自焚,火焰如怪物的触手,凭空攀爬而上,直逼旻昆吾。
周允见状,凝神捻了个决,甩出数百道冰箭,贴到灵活似蛇的邪火上,火焰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旻昆吾一刀捅进怪物的喉咙里,捣年糕一样,把它卡在嗓子眼里的堆堆白骨捣碎了,逼它吞下去。
这还不够,旻昆吾又双手转动大刀,把怪物的嗓子眼刮的血肉模糊。怪物满眼惊恐,落下血泪,向他求饶。
旻昆吾抽出宝刀,怪物见状,喜形于色,立即扑打着翅膀要飞回洞内,只是还未飞起来,旻昆吾又砍断了它一只翅膀。
这鹤嘶鸣一声,从半空坠下,“砰”一声砸到地上,血淋淋的嘴里喷射着臭气。
旻昆吾捂着鼻子道:“你吃了多少人的尸体,你快闭嘴,莫要熏到我!”说完便一刀将其拍晕了。
“这鹤原来是我忘天宗的神兽,后来被旻翎骄带走了,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旻昆吾向周允解释。
破了洞口的瘴气后,二人这才深入洞穴。
洞内寂静无声,四周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尸臭味,旻昆吾从怀里掏出两条帕子,递给周允一条,叮嘱道:“洞内不只瘴气致命,这帕子用天然灵气织成,可避免邪气入体,你戴好了。”
周允依言戴上,举着火把前行。
洞内冷热不均,越往里走越潮湿。地面坑坑洼洼崎岖不平,到处都是森森白骨,二人踩着那些尸骨,起初尚可行走,后来白骨堆成山,堵住了他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