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吃姜》故故太

3、第 3 章 当时的他震

　　当时的他震惊看向我，而我掏出自己悄悄买的平板，淡定追剧。
　　我的乖巧让我妈给我的零用钱多了很多，于是出现了这个平板。
　　所以说嘛--如果不能改变的现实，那就试着去接受，去容纳，去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举动。
　　谁会喜欢不速之客，谁会喜欢自己宽敞的家多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比我年龄大却不明事理的蠢货。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蠢货。”高铁上那句话之后，他再没跟我说过话。
　　到站下车，出站，他始终走在我旁边两三米的地方，背包上那把黑伞晃得我眼晕。接新生的校车来了，他坐最后一排靠窗，我坐前面，一路无话。
　　报到第一天就忙得脚不沾地。注册、领军训服、办校园卡、找宿舍，等我在六人间里铺好床，天已经黑了。
　　隔壁床的女生叫周羡翎，本地人，自来熟。她一边往柜子里塞东西一边问我：“咱们是一个专业的吧？”
　　“英语，对吧？”
　　她凑过来，“是诶，那咱同一个专业。你高考多少分？”
　　我报了个数。她哇了一声，嚷嚷着：“学霸”，非要加我微信。
　　开学第一天是入学教育。大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人，院长讲话，书记讲话，教务处讲选课，图书馆讲借阅···（其实我也不太理解，一条文件通知可以解决的事情总是要这样。但似乎也有点道理，很多人就是不看通知的。）
　　我低着头记重点，周羡翎在旁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散场的时候人多，挤在门口半天出不去。我抬头，正好看见李阙从旁边过。
　　他穿一件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混在人堆里。我不想打招呼，他看了看我，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人群里。
　　周羡翎揉着眼睛问我：“看什么呢？”
　　“没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李阙在商学院，宿舍楼在东区，离我这隔了大半个校园。挺好，省得天天见面。——我是这么想的。
　　当时的我们连个微信都没有。
　　军训第一天，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化。我们在操场站军姿，汗顺着脖子往下淌，迷彩服黏在身上像层保鲜膜。
　　军训第三天，我成了方队的“标兵”。
　　军训结束，社团开始招新，我进了英语角。
　　社团招新结束，我正好竞选上了班长。
　　后来我经常在校园里碰见他。食堂、图书馆、教学楼门口，许多时候李阙一个人，每次碰见，他都会看我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不是敌意，也不是友好，有点像——在确认什么。（后来知道了，他在确认我到底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不在意他了。）
　　后面如流水线一样的生活开始了，四点一线。宿舍-教室-图书馆-食堂。
　　一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出来去到田径场（谁发明的校园跑？），碰见李阙。
　　他站在看见我，没动。
　　我扎起头发，他突然来到我一侧。
　　“你……”他忽然开口，又停住。
　　我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奇怪，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憋着什么话说不出来。
　　“怎么了？”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还挺自律。”
　　“还行。”我需要他点评吗？
　　“……”他又沉默了。
　　我准备跑。
　　“你——”他又开口。
　　我停住，等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没事。”
　　我点点头，开始跑。
　　走出几步，我听见他在后面说：“那个……我朋友让我问问，英语角还招不招人。”我回头：“招，让他去校园墙先进社团群，详看通知。”
　　他“嗯”了一声。
　　后来他朋友真的加了文学社。
　　是个女孩，叫祈钰之。
　　好文雅的名字。
　　她人缘好，长得也好看，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我有时候甚至好奇这样一个女孩怎么能让李阙认识了。
　　每次活动她都来，每次来都跟我聊天。聊着聊着，话题总会拐到李阙身上。
　　“他这个人吧，就是别扭。”祈钰之说，“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我笑笑，没接话。
　　“你们真的不熟吗？”她又问，“我看他总提你。”
　　我愣了愣：“提我？提我什么？”
　　“也没什么，”她说，“就……咱俩高中不是一个学校的嘛，他老问咱们学校的事，尤其问你。”
　　我其实不认识她，但她认识我，我和她都是霸榜年级前十的人。但我从来不关注别人，我只注意我的成绩进退，我只注重知识点的掌握程度和出题点。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李阙啊李阙，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英语角，你怎么会和别人聊到我。
　　不过，好像还没问过她俩怎么认识的了。算了，懒得问。
　　十二月初，下了一场雪。
　　我是南方人，第一次见雪。惊喜的不得了。
　　雪不大，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那一天都没课，我去图书馆还书，路过必经之路，看见一个人站在雪地里。
　　是李阙。
　　他没打伞，也没戴帽子（不怕偏头痛吗？），就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似乎是听见踩雪声，转过头来看我。
　　那一眼和以前不一样。没有冷笑，没有审视，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就只是……看着。
　　“你穿这么少不冷？”我说，“站这儿干嘛呢。”
　　他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每天都这样吗？”“什么？”
　　“对谁都笑，跟谁都聊得来，”他说，“不累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皱了皱眉，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李阙，”我说，“你有没有想过，累只是你眼中的看法。”他愣住了。
　　对于这种蠢货，不必多语。
　　我冲他摆摆手，转身往图书馆走。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雪花落在肩膀上，落在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不解，有困惑，还有一点点——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大概是被姐的魅力迷住了吧bushi。）
　　Emmm...大概是发现，这世上真的有人活得坦坦荡荡，不是讨好谁而是本性如此。
　　我足够礼貌，足够热情，足够真诚，足够向往····我足够坦坦荡荡，而非特意讨好。
　　至于他，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明白这些道理。
　　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图书馆的门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着门口的积雪。
　　身后传来踩雪的咯吱声，越来越近。我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咯吱。
　　咯吱。
　　咯吱。
　　门在我面前打开，暖气扑面而来。
　　我走进去，把雪留在身后。
　　必经之路，李阙，你在等我，等我干什么？
　　大学就这样平淡，我和他以及没什么交集。
　　只是在家在学校他不再冷冷的看着我，也不再冷笑了。并且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温顺有礼、变得孝顺有加。
　　当时的我以为他学乖了，没想到···
　　有一盘大戏等着我。
　　或者说，是专对于我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