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神相》修屿宁

10、蛇妖洞周允受诅 顾煜的脸好

　　周允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满头白发，人面蛇身的东西正倒悬在石柱上，朝他们吐着红信子。

　　周允一剑朝它刺去，那怪物反应很快，瞬间跳向半空。周允挥剑向它砍去，削掉了它的一缕头发。

　　蛇妖跑的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了。

　　顾煜：“不要与它恋战，这东西想耗尽你的精力。”

　　周允点头，转身站定，将灵力灌入左手，随后一拳砸向半空，将对面的石壁砸出了裂痕。

　　耳边响起了蛇妖气急败坏的声音：“臭小子，你竟敢破坏我的壁画！”

　　周允哂笑道：“什么壁画，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眼。”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允将剑抛至空中，幻化出剑阵，他一掌打出去，成百数千把剑便随着他的动作向四面八方飞去，瞬间将洞里打的乌烟瘴气。

　　周允收回剑，猛朝顾煜所在的方向刺去。

　　那蛇妖伸出利爪，正要取顾煜性命，却被一剑穿透了手臂。

　　周允冲过来，一手劈掉了蛇妖的一条胳膊。

　　蛇妖的血险些溅到顾煜脸上。他眼疾手快，事先用袖子遮住了脸。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蛇妖连忙后退，“老娘实力正盛时，你这小子根本不配与我对战！”

　　周允追上去：“可惜你现在并非实力鼎盛的时候！”

　　顾煜：“小心些！它的血有剧毒！”

　　他话音刚落，周允就被蛇妖用尾巴横扫了出来。

　　蛇妖的长尾十分坚硬，寻常武器伤不到它。周允扔掉断剑，踢起脚边的石子，朝蛇妖打去。石子在半空变成巨型石柱，将蛇妖的尾巴砸得血肉模糊。

　　蛇妖吃痛，弃掉了半截尾巴，躲进暗处不肯出来了。

　　周允道：“老妖怪，躲在暗处算什么？难不成你害怕了？”

　　蛇妖厉声道：“臭小子，老娘既杀不掉你，就在这洞里耗死你！”

　　顾煜哼道：“你抓我们，不过是想吸食我们的精气，我们两个死了，你也得死。”

　　蛇妖：“老娘活了上千年，岂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你们要是死了，我再去外面捉几个人回来便是！”

　　周允与顾煜交换了一个眼神，顾煜将目光转向两人身后的石壁，周允心领神会，拿出火折子起身去看。

　　他走近一瞧，发现石壁上刻满了一男一女生活的景象。

　　石壁上的男人生到死，生生世世，都与一个女人在一起。

　　周允回头看向顾煜，顾煜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周允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中闪烁着两道血红色的光，蛇妖盘踞在那里，凶狠地盯着他们。

　　周允：“这石壁上的男人是谁？他为何生生世世都与同一个女人在一起。”

　　蛇妖：“你少管闲事。”

　　“这个男人很短命啊。”周允说。

　　蛇妖厉声道：“你住口！”

　　周允：“你何必自欺欺人，人妖殊途，你与他在一起，就会折损他的阳寿，他每一世都要饱受病痛折磨，你要是真的在乎他，怎么会这样待他。”

　　“你懂什么！”蛇妖怒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你不是爱他，你是爱你自己，你瞧。”
　　周允指向其中一块壁画，“这个男人转世后爱上了别人，你心生嫉恨，将一对有情人拆散不说，还将那女子腹中的胎儿活生生取了出来，致使她们母子身亡，这男人当着你的面自尽了，就是对你厌烦至极，你却仍然死乞白赖的纠缠他的下一世。”

　　蛇妖吼道：“是那个贱人该死！她竟敢勾引桓郎，桓郎曾发过誓，他永生永世只爱我一人！一切都是那贱人的错，她霸占了桓郎，竟然还妄想给桓郎生儿育女，真是做梦！”

　　顾煜：“你这蛇妖，好生疯狂！”

　　蛇妖痴痴笑道：“小公子，你笑我疯狂？若将你换成我，只怕你也会像我一样疯狂！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与别人在一起，我怎能忍下这口气！”

　　顾煜没说话，盯着周允的身影，眼神意味不明。

　　周允来到一面血迹斑斑的石壁前，盯着上面的壁画道：“与他相守一生的谎话，也只有你说得出口，他替天行道，降妖除魔，仅差一世就能功德圆满，你却为了一己私欲，给他下诅咒，废了他的修为。这男人被你纠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黑暗中传来“嘶嘶”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掌风从周允面颊擦过，落在石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洞顶的碎石滚滚下落，山洞开始出现了坍塌。

　　蛇妖从灰尘里扑过来，十指变成锋利的钢刀，直冲周允咽喉。

　　她厉声笑道：“你说他倒霉，你也没多幸运！我在桓郎身上下的诅咒，现在已经落在你们两个身上了！从今往后，你也要受制于那个小子！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好过！”

　　“什么意思！”

　　周允一剑劈开蛇妖的钢刀，没想到蛇妖力道极大，他受到反弹，连连后退，蛇妖趁机冲过来，直取周允命门。

　　周允被夹在石壁和蛇妖中间，退无可退，他用剑挡住蛇妖的钢刀，与蛇妖对峙片刻，猛然双腿蓄力，闪身而过。

　　蛇妖失去支撑，朝石壁扑去。趁此时机，周允迅速回身，一剑刺穿蛇妖身体，而后飞速后撤。

　　“啊——！！！”蛇妖仰头大叫一声，面部隐约显出蛇头，它双目冒出腾腾杀气，甩出蛇尾，缠上周允的腰，要将他活活勒死。

　　周允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碎了，他忍着剧痛扯下发髻上的木簪，幻化成利刃，将灵力灌入其中，而后高举利刃，正要刺进蛇尾，谁知就在这时，他浑身灵力却突然倒流，尽数涌入心脉!

　　刹那间，周允心口宛如遭受千刀万剐，他双目赤红，颈部青筋暴起，彷佛下一刻就会爆体而亡。

　　就在周允眼前发黑时，黑暗的山洞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极其强烈的明火，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这时缠在他腰间的蛇尾忽然松了力道，周允冷不防从半空坠下去。在他落地之前，顾煜隔空托住了他。

　　蛇妖畅快大笑：“小公子，灵力逆行，刺激心脉的滋味如何？日后只要他在你身边，你就一辈子都是个无法运转灵力的废人！这就是你的报应！”

　　周允吐了一口黑血，他七窍流血，面色惨白，长发散开，活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顾煜站在神火里与他遥遥相望，二人隔得太远，周允没看清他的神情。

　　蛇妖还在火中垂死挣扎：“就算我死了，我的诅咒也不会消失！我诅咒你们与自己所爱之人，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唰”的一声，利剑出鞘，迅速穿过蛇妖的身体刺进石壁，发出清脆震耳的声响，之后那蛇妖就没动静了。

　　周允抬起头，看到顾煜逆着火光向他走过来。

　　顾煜脚下一步一金莲，周允看的出神，等顾煜走到他面前时，他才看到顾煜面色沉重，口中不断渗出血珠，雪色锦袍上也沾满了血污。

　　原来他是强行冲破了灵力封印。

　　顾煜伸出血流不止的手，轻轻抚上周允的头发，随后双眼一翻扑到周允怀里，跟周允一起晕过去了。

　　赤金城和痴情谷的救援来的及时，在两人的血流干之前找到了他们。

　　他们被带回痴情谷，周允昏睡了三日，顾煜昏睡了五日。两人醒后，都心照不宣地隐瞒了蛇妖的诅咒一事。

　　又过了十几日，在内乱中借各家势力铲除异己的皇甫西英来痴情谷赔罪。

　　说是来赔罪，其实他是被仙门各派抓过来的。

　　皇甫西英用了一招自损八百的损招，险些害了各家弟子的性命，仙门各派都想将他千刀万剐。

　　一群人在痴情谷吵了起来，中途几次险些动手。

　　周允趁无人管束他，与顾煜偷偷去了禁书室。

　　顾煜学的都是正派术法，他从未在赤金城见过任何一本禁书。等他看到痴情谷的禁书时，不免有些惊叹。

　　“你这身本事都是从这些禁书上学到的？”顾煜问周允。

　　周允一边翻阅《六界志》，一边说：“我悟性不高，不敢乱学，否则容易走火入魔，从小到大，我只喜欢来这里看些奇闻诡谈。我想碰碰运气，找到破解蛇妖诅咒的办法。”

　　顾煜：“那我们一起找。”

　　两人在禁书室里忙活起来。

　　周允已将《六界志》熟记于心，他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在《妖界志》里找到了关于蛇妖诅咒的零星记录。

　　看完上面的记载，周允疑惑道：“想要不被顾煜的灵力压制，只需我们二人分开百里之外就行？想不到千年蛇妖的诅咒竟然这么简易。”

　　他正在思索，身后忽然传来书籍落地的声音。

　　“顾煜？”周允隔着书架空隙朝顾煜所在的位置看去，见顾煜弯腰后又迅速起身，便走过去问他：“你怎么了？”

　　“你别过来！”顾煜躲在书架后面，声音有些颤抖。

　　周允疑虑更甚，走过三层书架，在顾煜五步之外站定。

　　他看到顾煜眼神慌乱无措，双颊发红，像极了闯祸后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顾煜双手背在身后，双眼游离，就是不看周允。

　　周允问：“你这是怎么了？”

　　顾煜下颌紧绷，闷声道：“我没事。”

　　周允看了他一会儿，丢下一句“莫名其妙”便走开了。

　　两人回去后，周允将破解蛇妖诅咒的方法说给顾煜听，顾煜听完之后，脸色霎时发黑。

　　他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想要赶我走，好，我现在就走，以后都不会再来烦你！”

　　“什么？”周允懵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顾煜，你不能这样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顾煜自嘲道：“也是，在你眼里，我哪里比得上皇甫青珩，我现在就走，以免碍着你的眼！”

　　“这又关皇甫公子什么事？”周允觉得离谱，“你……”

　　那年两人不欢而散，期间周允曾写信给顾煜，但都没收到回信。两人再见面时，已到了三年之后，顾煜从赤眼鬼手里救下了周允。

　　*

　　周允这一醉，足足睡了一天，他醒来时，周殊就在他身边。

　　周允坐起身道：“阿殊，你的伤没好，怎么不好好休养。”

　　周殊递给他一杯水，抱怨道：“公子，下回可别贪杯了，你睡了一整天呢。”

　　周允微微瞪大眼睛，他没料到沈玉芷酿的酒后劲那么大。

　　顾煜推门走了进来：“你醒了？”

　　周殊见状，急忙从榻上起来，给顾煜腾出位置。

　　顾煜将周殊打发出去，转身对周允说：“我叫你少喝点，可惜你不听我的话。”

　　周允看着顾煜的眼睛，觉得自己又出现了幻觉——他从顾煜的眼里看出了柔和的笑意。

　　“对了，我提早离席，城主和夫人可有责问？”

　　“怎么会？”顾煜坐到周允身边，“我母亲酿的酒放倒了不少人，就连我父亲都醉了。”

　　周允不由得轻声一笑。

　　顾煜一怔，继而说道：“我明日要去水月宗追查赤眼鬼一事。”

　　周允立即说：“我随你去。”

　　“不必，”顾煜说：“我手下精锐修士无数，不需要你帮忙，你好好待在这里就行。”

　　周允眼神黯淡下来：“四公子说的也是，我在你身边，使不出灵力，去了也是添乱。”

　　“啧，你怎么总是污蔑我，”顾煜道：“我何时嫌弃你给我添乱了？你身体还未恢复，我只是担心你又受伤。”

　　周允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顾煜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背对着周允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再受伤，我父亲又要责骂我，否则，你受不受伤，与我有何干系。”

　　“哦，那你一路多加小心。”周允说。

　　“嗯。”顾煜又转过身，闷闷地回了一声。

　　不对劲。

　　顾煜的脸好像红了。

　　周允觉得很诡异。

　　“四公子可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周允问。

　　顾煜：“何出此言？”

　　周允：“我瞧你面色红润，以为你好事临门。”

　　顾煜立即拉下脸来，“我今日衣裳穿多了，这会儿外面天热，我热得脸红。”

　　“原来如此，”周允说：“近日天气燥热，极易上火，我这里有些清热消火的茶，你拿去喝吧。”

　　顾煜：“我赤金城富可敌国，遍地黄金，不缺你那点茶叶，你留着自个儿喝吧。”

　　说完，他大步走到门口，正要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又折回来将自己腰间的令牌留给了周允。

　　周允：“这是什么？”

　　顾煜：“我不在城中，你一个人待着无聊，这是我的令牌，有了它，你就能随意出入城中，但你不能乱跑，否则再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我可来不及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