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蝉》褚栖鹤

8、柒 207

　　2071km，从这头到那头，划过半个地图的线，我们的距离。
　　褚栖鹤和乐，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只有彼此才知道字句下的所属者是你，只是你。
　　…………
　　“滴里嘟噜”
　　电话猝不及防地响起，正扛着大铁锹的豹腾出一只手接起。
　　“真会挑时候打啊。”
　　“怎么，有想我嘛。”
　　慵懒带一丝俏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是k。
　　“刚起昂，忙着呢正。”
　　太阳烤的豹喘着粗气。
　　“是啊，嘛呢你。”
　　“送小猫最后一程呢。”
　　一只通体橘黄的半大小猫，在夏末的尾奏中，就这么长眠在教学楼前的草坪。
　　感受着它僵硬的躯体，五味杂陈地咬着牙，在稍偏一些的银杏树下，挥着铁锹，一铲，一铲，撒上猫粮，生前没吃饱，带着路上吃吧，最后的归宿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身旁是疯长的草，路上摘两朵艳丽的小花，带上落叶萧萧下前最后一抹色彩。别担心，过不久落下的银杏叶会为你披上装束，睡吧，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小猫了，晚安。

　　豹买了几大瓶基酒藏到柜子里，每天依旧喝的昏昏沉，挣扎着，爬着往前。一个猝不及防的机会出现，已了然，站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
　　“最近在看十九天，喜欢莫仔。路，我该怎么选择呢。”
　　茫然，自顾不暇，豹已混乱成一片。
　　“之前很喜欢贺天。”
　　“做你该做的。”
　　“闪闪发光的才是你。”
　　k的话略微抚平了风中凌乱的毛。老实说，k和贺天蛮像。
　　尽人事，听天命。这是豹的答案。却意料外地，与这个几乎九成把握的机会擦肩。释然，这不是我的路。吃了一条路的闭门羹，那就去走略苦那条了。与这个地方做着最后的告别，与同好见完最后一面，祈祷着心爱的小猫们平安。闷头进入了备考。
　　矛盾我自己。

　　“谁要和你恨海情天。”

　　“我等，我们。”

　　出自同一人，挣扎激起的浪花会溅到两千公里外嘛。
　　常望着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指尖，走形的面庞和身材沉默，你说，会好的，对吧。

　　快近圣诞，一次无意间瞟到照片中的k左手被纱布厚厚包起，不觉皱了皱眉。
　　“爪子咋了。”
　　没忍住发去问候。
　　“做木雕让咬了。”
　　“给你看看我附了魔的木。”
　　k回的很快。
　　“缝针了？”
　　“是啊。”
　　无力，没有立场也没办法做些什么，似有一把小锤子钝地锤了心脏一下。

　　“好好视奸我，小狗。”
　　说的是我吗，飘忽地不敢确定。
　　…………

　　校区花了大价钱放了一场跨年烟火，挑着时间，褚栖鹤的账号日常出现三张绚烂炸开的烟花，配文很简洁，只有一个生日蛋糕，背景音不知疲惫地唱着。
　　“亲爱的你想念我嘛。”

　　贰拾壹岁生日快乐。

　　社交账号出现k的点赞，嘴角勾起，眼神沉了沉，思念的讯号，默契的暗号。

　　白驹过隙地，时间飞快，年前一个月获得了班主任赦免的豹提前回到了日思夜想的这片土地。
　　“该怎么描述我对你的爱。”
　　这是乐更的最后一条或许关于豹的。
　　我不知道，万一从始都是我自作多情呢。
　　“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湖边晚霞下的豹，咧着嘴笑，夕阳西下，妄想透过镜头看到另一个人的眼睛。
　　和小伙伴们去了大花市，向日葵当然少不了，还给狗麻买了多肉，每个人都抱地满满当当，将将准备离开时，心里动了动，在摊位间窜动，却屡屡得到否定，开始怀疑硕大的花市居然没有嘛？
　　“找啥呢？”
　　跟在后面的伙伴问道。
　　“嗯……洋桔梗。”
　　犹豫片刻还是告知，伙伴们点点头了然，散开兵分两路去帮我寻找。
　　找寻一段时间站在嘈杂中茫然挠着头正准备放弃，救星般的电话响起。
　　“我们这边找到了，你过来吧。”
　　欣喜，雀跃着蹦跶着，带上最后一束洁白，满载而归咯～
　　…………

　　“老师儿我回来咯。”
　　“行啊，想打麻将。”
　　“ok，约好了给你。”
　　“那么快。”
　　“那是（傲娇昂头ing）”

　　次日，过年前一天。
　　“给你带了点东西，当拜年了。”
　　“那你一块儿拿上来吧。”
　　“不要，不喜欢闯入别人的领地。”
　　自然，永远拗不过赖皮蛇，蹲在k家阳台上逗着小猫，帮着一起拣着花叶。
　　“你数数花的数量。”
　　豹指着自己带来的花嘴角挂着一丝笑，正准备臭屁。
　　谁知k想都没想。
　　“十八朵嘛，我知道的。”
　　是了，十八朵洋桔梗和两朵向日葵。
　　永恒和炽热就这样盛开在房间。
　　醒酒器插花第一蛇。

　　“走吧，麻将。”
　　“不想打也行的。”
　　“你不是都约好人了。”
　　“给他们打了预防针，能推。”
　　豹仰了仰头略有傲娇道。
　　“喔～行吧，那去市中？逛逛看买几件衣服过年穿。”
　　得令骑到一半的豹师傅想了想。
　　“算了，带你去道观喝茶吧。”
　　随即调转方向。
　　“等等的，买点吃的，饿了。”
　　刚从心爱被窝爬出来的赖皮蛇打了个哈欠懒懒道。

　　“喂”
　　豹接起小伙伴打来的电话。
　　“过年怎么安排，去哪玩。”
　　“明天炸炮仗再细说，我们几家自驾出去。”
　　心猿意马的豹没多说两句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哟，又和小伙伴出去～自驾～我也想去。”
　　后座的k抱起手嚷嚷着。
　　豹有几分心虚地从后视镜里瞟着。
　　“走呗，带你去。”
　　“算了，你知道的，我走不掉。”
　　k移开视线，眼神暗了暗，知道豹没在开玩笑，自己若应了，她真能带走她，心里久违跳起的自由细胞又黯然了下去，山川湖海，燎燎荒野，内心最深处藏着一头沉睡的小兽，一切的一切，怎么可能不向往。
　　“看看能不能初四前赶回来吧，给你留一天。”
　　豹思索了片刻开口。
　　…………

　　听着道观屋檐边的铃铛叮叮咣咣，枝叶乘着风一晃一晃，香火味总让人心静。
　　k掏出刚买的两块蛋糕。
　　“哟还有我的份儿呢。”
　　豹开始贫。
　　“不吃算。”
　　k白了一眼。
　　“吃吃吃吃吃吃嘿嘿。”
　　板栗味的，也是投其所好了。

　　晃着腿慢慢品着茶吃着蛋糕，豹突然想起什么。
　　“你都没祝我生日快乐哼。”
　　k一愣。
　　“我都不知道你生日诶。”
　　“那我都能知道，哼。”
　　豹撅起嘴，摆起小架子。
　　“哎呦，那你告诉告诉我，我记记。”
　　说完k伸手握了握豹手腕，量了量手围。
　　“和我差不多，等着给你做一个礼物补上。”
　　k喃喃道。
　　豹一偏头，看到k手上带了一串和自己很相似的两层木串，豹这串是从布达拉宫求来的，可宝贝。
　　“也喜欢带这些小玩意儿昂。”
　　“是啊。”
　　k低头喝了一口茶抬眸答道。

　　“来都来了，一会儿去上一炷香吧。”
　　k提议。
　　豹点点头。

　　不一会儿就憋不住烟瘾的两只烟鬼溜到门口续着精神食粮。
　　“嗡～嗡～”
　　不远处驶来一张炫酷的浅蓝色法拉利。
　　猛的k两眼放光，雀跃蹦跶着。
　　“给我买！我喜欢这个！”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豹开始装聋作哑。
　　“你给我卖了都买不起！”
　　吐出一口烟，豹愤愤道。
　　“我不管！”
　　赖皮蛇开始发动招数。
　　“不过我也喜欢这个颜色。”
　　“是嘛，有品，多好看。”
　　…………

　　香升起的烟笼罩在两人间，心照不宣地，静静上完十八柱香。
　　“许了什么愿？”
　　豹插着兜踱着步懒散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k笑笑。
　　“切”
　　豹撇撇嘴，跨上车。
　　“走吧，接下来去哪呢。”
　　k歪着头想了想。
　　“花市吧。”
　　“嗯？去干嘛。”
　　豹某疑惑。
　　“不告诉你。”

　　得。
　　k在前面溜达着，豹跟着不远处一晃一晃。
　　“老板，向日葵。”
　　豹心一动，了然。
　　抱着怀里的向日葵，欣喜掩不住地攀上脸庞。
　　“走吧，回去一趟拿些东西。”
　　“yes sir～”

　　不一会儿k从楼上下来，提溜着两个小袋子，一个是些眉钉和耳钉，另一个则是一条朱砂串。
　　豹惊，张了张嘴，愣住，小心思被不谋猜中。
　　“你怎么知道我想交换。”
　　k骄傲地挑了挑眉。
　　“就是知道。”
　　带上豹的宝贝串，晃了晃嘟囔着。
　　“大了些，改天去改小一点。”
　　“走，吃饭。”

　　抵达目的地，刚停好车走在人行道上。
　　“我看看你的指围。”
　　豹疑惑但照做，摘下中指的戒指递给k。
　　“嗯～比我大一两号。”
　　k比划了比划，说着。
　　溜达进商场k却直奔一家金店，开始挑选金戒指。
　　豹心下一沉，站在一旁开始手足无措，心里开始揣测。
　　与店员交谈间k抬起头，盯着一旁戳手机的豹。
　　“怎么了。”
　　豹感受到目光，转过头。
　　“没事，看看你。”
　　k偏开头。
　　k以挑了一个素环结束，百无聊赖的豹突然想到似乎还没有k的电话号码，便多瞟了两眼交易单，偷偷记下了。

　　不一会儿金戒指就送到了另一个人手中。
　　豹长舒了一口气，如释负重，庆幸还好不是自己，她太明白，若真是，就再也走不掉了。但同时，似被戏耍的别样情绪攀上，心情不受控地一点一点往下沉。站在扶梯拐角，脸色复杂。

　　餐厅门口排起长队。
　　“啊，那么多人啊。”
　　k有些犹豫叹道。
　　豹似变魔术般抬起手机。
　　“提前排号了，还两桌就是。”
　　“你……什么时候。”
　　k惊道。
　　心里装着事儿越来越想不明白的豹有些挂了脸，撇了撇嘴摊摊手，没说话。

　　点完了餐k朝豹伸出手。
　　“手机。”
　　“嗯？”
　　豹疑惑但照做x2
　　“嗡嗡”
　　抬手准备看手表同步消息的豹，却被k手疾眼快划掉，看了一片空白的豹惑上加惑。
　　拿回phone一条转账记录就这么躺在两人聊天框。
　　行吧，转挺准，刚好一半。

　　吃饱喝足送k回去的路上，豹越想越恼，骑的飞快。
　　“喂”
　　好巧不巧这时k接起电话，无奈只得降下速，风声渐小。
　　很快到了地方，k下了车，豹脸依旧挂着不悦，盯着k，似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撑着车在路边想了想，偏过头。
　　“新年快乐。”
　　k一愣。
　　“新年快乐。”
　　说完不再留恋，豹转过头拧着油门飞一般冲走。

　　某些时刻的同频，幻觉将我们带到同一片神圣的精神土壤，总想在彼此身上留下更深的烙印。
　　如此贪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