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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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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莱昂·布鲁克斯来到码头棚屋,他看了一眼身旁紧张无措的和尔悦和平静的李哲辰,收回视线,命令其他人:“找。”
那个标记是四十多年前留下的,和尔悦也不能确定那个标记还在不在。
“……”她抓着李哲辰的胳膊,小声地问他,“如果没有怎么办?”
“那只好成全我们这对苦命鸳鸯了。”李哲辰侧过头,看着胳膊上的双手,笑道,“听说,迎着大海死亡的两个有情人,下辈子会做兄妹,一方永远保护另一方,但也永远无法靠近对方。”
“我是说认真的。”和尔悦看着李哲辰那双略带笑意的眼睛,轻轻捶了对方一下。
“我也是认真的。”李哲辰轻轻呢喃了一句,看着和尔悦在他面前鼓起脸,又无奈地笑了一声,“怎么,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不想和死人在一起。”和尔悦松开手,将身体扭到另一边,“怎么了?”
“那我不死了。”李哲辰又将脑袋凑了过去,看着和尔悦时极浅地笑了一声,“亲爱的,我也不舍得让你陪我一起死。”
“布鲁克斯先生!我们找到了!”一位保镖迅速举起了手,拿着对讲机喊道。
“……”莱昂·布鲁克斯看向那个人所在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带着和尔悦和李哲辰跟着自己走。
莱昂·布鲁克斯看着在地上找到的亨利刻下的纽约地址时,他站起了身,用脚在上面踩了踩。
他转过身,看着和尔悦,说:“和你所说的一致,但不足以让我完全相信。”
“那你还需要什么证据?”和尔悦不卑不亢地与莱昂·布鲁克斯对视,问道。
站在和尔悦身后的李哲辰,看着和尔悦的背影逐渐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时仍然是这样的场景。
在这些天高强度的紧张下,李哲辰总是觉得身体很累,怎么也休息不够,就算睡到头脑发蒙被迫起床也无济于事。
刚刚和莱昂·布鲁克斯对峙后,他的身体又出现了新的异常——他的自愈能力在衰退。
被掐脖子的痛感仍然存在,李哲辰却笑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长生血脉即将转移,自己马上也能变成正常人了。
他不用在经历那么多生死离别的悲痛,也能陪着自己爱的人,过完普通且幸福的一生。
此刻,就在莱昂·布鲁克斯脚底下踩着的土地下,那间地下实验室里,莉莎转移长生源质的机器已经做好,只剩下那个红绳和玉环便能开启。
她看着身旁一脸心虚的猴娃,隐约觉得对方对自己的忠诚掺有水分。
她收回视线,看向监控屏幕中和尔悦和李哲辰两人的位置,看似不经意地命令猴娃:“猴娃,我最后给你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去上面偷和尔悦手腕上的红绳和玉环,回来后,我就送你去美利坚,过你的富人生活。”
猴娃瞬间站起身,他指了指自己,惊喜地看向莉莎:“真、真的吗?我吗?就这一件事情,我就可以去美利坚了吗?”
“对。”莉莎毫不犹豫地点头,但视线却落在不远处站在角落里的埃瑞安。
猴娃又连问了几个“真的是我吗”这种问题,等莉莎回答烦了,他才后知后觉地道谢:“那真的是太感谢莉莎姐了,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母亲!您……”
他接下来的马屁话没说完,便被埃瑞安蹬了一脚屁股,骂道:“还不快去!”
看着猴娃屁颠屁颠离开的样子,莉莎忍不住笑出了声。
“干什么生这么大火气啊?”莉莎站起身,缓步靠近埃瑞安。
“嫌他烦。”埃瑞安揉了揉狂跳不止的眉心,熟稔地搂过莉莎的腰,回答道,“一个问题问那么多遍,怪蠢的。”
“嗯。”莉莎的手指轻轻抵上埃瑞安的肩膀,双手又搂住他的脖子,将唇瓣抵在对方耳朵上,蛊惑似地开口,“到时候,我们一起长生。”
“……”埃瑞安没回答,他抬起手掌,托住莉莎的脑袋,让她安心地睡下。
他心夹在中间,既不愿背叛莉莎,又不想看着她毁灭,于是反复横跳,始终没有站队。
埃瑞安自从知道猴娃偷拍古籍内的秘密后,便总是有意无意地疏远莉莎,排挤猴娃。
莉莎只当是埃瑞安闹小脾气,便与猴娃走远了些,近些天也只陪着埃瑞安。
但莉莎不知道的是,她的一切计划,全部被埃瑞安这个她最爱的人全盘告诉了她的目标人物——李哲辰。
猴娃跑到地面时,朝着和尔悦的方向狂奔。
可他越靠近对方,便能越清楚地看见对方身边是多么多的保镖。
猴娃躲在废弃集装箱后面,双眼贪婪地看着和尔悦手腕上的红绳和玉环:“李哲辰这老不死的,竟然舍得找那么多保镖保护和尔悦?”
可他再次睁眼一瞧,看到李哲辰面前那个熟悉的人时,吓了一跳。
“怎、怎么会是莱昂·布鲁克斯呢?”猴娃赶紧掏出手机,刚想给莉莎发去消息,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时,一个大大的“对方已将你拉黑”七个字冒了出来,“又拉黑!埃瑞安你个小肚鸡肠的伧父!”
下一刻,李哲辰的手机中弹出一条消息,是猴娃的匿名短信,但李哲辰的手机现在是和尔悦拿着。
和尔悦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便看到猴娃说:“我愿意用那张照片换取自己的人身安全,你告诉莱昂我背叛了他。”
“……”和尔悦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回口袋,将那条消息删除。
这是和尔悦第一次对猴娃产生复杂的心理,既有厌恶他的懦弱,但又有隐约理解那种“只想活着”的本能。
“这枚硬币,你认识吗?”李哲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亨利·布鲁克斯的硬币,双指夹着,在莱昂·布鲁克斯面前晃了晃。
“这……”莱昂·布鲁克斯迅速抢过硬币,他仔仔细细将其翻开一遍,冷声问道,“这枚硬币,你从哪拿来的?”
“亨利交给我的。”李哲辰看着空荡荡的指尖,将手指渐渐放下,回答道,“我当年救下他后,他把这枚硬币当做谢礼送给我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不是你偷的?”莱昂·布鲁克斯将硬币死死握在手里,当他看到这枚硬币的瞬间,其实质疑已经消失,转而生成了愤怒。
“我们朝夕相处二十年,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李哲辰没有回答,而是平静地反问道。
这时,莱昂·布鲁克斯的对讲机又响了:“布鲁克斯先生,我在仓库废墟边缘找到一块被油布裹着的金属盒。”
“带回来。”莱昂·布鲁克斯冷漠地说。
“是。”对讲机那边的人应了一声,然后对讲机就像在争执中被丢到海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还有隐约的争吵声和打斗声。
“……”莱昂·布鲁克斯没有在意,只是盯着不远处,什么也没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忍心对李哲辰动手,那二十年来,明明是他们两个互相帮助的二十年。
李哲辰给予他像朋友更像是亲人的爱,莱昂·布鲁克斯给予他在伦敦的地位,确保没有人能动他分毫,也没有外人能知道对方长生种的身份。
这种关系,在其他人看来无疑是互利共赢,想放弃随时就能走。
可莱昂·布鲁克斯做不到。
他丢了快五十年的父爱,母亲也在他刚成年就不幸离世,他的人生中,真正被爱的时间很短。
李哲辰在莱昂·布鲁克斯认识他时就是那个模样,到现在依然是那个模样。
莱昂·布鲁克斯成年后得到的爱,几乎全是李哲辰给的。
所以看到李哲辰那张脸时,莱昂·布鲁克斯总是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想起曾经的美好。
李哲辰不变的容颜,对他其他的熟人来说,就像是一个旧物。
每每看到那个旧物时,他们都会触景生情,回忆往昔。
“跪好了!”
一人的怒喝声打断莱昂·布鲁克斯的思考,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人抱着金属盒,还踹着一个皮包骨的男人。
“猴娃?”和尔悦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口袋中的手机,又靠近了李哲辰一些。
“布鲁克斯先生,他刚刚试图袭击我抢走金色盒!”那人连忙将完好无损的金属盒献了上去,还不忘指控猴娃做的事情。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莱昂·布鲁克斯命保镖打开金属盒,甚至没看猴娃一眼。
猴娃连忙跪地道歉,但仍然不肯说自己是错的:“布鲁克斯先生,我是怕那小子不能完好地将这东西给你带回来,所以才——”
“还敢嘴硬!”那人又是一脚,狠狠踹了上去,“那你丢我对讲机做什么?!”
“哎呦!”猴娃捂着屁股站起身,他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刚想骂出去的话拐了个弯,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这不是怕你有负担吗?给你减减负啊。”
莱昂·布鲁克斯没再注意他们的吵架,而是看着那个金色盒子。
金属盒子在众目睽睽下被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只有一封信和一枚硬币。
莱昂·布鲁克斯拿起硬币,与自己手中的那枚硬币放在一起做对比。
盒子里的硬币因为漂泊太久要旧一些,而李哲辰刚刚给的那一枚要新一些。
两枚硬币放在一起时一眼望上去一模一样,仔细看也是一模一样。
“……”莱昂·布鲁克斯将硬币放好,又拆开信封。
那封信的内容很短,落款于亨利离开真是死亡的前夜:
“艾拉,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没有回来。请告诉莱昂,码头底下还有一间实验室,是父亲那一代遗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不该被记住,但也不该被遗忘。钥匙在玛丽的梳妆台暗格里。”
莱昂·布鲁克斯看着最后一段话,内心开始松动。
他开始怀疑玛丽·韦斯特篡改了父亲的遗愿。
而和尔悦,她看着不停环绕在自己身边的雾影,正在迅速聚拢,开始实体化。
甚至原本看不到雾影的李哲辰,也能看到雾影,并且触摸到,但雾影还是会被李哲辰吓退,仍然在忌惮些什么。
天空原本阴云密布,此刻却逐渐露出太阳,阳光照到雾影时,居然在地上留下了影子,呈现出人形轮廓,越来越像和尔悦家人的影子
和尔悦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哲辰,她深呼一口气,缓缓伸出手,首次主动触摸雾影。
指尖刚碰触到雾影时,那些雾影便向被她吸收一般,钻进她的指尖。
和尔悦紧闭双眼,原本漆黑一片的眼前,突然冒出许多童年记忆碎片。
“不。”和尔悦恐惧地想要收回手指。
可李哲辰却按住了她的手腕,问她:“你看到了什么?”
“我的……家人。”和尔悦的手腕剧烈颤抖,额角落下许多汗水,浸湿她的发丝,“童年,还有自己。”
“……”李哲辰愣住了,他缓缓松开手,回想起第一次进入和尔悦梦境时看到的那些场景。
她的全部噩梦和恐惧,似乎都来自童年时期的原生家庭。
和尔悦连忙收回手,捂着脑袋坐回地上,久久反应不过来。
她心中也冒出了一个念头,从前,和尔悦在网络上看过一些有关原生家庭带给自己痛苦的帖子,她也曾经想过,或许那些一直纠缠她的雾影,就是她的痛苦。
但当时的和尔悦没有深究这件事,因为她的工作很忙,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没有空让她胡思乱想。
现在,她有时间了,终于可以解决雾影这个纠缠她许多年的问题。
她开细想,她的恐惧,根源或许就是原生家庭给予的“被抛弃感”。
而李哲辰被和尔悦的话拉回曾经,自己童年。
家人死后,李哲辰对他们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甚至消散。
那些曾经的照片,也被他一时气恼,丢进了垃圾桶。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修复古籍时总是下意识追随的残影,可能也是自己遗忘亲人与童年幸福生活的不甘与痛苦化成的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