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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闹剧 伊霖同时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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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霖看向旁边的纹身男人。
他的双手被拷住,行动不便,就由纹身男人为他蒙上双眼。
一指宽的长条布料被绕过脑后,压着柔软的头发,系上结,视线随之被遮蔽,只余下一片令人没有安全感的漆黑。
双手被缚,视力也被剥夺,这种情况下大大增加了摸到人的难度。而且伊霖有预感,冉诺不会设计这么简单的游戏,他绝对会使用其他暗招,来保证伊霖无论如何都赢不了。
“你们会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面吗?”
伊霖突然出声问,他将脸转向冉诺所在的方位。
双眼上覆着的黑色丝带更显得他肤色雪白,下半张脸尖俏精致,被笼在凌乱半长的黑发里。
“会。”
冉诺漠然说。
“我们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
“还有……陈子淳,你应该不至于无情无义到忘记了他的名字吧。如果你支撑不住的话,有一次主动结束游戏的机会。那么,你既不算输,当然也绝不是赢,晚上的宴会你需要照常参加,作为我们邀请的客人。而奖励和惩罚都会同时落在陈子淳的头上。”
“他会作为我们今晚的奴仆,同时,也会在校庆上跟随我们一同出席盛大的庆典,拿到不费吹灰之力升上A级的机会。”
伊霖抿了抿唇,正要说话,就听见冉诺不耐地说:“要是你准备好了,游戏现在就开始。”
“倒计时一分钟。”
伊霖站在原地,耳边能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很多人经过他的身侧,带起一阵风,还有个人怪腔怪调地笑着,凑近他在他耳边调笑,还想要推搡他一把,但伊霖躲开了他的触碰,自始至终站得很稳。
声音全都远去了,四周安静得像一座荒坟,好像他已经被隔离出来,扔到了另外一个僻远的世界。
伊霖心想谢天谢地。这群人总算离他远了点。
在他们压着他,迫使他下跪的时候,他真想把这些人给踢翻在地,有一个算一个,再从那个黑家伙手里抢夺走钥匙打开手铐,在解除限制之后,不管不顾,闹得这里天翻地覆。
冷静。
一定要冷静。
伊霖深吸一口气。
现在这些人已经走了,像老鼠一样挤作一窝,藏在了离他最远的地方。
伊霖能听得很清楚,他们都在房间那一头。
伊霖等待着,数自己的心跳。一分钟缓慢地过去了。
没有人出声,落针可闻。
偌大的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决定伊霖是否要在晚上的宴会沦为仆从的游戏悄然而仓促地开始了。
所幸,伊霖刚才已经把休息室的布局记下。桌椅的摆放,沙发的朝向,两个大书架的距离,甚至是铺在地上的地毯哪里有个微小的隆起,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伊霖抬起头,向着脚步声消失的地方走去。
没有伸手摸索,他快步绕开一切障碍物,还踢开了掉到地上的一个罐子,就像他并没有被蒙上眼罩,仍然能看得见一般。
地面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他走过长长的休息室,像个从容不迫走向刑场的盲眼囚徒。
他很快走到了休息室尽头,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这很奇怪。这间休息室里刚才还在对他发号施令的人群好似全部蒸发了。
伊霖在一面墙前面迟疑地停住了脚步,抬起手触摸,口中发出诧异疑惑的声音。
墙面光滑,伊霖一寸寸拂过,屈指在上面轻叩,从手腕上垂下的银色锁链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是玻璃。
高耸至天花板的玻璃门后,几个人影站着,与伊霖相对而立,冷眼旁观着伊霖的一举一动。
这间休息室经过了特殊改造,通过机关操控,房间后半部分可以升起一道玻璃幕墙,将房间截断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穆晨风透过玻璃,神色沉沉,望着和他只隔一寸的伊霖。
伊霖刚才没有一点缓慢迟疑,径直向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走过来,竟然还在这个过程中,弯腰捡起了被某个人恶意放在地上的一盏油灯,让人怀疑他现在是不是真的不能视物。
通常来说,一个人在蒙上眼睛的情况下,被剥夺了最重要的感知外界的方式,在把控距离方面会产生一定的偏差和错觉。
但伊霖刚刚好像十分笃定这道墙后还有空间。
步履不停,避开所有障碍,不受蒙眼和被缚住双手的干扰,精准地丈量……他是怎么做到的?
穆晨风眯起双眼。
伊霖的那份简历花里胡哨,其中还有一项探险协会成员的身份,如果他是因此经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那就说得通了。
听说那种人的入会测试就是蒙眼走独木桥……穆晨风将走偏的思绪拉回来。
他自己对伊霖那份陈列了很多千奇百怪的头衔的简历没什么兴趣,但江月稔看起来倒是非常感兴趣,看了好几遍,面上还带着笑。
不可否认的是,伊霖已经成了他们三个人最属意的猎物,绝对要将之拆吃入腹的完美猎物。
伊霖的手指有些焦躁地在玻璃门上摸来摸去,隔着一层玻璃,拂过了穆晨风的眉眼。
穆晨风双眼微睁。他似乎能感受到那几根手指的柔软和指尖的凉意,落在他的面颊上。
伊霖柔软的身躯伏在那面玻璃门上,戴着手铐,清亮的双眸被漆黑布料蒙住,鼻尖沁出汗珠,因为感受到自己遭人愚弄,事态失去控制,淡粉色的唇缝间渗出几声烦躁的喘息。
这副模样落在穆晨风眼里,使他不禁难耐地用锋利的犬齿磨了磨下唇。
他无论如何也赢不了。
穆晨风心想。
伊霖注定要在今晚沦为他们的仆从,跟在他们身后,承受一切令人难堪的羞辱与嘲弄,在人来人往光鲜亮丽的宴会上沦为一个可怜的笑柄。
穆晨风之前就听说过,伊霖把他们班上的几个同学给狠狠揍了一顿,理由是这些人给他使绊子,会耽误他准备越级考试。
他那时候很不屑地想伊霖真是心比天高。
当时那分轻蔑,现在已经变成了偏执的针对,尤其是在看到伊霖那种令人兴奋的仇恨眼神之后,这种特殊的针对心理更加被激化了。他心底燃起了一团火,是伊霖添的柴,想要熄火也非他不可。穆晨风现在就像一条疯狗,恨不得叼着伊霖把他折腾死。
穆晨风垂下眼,眼里是浓重的阴戾。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伊霖得偿所愿,就算伊霖能够侥幸通过越级考试获得提升等级的权利,那又怎样?今天他要让伊霖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从此再也抬不起头,只能像今天一样,以一种无能为力的姿态面对穆晨风。
最好是再求着他放过自己,甚至哭着答应做他的奴隶。
他要把伊霖的所有期许和自尊全都打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失神地盯着贴在玻璃门上的伊霖。伊霖不知道,门后有这么多虎视眈眈的野兽正在近距离观赏他的狼狈样子。
房间里的热度逐渐上升。
不……不是房间。
是伊霖的体温在上升。
油灯静静地燃烧着。
伊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萦绕着,盘旋上升,将他包裹其中。
被剥夺了视觉的他像身处一个令人窒息的小炉膛里,周围尽是呛人口鼻的浓浓烟雾。
伊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一个小时以后,这些人会大发慈悲解开他的眼罩和手上的手铐吗。
会不会把他像一具死尸一样弃置在这个房间,再关上房门的锁然后放一把火?
这群操纵规则又践踏规则的人像是很轻易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突然身陷黑暗的环境中,很容易产生一系列幻觉。幻听,幻视,自我欺骗,迷失方向,甚至陷入谵妄。
伊霖张了张嘴,冷汗滑下,突然轻声自言自语:“谁在那。”
他抬起手,用力扯了一把自己的眼罩,系得太紧了,扯不下来。
侧脸汗涔涔的,无边的黑暗依然笼罩着他。
“好热……”伊霖轻轻地嘟囔了一句,听在其他人耳朵里像在撒娇一样。
“谁在那里说话?快点出来啊。”
伊霖蒙着一层眼罩,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却好像十分确定有人在旁边一样,向那边转头,喃喃呓语。
伊霖这是怎么了?!穆晨风吓了一跳。江月稔紧紧盯着伊霖苍白的脸,捕捉到他的不对劲,霍然转头看向冉诺。
冉诺神情依旧淡漠,像看一场乏味的烂电影一样看着伊霖的奇怪举止。
他慢慢将手机调转过来,对着江月稔。
穆晨风挤开江月稔的肩膀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文字,他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表弟调的药起效了。】
?!
穆晨风愣了一下,眉梢微扬,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问冉诺是什么药。
幸好他及时止住,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伊霖那边。
伊霖的状态看起来更差了。
他抬起被手铐拷住的双手,用一只手的手背擦了擦侧脸上的汗,跌跌撞撞走向另一边,离这面玻璃门远了一些。
不用直面伊霖那张艳丽到容易使人失去理智的脸,这对于穆晨风来说本应该是好事,可他现在却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伊霖像个饥渴多日的沙漠旅人一样,脚步不稳向一旁栽去。
幸好伊霖及时抓住了桌角,气喘吁吁地稳住了身形。穆晨风看着他撑在桌上骨节分明的五指,突然反应过来。他在庆幸些什么?!看到伊霖没有摔倒,他不应该觉得失望吗?
没空去想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穆晨风咬牙,目光扫过冉诺。
他只想知道是什么药。
江月稔那个表弟,那个叫沈珞的家伙……到底在休息室的那一边给伊霖下了什么药?
能让伊霖如此反常,如此失态,连路都走不稳了?!
冉诺又一次拿起手机。
他的眼瞳幽深,忍住喉间的痒意。
【能让他神经错乱、深陷幻觉的药。】
【或许,他会在幻觉中看见这世上他最害怕的东西,他可能会发疯。】
看到冉诺发来的消息,穆晨风一惊。
神经错乱……深陷幻觉……发疯……
这些词放在伊霖身上,无端让他生出一些不爽。
他眉头紧皱,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在他看来根本没必要下药,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反正……反正伊霖已经不可能在这场捉迷藏中赢了!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这么心慌,一定是因为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自己的声誉受损……要用尽各种手段才能赢过伊霖,这显得他格外卑鄙,格外不体面!
他心乱如麻,耳边听见自己骤然大作的心跳声,猛地转头看着被幻觉折磨到开始急促喘息的伊霖。
他不知道伊霖在幻觉中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情绪会这么激动,连站都站不稳了呢?
伊霖强撑着走了几步,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开始那样步履轻快的感觉,他现在像是完全忘记了双腿的用法,一点点在黑暗里挪行,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他突然僵硬地蹲下身,抓起了滚落在地上的一只兔子玩偶。
兔子玩偶被伊霖掐着,看到这一幕,冉诺漠然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去死……”
伊霖喃喃地念着,牙齿用力地碾磨着下唇,那层水润的唇肉很快渗出一线血迹,让他看上去像个疯癫可怜的艳鬼。
伊霖用力掐着玩偶的脖颈,恍惚间似乎是把玩偶当成了恨之入骨的某个人,收紧的五指颤抖,像要把他幻觉中的那个人用力掐死。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哈……啊……”
伊霖的手劲太大了,玩偶被他掐得变形,可玩偶只是玩偶,不会发出痛呼也不会挣扎,不会对他的发泄做出任何回应,消弭不了他的一腔怒火。
他似乎是疑惑怎么掐不死眼前的仇敌,下意识地将兔子玩偶拿到了被他搁在桌上的油灯上方。
火苗诡谲地跃动,快要燎到玩偶洁白的肚皮。
“……”
冉诺一直死死地盯着伊霖的动作,看到他要拿油灯烧掉自己的玩偶,身体剧烈发抖,竟然神色大变,直接倾身靠在了那面玻璃墙上。
伊霖!!!
冉诺狠狠咀嚼着这个旁听最讨厌、最愤恨的可恶名字。
冉诺的眼皮狠狠跳了跳,原本安静精致的一张脸,现在怒容满面。
他怎么敢……这么做?!
炽烈的、亮黄色的火苗,贪婪地跳跃着,想要舔舐玩偶身上细细的绒毛。
看着这一幕,冉诺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呼吸一阵紊乱。
他也不管旁边的两个人都在用力地拉着他,手指痉挛着按上了那层玻璃,指尖泛白,因为过分用力都渗出了细细的血迹,像要把玻璃抠出个洞来。
伊霖怎么敢烧掉这个?!
这可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他几乎是心如刀绞地看着伊霖,想要将这个人的可恶模样刻在心底。
他连怎么骂人都不会,只能在心里绝望而愤怒地想,他为什么会蠢到把玩偶留在地上?为什么会让伊霖有机会把他最重要的东西拿到手里?为什么在知道伊霖是全天底下最坏的大坏蛋的情况下,他还要把一颗心扑在这个人身上,还是要花几天的时间费尽心思给这个人设计游戏?!
明明已经知道伊霖是什么样的人,平时的他尚且没有心,陷入幻觉神志不清时肯定更加残忍无情暴露本性,会做出烧毁玩偶的事情也丝毫不奇怪,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失望吗?
他刻薄,冷血,狡诈,虚伪,是与冉诺的喜好恰好背道而驰的那一种人。如果说他会喜欢且欣赏的人,一定拥有着比钻石还要珍贵的心,那么伊霖所具有的,就是比臭水沟里的垃圾还要一文不值的一颗黑心。
油灯上的火苗距离那只变得凄惨不已的玩偶只剩仅仅一寸。
江月稔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冉诺。
“不……”
冉诺齿间挤出颤抖的声音。
求求你……求求你了,不要这样做。算我求你伊霖……他在心里无声地说着,内心空洞,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是一些多么可悲可耻的哀求。
只有至高悲悯的神会应许他的祈求,而没心没肺的伊霖根本听不见他的心声。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按在了机关上。
情绪被刚刚这么一激,病气像杂草一样乱涨,额头滚烫,而心中则如寒冰一样冷漠地想。
就让伊霖赢好了。
送他一个校庆的荣誉席位,让他寸步不离跟在自己身边,缚住他的手脚,不然像他这样的人肯定又会惹事,会把好好的校庆变成一场灾难。然后,他再亲手送伊霖下地狱。那里才是伊霖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这场游戏的设计者和主导者是冉诺,穆晨风就算想要阻止冉诺打开玻璃门也没有办法,决定权在冉诺手上。
而且,穆晨风也不愿意阻止。甚至,看到伊霖这副又疯又可怜的样子,他心底也想要打开这扇冷冰冰的玻璃门,快速结束掉这场游戏。
就在冉诺要按下机关的时候。
伊霖突然如梦初醒一般,唇瓣颤抖,将几乎要挨上滚烫焰火的玩偶拿开了。
冉诺神情微怔。
由于那像蟒蛇一样死死缠绕着他的幻觉,伊霖全身都在细微地发着抖,手也在轻颤着,玩偶掉在了地上,落在他的脚边。
“不……不能输……不。”
伊霖嘴里发出破碎的呓语。
他跌跌撞撞地又重新回到了玻璃门前。
冉诺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错愕中回过神来。
伊霖竟然没有烧掉他的玩偶?!
情绪大起大落,他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感觉,微张着嘴,怔怔看着身形清瘦的伊霖。
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对伊霖的底线已经降到了如此低的地步。
就算亲眼看到伊霖刚才从他的玩偶上直接踩了过去,还把玩偶踢到了一边,他也毫不在意,毕竟伊霖现在眼睛看不见……伊霖没一把火烧了他的玩偶,在他心里就跟做了天大的好事一样。
穆晨风在这时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冉诺反应过来,只见伊霖抄起了一把凳子,狠狠地砸向了玻璃墙!
“嘭!!”
冉诺握紧了五指,伊霖应该是从幻觉中醒过来了,他现在正在想办法完成这场捉迷藏的游戏。
明明那药的作用完全可以持续一个多小时,现在还有将近二十分钟游戏结束,伊霖怎么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
难道是……他的意志力太过强大?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一个普通人能够抵抗强烈的药效吗?
冉诺抿唇,望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文字。
【神经错乱……深陷幻觉……看到……害怕的东西……】
可是,可是……冉诺忍不住看向伊霖。他要怎么赢?
墙面在震颤。
伊霖连砸几下,手都被震得发麻。
穆晨风隔着墙面看着他强撑力气拼命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忍不住想要出声让他别再砸了。
这扇玻璃墙经过了特殊处理,再怎么用力砸都没有用的。
只是白费力气而已……穆晨风看着伊霖被咬破的,鲜血淋漓的下唇,突然有点心烦意乱。
手被拷住无法使力,再加上药的作用,只是发狠地连砸了几下墙,伊霖的大脑就嗡嗡作响,就算没有那副眼罩,一定也是眼前发黑。
冷汗顺着伊霖的下巴往下滑落,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双手已经完全脱力,凳子“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伊霖突然脚下踉跄了一下。
距离如此近,“伊霖要摔倒了”的念头在脑海中掠过,没来得及多想,穆晨风目光一滞,竟然下意识要伸手。
下一秒伊霖就撑着玻璃幕墙,慢慢直起腰,修身的衬衫勾勒下是一截清韧劲瘦的腰身。
穆晨风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将这只手翻来覆去,神情诡异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伊霖只是用力过猛虚脱,踉跄了一下而已,还他妈隔着一层玻璃墙,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会傻到想伸手去扶?
伊霖摔倒,就让他摔好了!他冷冷地想。
他看着墙对面的伊霖,无声说。快放弃吧。
反正也赢不了的,为什么要这样拼命?
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赢的奖励对伊霖来说有这么重要吗?输的惩罚对他来说有那么抗拒吗?
还是说,他就是想要升上A等级,所以任何能够提升等级的机会,他都要牢牢攥在手心决不放过!
为什么想要赢,是为了满足他那欲壑难填的虚荣心,还是为了能够更接近江月稔?
为什么不想输,是为了维系他那岌岌可危的颜面,还是单纯不想给他穆晨风卑躬屈膝的做仆从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伊霖艰难地靠在墙上。
不剩什么力气。
只能一点点用身躯蹭着墙,用难以伸展的双手一寸寸摸索。
他在找墙面上的缝隙。锁链擦过墙面,穆晨风看得清清楚楚,那柔软的指尖全是触目惊心的擦痕。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大脑一片空白。
伊霖还在试图找到任何一丁点能够让他赢得这场比赛的契机。
他那种姿态让穆晨风怀疑,如果这道坚不可摧的玻璃墙最底下出现一道缝隙,为了赢伊霖也会毫不犹豫地压低身子伏在地上钻过去。
来回了几遍,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边角。
他们使的阴招无懈可击。
伊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触碰到他们的一片衣角。
找不到破绽。伊霖停下了,缓缓垂下了双手,手铐的锁链碰在一起,发出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穆晨风看着伊霖,他能感觉出这人现在一定失魂落魄,很伤心。心脏突然好像被拧了一下。
酸酸的痛。
这时候,江月稔无声地叹息一声。
他拿出手机对着穆晨风。
屏幕上。
【把门打开吧。】
看清这行字的瞬间,毫不夸张地说,穆晨风竟然有一种获得救赎的感觉。他正要点头的同时。
伴着冉诺脱口而出的惊呼,墙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伊霖身躯一晃,额头重重磕在桌角上,已经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