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蝉》褚栖鹤

6、伍 不

　　不晓得飞到了哪，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星星窗外觅不见一点，第三次尝试关机失败，微不可察叹了口气。最近不大愿意任思绪谆谆流出，有意克制刻意避开。这次的心能狠下嘛，不觉想若是错误开始时的那次断的干净、利落干脆，大抵便不会彼此越来越像du品一样，越来越难以割舍越来越上瘾，我们都不是狠心的人儿，于是纵容野火烧的后院烟熏雾燎。

　　“她过两天就到了好好把握”
　　“我们甚至不了解彼此”
　　“最后见一面吧”
　　夏的雨从来不讲理，像每一个天马行空荒不可谬的想法一样，猝不及防无厘头 。
　　如往往的很多个夜一般，k又在大本营续着精神食粮
　　l.k：今天这帮不好玩无聊
　　l.k：来接我吗
　　“啊秋”
　　刚逃回家的落汤豹打了个喷嚏：
　　不了，一点感冒，而且不是约好了明天见
　　l.k：行吧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

　　多次事实证明呢，酒精是变身赖皮蛇的神奇腰带，而一般来说发不了财的赖皮蛇是最难缠的物种。
　　酒过不知道多少巡的凌晨三点
　　l.k：未接来电xn
　　l.k：你真的不来接我吗
　　l.k：过了今晚我不会再和你说真话
　　l.k：我恨你
　　……
　　许是赖皮蛇的怨念太重，没太睡一会儿刚过五点小豹子就睁了眼，千不该万不该地捞起手机只一眼。
　　“…………”
　　叹出一口气，对真话的求知欲驱使着豹某愤愤爬了起来，想了想留下一张我去看日出的字条给狗爹狗麻，蹑手蹑脚出了门。
　　后半夜的赖皮蛇转着圈到了KTV，同样依旧上演无数次的——你到了我就出来，然后被抓进去的桥段。顶着一屋子将入味儿的烟味，和不着调的歌声窘迫地抬了抬手，算是和其他几位打过招呼，依旧是左倒右晃的赖皮蛇抓着我坐到一侧。

　　“吃点儿垫吧垫吧还有酸奶解解酒”
　　掏出楼下买的早餐，蛇某三下五除二扒拉开，翘着尾巴小口地嚼着嚼着吃了一半。
　　“想听你唱草东”
　　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没从脑子溜到嘴边，眼疾手快的蛇顶了歌前奏响起。
　　哦豁，木法儿硬着头皮上咯。
　　“大风吹着谁 谁就倒霉……”
　　k的声音同我一起响起，眼里尽是朦胧，我看不清，她的调子早已走地快到姥姥家。
　　“都一样，地下贱。”
　　唱到这，k几乎是一字一顿直勾勾投来目光。

　　了然明白了
　　嗯，都一样

　　吃饱喝足听着别人唱，小狐狸开始不安分，毫不掩饰干净利落就是一口，似小狗标记地盘一样打着标签。
　　吃了痛，伸手捏住了低着头的小狐狸喉咙，攥了点儿劲，抬头一双水灵灵地眸子撞进眼。
　　“痛”
　　本就吃软不吃硬，再加上几分娇嗔的语气 一下被泄了火。
　　似报复似的，虎口手臂脖颈都遭了殃，每一口都是实打实一丝没收着。

　　…………

　　一整晚的闹剧终于结束，带着一身夜的气息撞进黎明的晨光。
　　提溜着赖皮蛇出来时，外面早已天光大亮，独属清晨凛冽的味道袭来，大街上空无一人，只零星的几辆车子掠过。

　　“我蛮喜欢洋桔梗的”
　　k把下巴杵在我的肩膀，眯着一只眼 懒洋洋地说着：
　　“从前也觉得向日葵不错，可喜欢的人太多。”
　　向日葵是我喜欢的，却是我追求特立独行的道路上唯一的例外，或许是因为它的向阳而生它的热烈它的生命力无法被替代吧。
　　从后视镜睨了一眼半醒不醒喋喋不休的k，默默解剖着，试图记住每一句话。到了楼下，坐下吹着风抽了一支醒着酒，不知怎或许是勾到k不好的回忆，落下泪声惧泪下地开始指责我们学生时代为数不多的交集。
　　眉头皱起落入耳中试图代入角色感同身受共情，但半开机的大脑彼时实在是没法儿办到，于是喉咙被堵住闭上嘴静静听。

　　抱歉揭开你的疤。
　　…………
　　“珍惜吧见过我哭的人可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逐渐冷静，清醒下来的k说道，坐在书桌前指尖的烟不停地蹿，脚搭到了豹子腿上，杵着脑袋，嚼着，回想着，每一句一字还有每滴泪。
　　我很少很少很少会向人敞开心窝，反复鞭策扎在肉里的刺，哪怕早已翻篇哪怕是很多年的好友，也因人斟酌更别提拉扯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对象 。
　　不知道k对此的防御机制是哪一种，k谈及那些起时总淡淡地说：
　　“早过去了伤害不到我了”
　　是真的当然最好，或许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但那些曾经的感受都是真，所以还是想给予一个迟到的拥抱给过去的。
　　表面调侃着，甚至幽默着，但其实永远无法和解也没关系，那就再给予一个拥抱给现在的。

　　彼此心知肚明属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于是某个夜，小豹翻了肚皮披上半只小狗限定皮肤，敞露出些许k从未见过的另一面，交杂着难以隐匿的兴奋。
　　l.k：你现在比我们刚开始纠缠的时候可爱多了
　　l.k：来do
　　l.k：别太心急小狗
　　…………

　　燃烧的火堆又被添上一捧柴，火星子窜的满天飞，而旁人却还以为只是夜空闪闪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