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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玖   融在正 ...

  •   融在正浓的年味里悲惨豹,踏上了两千多公里外备考的征程,靠在前进的车窗前恹恹的。一旁的景飞速倒退,十三个小时,从高耸丛山间穿出,到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一座山也没有,土地光秃秃地,更显悲寂寥,温度也随着色彩一点点褪到零点。
      到学校的时候风不要命地刮,豹拢了拢衣领把下半张脸都埋在了里面,差不多快适应了这海边不讲理的风。放完行李和团支书在宿舍楼下的大垃圾桶后躲着风,掏出一支烟来点上。箭牌,k最近的心头好,在车站换乘的时候阴差阳错,回过神来时发现原定目标心头好万宝路还静静地躺在货架上。
      唉。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将小小一包的箭牌塞进兜里。这人就是这样,上了头依着惯着感性风风火火做完事,脑子终于找着路转过弯来,只得恨铁不成钢目瞪口呆地望着。
      顶着风猛吸了两口,缺点儿劲儿,淡淡的,没咂摸出什么味儿,来来回回切着聊天框,估摸着时间还是给k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微不可察地心里的一小块儿轻轻落了落,安心了一些,与此同时另一块儿跳跳糖沾的水更多了一份,更混乱地起劲儿地跳,跳,跳。
      ……

      没有硝烟的战争,所有人都在暗自攒着劲儿,连不堪崩溃都只藏在月光后,看得到的只有比不讲理的风还不要命地往前冲,冲。永远有人早早到教室,永远有人在你休息时依旧不停歇,永远有人最晚走,挑着台灯在熄了灯的教室,没人知道这盏星星什么时候才黯淡。豹选手自认这是一段努力程度胜过高考的时光,原来自己也能早六晚十,原来自己也可以头也不抬地一坐坐六个点,赶路间耳机里珍贵的音乐比平时好听百倍,有时也响起英语枯燥的语法课,晚上卡着十点半准时溜走,十分钟到球场,能打上十分钟球,值得一整个晚自习期待、最开心,可以彻底放松的十分钟,然后赶回宿舍匆匆洗上一个澡,到点熄了灯但每个人里床帘缝里漏出的光在说,今天依旧没结束,一边练核心一边继续背上文常,不知是反复的多少遍,总怕那些文字偷偷从脑子里溜走,校门口的糖葫芦和超市里的蛋挞是最好的慰藉,吃些甜会好很多。
      另一头忙活了一天的k点上烟,夜色的窗映出一点星火,总算捞得喘上一口气,悠哉哉点开小抖,卡了一卡,突然一跳,一阵强劲的笛子声响起,接着一张豹抱着束花头发遮了半张脸站在夕阳边的照片接踵而至。文案蛮长,一口烟还未吐出,顶头的“我们断了吧”几个字就撞了进来,心下一沉,咯噔,一滴墨滴落,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漾开。
      “撑着悲伤不回头”
      bgm不知疲惫地唱着。烟腾上遮住了视线,这小子,比我想的更轴,更犟,更…………指尖颤了颤点开更多,瞟了瞟,道半天,还是要推开我嘛,原来我们的这些种种,更加重了你要离开的决心嘛。
      “却感觉此刻你停不了的泪流”
      几张照片不知道反复跳了多少遍,用力在烟灰缸里碾了碾,这支烟没有让心情变美妙,反而,反而……真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心狠。随着最后一缕烟猛的退出小抖,翻出那个账号,点开聊天框,没有犹豫,既然你想走,行,留不住的那就去吧。
      —如你所愿
      ……

      凌晨一点零四分,豹刚熄了小灯躺下正准备阖眼,k猝不及防的答复便杀了过来,意料中,但心还是止不住沉沉跳了几下,下意识地想解释什么,怔怔盯着聊天框好一会儿,回过神自嘲般苦笑着将手机熄了屏。我不想的,可我必须这么做,姐姐。
      我们又失去联系。
      初春的青岛脚步总是迟迟,空气依然凛冽,吸一口冷气肺里还是让刮的疼。晴天和暖阳是奢侈,每每踏出门看到又是厚厚的云层和阴沉的天叹气,那段争分夺秒的日子很爱听莫文蔚的阴天,抬头望不到一点光,耳机里传来“总之那几年你们两个没有缘”眼神空洞两秒思绪飘离千里,笑笑。偶尔能看到很漂亮的日落总想分享给你,让你也看看赤红里若隐若现的电塔,云掺着色彩晕开,像油画一样美。
      那天团支书抱回来一大束花,七七八八什么都有,只一眼,就看见里面的唯一一支洋桔梗,出了神地望着,随后伸手把它抽了出来。
      “这支我要了昂。”和团支书打过招呼。
      “行儿,和我一块儿插了呗。”支书正洗着一个大瓶子准备插花。
      “nono,我要让它住单间。”豹挑了挑眉,找到了个小瓶子,晃了晃。
      “毛病。”支书白了一眼。
      卸了花束的笨重包装准备好瓶子,却没找到称手合适的刀,只得拿起桌上那把锈迹斑斑的迷你美工刀委以重任,挽起袖子拎起刀就开始砍花根。或许是学昏头了,亦或是心不在焉,豹脑像被蒙了一层雾。
      “你小心点昂别嘎手了。”支书话音还没落,压着最后俩字儿,超级破伤风之刃划过指尖,还没来得及感到痛,血瞬间猛地和泉水一样涌出来。
      “嗷~”不知抽了什么风,见了血的豹本豹表现地异常冷静,倒是支书和其他舍友让吓了一大跳。
      “哎日,愣着干嘛!”支书跳起来一把拽过豹来到水龙头冲洗,万幸舍友都是医学生,都围了过来做着紧急处理。
      会缝针嘛?望着几乎快划过一个指节月牙般的伤口豹想着。真巧,居然也是左手。
      “啧,那么深。”折腾半天止血失败的舍友皱了皱眉,只得先紧紧绑上一层纱布试着止血。
      “怎么办上医院不。”支书和舍友望着溅了一洗手池血的豹问道。
      回过神豹沉默了两秒细思了一阵。
      “明天考完试吧,这会儿出去太迟了怪麻烦。”
      啧啧,以前结膜炎犯都要请假的人儿这会儿居然重视上模考了。
      下午考完一刻没敢耽搁直奔医院,伤口挺广,但一晚上横向粘死了,针不用缝,但破伤风铁定跑不了了。
      还好,要不得疼死。豹想着,心里却又有什么东西落了空。
      ……

      寄出顺丰的那天豹在傍晚的风中一阵恍惚。搞什么,不是决心要断,费尽心思搞来人家只提了一嘴的大绿项链,搞些特产又费劲吧啦寄过去,怕包裹里的烟出岔劈,又怕太慢专门打飞滴寄是搞什么。豹挠挠头。
      算了。贱的。
      于是那几日忙里偷闲赶路听歌的间隙又多了一件没事儿就打开顺丰看看飞到哪了。其实也没两天,飞的老快,比豹预计早到了半天。然后就是盯着待取件揣测着,今天没拿,那应该是没课没去学校,再迟明天后天也该去了,豹就这么无意义地算计着、估摸着。
      那天终于不是个阴天,云很淡,一条一条薄薄的散落在天空,但和家乡的蓝天一比实在是寡淡。和团支书席卷完晚饭的豹慢悠悠地晃回教室,打算今天早一些上去多看会儿题。刚跨上第一个台阶习惯性掏出手机瞄一眼。
      嗯?k的未接来电。隐隐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跳了跳。
      她取到东西了。
      步伐迟疑了片刻,抬头喊住了前面的支书,摸出口袋里的烟。
      “歇会儿抽根再上去吧。”
      随即解开手机给k拨了回去。
      “喂。”没响两声那头便接起。
      “是你给我寄的吧。”k开门见山。
      “昂,你怎么知道。”明知故问豹,不觉间尾巴悄悄翘起。
      “一看到那大项链我就知道是你了。”那头的k笑了笑。
      “一比一还原的没找着,颗数差着一点,凑合看吧。”
      “你还数啊。”k惊讶。
      “啧啧,这头说要和我断,那头又悄悄准备我只提了一嘴的东西。”愉悦的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传来,今天的k,听起来好像格外高兴。
      豹选手不觉勾起嘴角,吐出烟雾,飘走,就像它也化作天边的一片云,心里似有什么落了地,几日的倦终于随着飘走。
      “都怪你!让你的花咬了好大一口,刚去打完破伤风。”突然豹似想起什么愤愤地朝着电话那头控诉道。
      “那叫我的花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开心!”听闻此事的k更兴奋了,雀跃地好像马上就要从屏幕里蹦出来。
      “缝针没?”
      “没有,怎么没缝上针你很失望啊?”豹眯了眯眼,把抽完的烟头往远处一弹。
      “缝针我俩不就一样,缝一块儿了么。”k没犹豫。
      “缝针是如不了你的愿了,但铁定得留疤了。”
      豹全神贯注地听着,感受着,生怕错过一字句和一丝情绪。
      亢奋。是那天豹最直观的感受,从没见过,这样的k,连带着豹也和喝大了一样,晕乎乎,比连吃十个蛋挞都得劲儿。越是如此,对于自己的定位越模糊越没信心,或者说,不敢。猛地就想起去年收假时k说的。
      —看你没有安全感我会挺开心
      —看我因为没有安全感而抓狂嘛?
      开心着吧,抓狂快抓疯了。
      我是疯子,看到漏出一点马脚就对自己说,你看,她还是在意我的吧。很多没被你抓住的东西散落时又似意料中想到一样,看吧,我不重要的。贪心,贪心,欲望总想要全部拥有你,圈住你,只属于彼此,爱恨交织的网将我们永远绑在一起,谁都别想逃。
      至此,两根无法言喻的线又连上,k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打来的电话成了枯燥日子里期待的小惊喜。
      “和你一起去日本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带翻译了。”悄悄翘了自习溜下来坐在球场边的豹晃着腿问道。
      “差不多吧,日常的交流应该没问题。”刚睡醒的k嚼着外卖囔囔。
      “棒耶,那得在上学这几年抓抓紧,要不签证不好办。”这头的豹笑容早就攀满脸庞。
      豹努力不食言。
      ……

      “趁你睡着了在你脑门上纹个精忠报国。”赖皮蛇顶号上线吐着信子开始摇头晃脑。
      “你怎么可能逮的着我睡着的时候。”豹不屑一顾。
      赖皮蛇一听,卷起罐子就是摔。
      “那机会还少嘛?得,以后在一起了分房住,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卧槽那不行,不答应。”豹回过神开始曲线救国。
      “不管,不听,就这样。”赖皮蛇才不惯着她。
      “没有你的家叫什么家。”猛地豹话音落下。
      一阵风卷起面前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飞向了远方。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片刻,以后,我们真的有吗。
      久违的阳光洒落,我悄悄许下愿望,以后不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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