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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养伤与发现 那截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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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黝黑的兵器残骸入手极其沉重,以苏明现在炼气六层中期的体魄,也感觉像是单手提起了一块数百斤的生铁。残骸长约三尺,断裂处参差不齐,通体冰凉,但握在手中,却能感觉到其内部有一种极其缓慢、如同沉睡脉搏般的微弱律动,与那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锋锐与悲凉之意的灵韵隐隐相合。
残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锈迹,但苏明能看出,其材质非同一般。并非纯粹的金属,也非石材,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奇异物质,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偶尔会反射出极其内敛的、暗沉如夜的微光。那些细微的裂纹遍布全身,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却又给人一种异常坚韧、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古怪感觉。
他尝试着将一丝《幽墟镇岳真解》的灵力注入其中。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那残骸内部的微弱律动甚至因此停滞了一瞬,似乎对这陌生的灵力有些排斥,但也没有强烈的抗拒。他又试着将心神沉入其中,想要更清晰地感知其内部结构或残留的“道韵”,却发现自己的心神如同撞上了一堵厚重、冰冷、布满裂痕的墙壁,难以深入,只能模糊地感应到那股不甘的锋锐意志和沉重质感。
看来,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对炼器之道的了解,想要真正弄清楚这残骸的底细,或者将其修复炼化,还为时过早。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此物收为己用。光是这材质和残留的灵韵,就价值不菲。而且,冥冥中他感觉,这残骸与他,与法印碎片,似乎存在着某种缘分。
他不再纠结,直接将这沉重的残骸收入“须弥芥子印”中。戒指虽然还在沉睡,但存取物品的功能尚在,只是空间波动极其微弱。残骸消失在手中,没有引起任何异常。
收好残骸,苏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洞窟。除了这半截兵器,那些石碑残片和金属构件,大多已经完全损毁,灵性全无,只剩下考古或材料价值。苏明挑了几块材质特殊、上面符文相对完整的石碑残片和两个看起来像某种阵法节点的金属部件,一并收了起来。说不定以后能从中解读出一些关于此地、关于上古炼器或封印的零散信息。
做完这一切,洞窟内再无他物。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奇异波动,在残骸被收走后,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地脉涌动声,和空气中淡淡的、陈腐的铁锈尘埃味。
苏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洞窟,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向外走去。
走出地煞洞口,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山谷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但那种令人心悸的阴寒和混乱感,似乎随着地煞魔物的死亡和地煞之源的“无主”,而减弱了许多。至少,那令人烦躁的负面意念碎片基本感受不到了。
苏明站在洞口,回望那个幽深的黑洞。这次探索,虽然险死还生,但收获巨大。不仅修为突破到炼气六层中期,法印碎片得到增强,还得到了一截神秘的上古兵器残骸。更重要的是,他对“地煞”、对“镇岳”真意、乃至对这片区域隐藏的历史,都有了更深的认知。
“影流会”在西南边境活动,可能与类似“地煞之眼”的地方有关?他们炼制“血傀”,是否需要地煞阴火之类的极端能量?黑水城的“幽冥道”传承,与这种地煞之气又有何关联?还有这半截兵器,它当年要“镇”或“封”的,是什么?与形成“地煞之眼”的劫难有关吗?
一个个疑问在苏明脑中盘旋,但都缺乏足够的线索来串联。他知道,自己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同时设法获取更多关于“影流会”、关于当前修行界局势、以及关于上古秘辛的情报。
眼下,他需要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更安全、更舒适的地方,彻底巩固修为,消化这次的收获,并尝试初步祭炼那截兵器残骸。
他没有回瀑布后的那个山洞。那里离地煞洞口还是太近了,不够安全。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来时相反的另一侧山峦走去。他打算横向穿越这片山脉,从另一个方向出山,然后找个更偏僻、但可能靠近小型城镇或村落的地方落脚,方便获取外界信息。
山路难行,但对现在的苏明来说,已不算什么。他脚步轻快,在崎岖的山林间纵跃如飞,体表那层极淡的暗金色“镇岳护身罡”自然流转,将偶尔刮来的荆棘枝条轻易弹开。胸口法印碎片持续散发着温润的暖意,滋养身体,也让他对周围山林的地气变化感知更加敏锐。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哪些地方地气相对平和适合休息,哪些地方地气混乱或有微弱煞气,需要避开。
走了大半天,翻过了两座山梁。日头偏西时,他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不大的岩洞。岩洞入口隐蔽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内部干燥,约有半间屋子大小,洞顶有裂缝透光,空气流通。洞内还有前人(可能是猎人)留下的、早已熄灭不知多久的篝火痕迹,和一堆干燥的枯草。
这里不错。苏明检查了一下,没有野兽或人类近期活动的迹象。他在洞口和周围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这次用上了“镇岳石”布阵的心得,效果更好),又用枯草和树枝稍微伪装了一下洞口。
然后,他走进洞内,在最里面干燥的地方,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自己带的备用衣物,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深层次的修炼。先是取出食物和水,慢慢吃了,补充体力。然后,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身的伤势。在法印碎片和突破时的能量冲刷下,外伤已基本愈合,只剩下一些淡粉色的新肉。内伤也好了九成,经脉宽阔坚韧,灵力充盈澎湃,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须弥芥子印”中,取出了那截黝黑的兵器残骸。
残骸一入手,那股沉重、冰凉、带着锋锐悲凉之意的感觉再次传来。苏明将其平放在膝前,双手虚按其上,闭上眼睛,将心神缓缓沉入《幽墟镇岳真解》的运转之中。
这一次,他不是要向残骸注入灵力,也不是要强行感知其内部。而是以自身精纯凝练的、蕴含“镇岳”真意的灵力为引,模拟出大地脉动的沉稳步调,同时将胸口法印碎片散发的那股温润、平和、带着“净化”与“承载”意蕴的灵韵波动,也一同引导出来,如同春风化雨,缓缓地、持续地,笼罩、浸润着这截残骸。
他在尝试“温养”。
以他现在的炼器造诣,修复是痴人说梦。但他从法印碎片吸收地煞本源、转化反哺自身的过程中,领悟到了一点——高阶的宝物,尤其是有灵之物,往往能自发地吸收、转化与之契合的能量,进行缓慢的自我修复或成长。这截残骸材质特殊,残留灵韵,或许也能通过这种方式,慢慢“苏醒”一丝,至少,能与他的灵力、与“镇岳”道韵,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这个过程很慢,需要水磨工夫。苏明不急,他保持着这种状态,心神沉浸在灵力运转、法印共鸣、与残骸那微弱律动的隐隐呼应之中。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态。不仅是在温养残骸,自身对灵力的掌控、对“镇岳”真意中“厚重承载”一面的理解,也在这种持续的、细腻的输出与共鸣中,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
山中无岁月。苏明在这岩洞中,一待就是七天。
这七天里,他日出而“作”(温养残骸、修炼功法),日落而息(浅层入定恢复心神)。饿了就吃干粮和采集的野果,渴了就喝山泉。偶尔外出,在附近山林中活动筋骨,熟悉暴涨的力量和灵力,也会练习《幽墟镇岳真解》中记载的几种攻击和防御法诀,如“裂地式”(单体攻击)、“搬山印”(范围镇压)等,威力都比之前强了数倍。
到第七天傍晚,苏明缓缓收回按在残骸上的双手,睁开了眼睛。眼中神光湛然,气息沉凝如岳,修为已然彻底稳固在炼气六层中期,距离后期也只差临门一脚。而对“镇岳”真意的领悟,尤其是关于“以身为镇”、“沟通地脉”、“承载化解”等方面,更是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他看向膝前的残骸。七天持续不断的温养,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效果。残骸表面的锈迹和污垢,脱落了极其细微的一层,露出底下更加深邃的黝黑底色。其内部那微弱的、沉睡般的律动,似乎……活跃、清晰了那么一丝丝?与他灵力、与法印碎片之间的那种隐隐排斥感,也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近乎“认可”的平静。虽然依旧无法深入感知,也无法催动分毫,但至少,拿在手中,不再有最初那种“冰冷异物”的感觉,反而有种奇异的、沉甸甸的“顺手”。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苏明将残骸收起,心中满意。
是时候离开这里,去接触外界了。干粮已经吃完,需要补充。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影流会”在林州化工厂事件后的动向,需要打探李寰宇和吴老爷子的消息,也需要为后续的修炼和探索,做更充分的准备。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将岩洞恢复原状,抹去自己停留的痕迹。然后,在第八天的清晨,迎着山间清冷的晨雾和第一缕阳光,他走出岩洞,辨明方向,朝着山脉之外,大步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沉稳,目光更加锐利,心中也更加笃定。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翻过一道低矮的山岭,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出现在眼前,远处能看到蜿蜒的土路、零星的田地,和更远处,依山而建、炊烟袅袅的村落轮廓。
终于,走出这连绵的深山了。
苏明站在山岭上,看着下方那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深吸了一口山外清冽却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在山中挣扎、搏杀、修炼的这段日子,仿佛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境。如今梦醒,重回“人间”,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心境和身份。
他拉了拉身上还算干净但已有些磨损的运动服,将帽檐压低,朝着山下那个看起来规模不大的村落,迈步走去。
他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清楚这里的具体位置,然后想办法去往最近的城镇,再作打算。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脚下的路虽然坎坷,但通向的是人群和烟火。
苏明步伐稳定,走向那片陌生的、却又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归来”意味的田园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