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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逃避 周五晚上八 ...

  •   周五晚上八点,尖沙咀。

      宋皖余放下手里的粥碗,看着蒋澜和秦安岚。

      “谢谢你们。”她说。

      蒋澜摇摇头。

      “说什么呢。”蒋澜说,“你没事就行。”

      宋皖余想了想。

      “我请你们吃饭。”她说。

      蒋澜愣住了。

      “现在?”

      宋皖余点点头。

      “现在。”她说,“附近有间不错的,我住这儿的时候常去。”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从行李箱里拿出那根拐杖。

      蒋澜看着她。

      “你……”她开口。

      宋皖余摇摇头。

      “没事。”她说,“走慢点就行。”

      她撑着拐杖,慢慢走到门口。

      蒋澜和秦安岚对视一眼,跟上去。

      晚上八点半,尖沙咀厚福街。

      街上很热闹。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黄的白的。各种小吃店挤在一起,门口排着队。鸡蛋仔的香味,咖喱鱼蛋的香味,煎酿三宝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宋皖余撑着拐杖,走得很慢。

      蒋澜和秦安岚跟在旁边,也走得很慢。

      “就这间。”宋皖余停下来,指着路边一间小店。

      “新泰园”。招牌很旧了,但里面坐满了人。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有人在等位。

      她们走进去,运气好,刚好有人吃完。

      坐下之后,宋皖余点了几个菜。

      “咖喱牛腩,避风塘炒蟹,椒盐濑尿虾,豉椒炒蛏子,再来一碟椒丝腐乳通菜。”

      老板记下来,又问:“饮咩?”

      宋皖余看了看蒋澜和秦安岚。

      “啤酒?”她问。

      蒋澜点点头。

      “好。”蒋澜说。

      秦安岚也点点头。

      宋皖余对老板说:“三支蓝妹。”

      菜上得很快。

      咖喱牛腩,咖喱香浓,牛腩软烂。避风塘炒蟹,蒜蓉炸得金黄,蟹肉鲜甜。椒盐濑尿虾,壳炸得酥脆,肉还是嫩的。豉椒炒蛏子,酱汁浓郁,蛏子肥美。椒丝腐乳通菜,清清淡淡,刚好解腻。

      她们吃着,喝着。

      “这间店不错。”蒋澜说,“你怎么找到的?”

      宋皖余想了想。

      “住院的时候,”她说,“有一晚特别想吃东西,就叫了外卖。后来出院住酒店,常来。”

      蒋澜看着她。

      “一个人?”

      宋皖余点点头。

      “一个人。”她说。

      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说什么。

      吃着吃着,秦安岚忽然开口。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你小时候,”秦安岚问,“是在元朗长大的?”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元朗村屋。”

      秦安岚看着她。

      “你阿妈……”她没说完。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淡。

      “我阿妈,”她说,“是个很好的女人。”

      蒋澜和秦安岚等着她说下去。

      宋皖余看着面前的咖喱牛腩。

      “小时候家里穷,”她说,“但她从来不让我们觉得穷。每次做好吃的,都先给我们吃。她自己舍不得吃,就说‘阿妈不饿’。”

      她的眼眶有点红。

      “后来我工作了,”她说,“想给她买好吃的。她总说不用,浪费钱。”

      她低下头。

      “没买多少,她就走了。”

      蒋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宋皖余看着她。

      “老宋。”蒋澜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摇摇头。

      “没事。”她说,“就是想起来,有点想她。”

      聊了一会儿,蒋澜也说起自己的事。

      “我妈改嫁了。”蒋澜说,“我跟我妈长大的。”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笑了笑。

      “我爸那人,”蒋澜说,“嘴硬心软。以前不同意我跟安岚的事,后来也接受了。”

      她看了秦安岚一眼。

      秦安岚也看着她。

      宋皖余在旁边,看着她们。

      心里有点酸。

      但也有一点暖。

      至少她们好着。

      至少她们在一起。

      秦安岚也说起自己的事。

      “我妈走得早。”秦安岚说,“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

      宋皖余看着她。

      “你爸……”她开口。

      秦安岚点点头。

      “他现在接受了。”秦安岚说,“挺好的。”

      蒋澜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宋皖余看着她们,心里想着姜挽。

      想着她小时候。她爸打她,她妈在旁边哭。她哥跑了,她一个人扛着。

      想着她现在一个人在家,等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吃完,已经快十点了。

      宋皖余买单。六百八十块。

      她们走出新泰园,站在厚福街的街口。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霓虹灯亮着,人还是那么多。咖喱鱼蛋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人又想吃。

      宋皖余看着那条街,很久。

      蒋澜站在她旁边。

      “老宋。”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转过头。

      蒋澜看着她。

      “你接下来,”蒋澜问,“打算怎么办?”

      宋皖余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

      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

      “你不能再躲了。”蒋澜说。

      宋皖余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蒋澜看着她。

      “那你去见她。”蒋澜说。

      宋皖余没说话。

      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撑着拐杖,站在街口。

      很瘦,很高,很孤单。

      “我送你们上车。”宋皖余说。

      蒋澜摇摇头。

      “不用。”蒋澜说,“你自己行吗?”

      宋皖余点点头。

      “行。”她说。

      她陪着她们,走到街边,叫了辆车。

      蒋澜上车前,回头看她。

      “老宋。”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有事打电话。”蒋澜说。

      宋皖余点点头。

      “好。”她说。

      车开走了。

      她站在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过身。

      一个人。

      撑着拐杖,慢慢往前走。

      厚福街还是那么热闹。

      人来人往,灯火通明。有人排队买鸡蛋仔,有人站在路边吃咖喱鱼蛋,有人拎着大包小包匆匆走过。

      她走得很慢。

      拐杖戳在地上,一下一下的。

      旁边的大排档里,老板换了首歌。

      是陈慧娴的《千千阙歌》。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她停下来,听着。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歌声飘在夜风里。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她。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她站在那儿,听着那首歌。

      想起姜挽。

      想起她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想起她每周五下午来办公室的样子。

      想起她雕的那些小人,排成一排。

      想起她说“宋医生,我喜欢你”。

      想起她说“我等你”。

      她的眼泪流下来。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

      她低下头,撑着拐杖。

      一个人。

      站在热闹的街头。

      同一时间,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

      是李小姐的消息:

      「姜小姐,明天有空吗?我知道一间新开的甜品店,听说很好吃。」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知道她对她好。

      但她心里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躲了三个月,送了三个月花,写了三个月卡片。

      那个人昨天来过,又走了。

      她在楼下找到那束风信子。

      紫色的,小小的,一簇一簇的。

      花语是“对不起”。

      她捧着那束花,站了很久。

      现在那束花和其他的花摆在一起。

      百合,玫瑰,雏菊,桔梗,康乃馨,满天星,马蹄莲,风信子……

      排成一排。

      她看着那些花,眼泪流下来。

      “宋医生。”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窗外的街声,嗡嗡的。

      手机又响了。

      还是李小姐的消息:

      「我知道你没回。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这儿。」

      姜挽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她打字:

      「李小姐,谢谢你,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等的人,会回来的。」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下。

      继续看着窗外的街。

      深水埗的夜,还是那么热闹。

      卖吃的摊子还开着,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有人排队,有人聊天,有人拎着袋子走过。

      她看着那些人,想着那个人。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有没有吃饭?

      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没有想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会等。

      一直等。

      一周后。

      周三下午,中环某咖啡厅。

      蒋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拿铁。

      窗外是中环的街,人来人往。叮叮车慢慢开过,发出熟悉的声音。阳光照在那些老建筑上,金色的,很好看。

      但她没看进去。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

      是姜挽的消息:

      「蒋澜姐,她又送花了。今天是粉色的百合。」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酸酸的。

      她当然知道是谁送的。

      老宋还在送。

      每天送。每天不一样。每天写卡片。

      但她就是不肯去见。

      她回:

      「挺好的。」

      姜挽很快回:

      「我知道是她。但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下午四点,秦安岚忙完工作,过来找她。

      “怎么还没走?”秦安岚在她对面坐下。

      蒋澜看着她。

      “在想老宋的事。”蒋澜说。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她怎么了?”

      蒋澜摇摇头。

      “没怎么。”蒋澜说,“就是还在躲。”

      秦安岚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蒋澜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秦安岚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尽力了。”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可是还不够。”蒋澜说,“她们俩,一个躲着,一个等着。我看着难受。”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那你想怎么做?”她问。

      蒋澜沉默了一会儿。

      “再找老宋聊聊。”她说,“最后一次。”

      秦安岚点点头。

      “我陪你。”她说。

      晚上七点,尖沙咀,九龙香格里拉酒店。

      蒋澜和秦安岚站在1908房门口。

      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应。

      蒋澜拿出手机,给宋皖余打电话。

      通了。

      “老宋,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在楼下。”宋皖余的声音传来,“海边。”

      晚上七点半,星光大道。

      海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腥味。维港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倒映在海面上。游客很多,有人拍照,有人散步,有人坐在长椅上吹风。

      宋皖余一个人站在栏杆边,看着海。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撑着拐杖。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瘦削的脸。

      蒋澜和秦安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老宋。”蒋澜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转过头,看着她。

      “来了?”她问。

      蒋澜点点头。

      三个人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海。

      很久。

      “老宋。”蒋澜开口。

      宋皖余看着她。

      蒋澜深吸一口气。

      “你不能再躲了。”蒋澜说。

      宋皖余没说话。

      蒋澜继续说。

      “姜挽每天都在等。”蒋澜说,“她每天收你的花,每天看你的卡片,每天都在想你在哪。”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她说。

      蒋澜看着她。

      “那你去见她。”蒋澜说。

      宋皖余摇摇头。

      “我不敢。”她说。

      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

      “你怕什么?”蒋澜问。

      宋皖余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

      “怕她看见我这样。”她终于开口,“怕她失望,怕她发现我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蒋澜看着她。

      “你知道她怎么说的吗?”蒋澜问。

      宋皖余看着她。

      蒋澜继续说。

      “她说,”蒋澜说,“我知道是她。但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宋皖余的眼泪一直流。

      “她没怪我?”她问。

      蒋澜摇摇头。

      “没有。”蒋澜说,“她只是在等你。”

      宋皖余低下头。

      很久。

      “再给我点时间。”她说。

      蒋澜叹了口气。

      “老宋,”蒋澜说,“时间已经够多了。”

      同一时间,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一百五十个小人。

      手很稳。一刀一刀。

      但脑子里很乱。

      今天的花是粉色的百合。卡片上写着:

      「百合花语是纯洁的爱。我每天都在想你。」

      她看着那行字,哭了。

      又笑了。

      她把卡片收好,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那些卡片,她每一张都留着。

      满满一盒子。

      她放下刻刀,走到窗边。

      看着下面的街。

      深水埗的夜,还是那么热闹。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灯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翻出宋皖余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很久。

      然后她打字:

      「今天的花收到了。卡片也看了。我每天都在等你。」

      发出去。

      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

      继续看着窗外的街。

      第二天下午,蒋澜一个人去了深水埗。

      她没有告诉老宋。

      她站在那栋唐楼下面,看着五楼的窗户。

      然后她走进楼道。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

      敲门。

      门开了。

      姜挽站在门口,看见她,愣住了。

      “蒋澜姐?”她叫了一声。

      蒋澜看着她。

      “能进去坐坐吗?”蒋澜问。

      姜挽侧身让她进来。

      客厅里很整齐。窗台上摆着一排花,十几束,开得热闹。桌上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叠卡片。

      蒋澜看着那些东西,心里酸酸的。

      姜挽给她倒了杯水。

      “蒋澜姐,”姜挽问,“你怎么来了?”

      蒋澜看着她。

      “想来看看你。”蒋澜说。

      姜挽在她旁边坐下。

      蒋澜看着她。

      脸色还是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比之前好一点。

      “你还好吗?”蒋澜问。

      姜挽想了想。

      “还好。”她说,“有花陪着。”

      蒋澜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姜挽的手。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她会回来的。”蒋澜说。

      姜挽的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知道?”她问。

      蒋澜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些花。

      百合,玫瑰,雏菊,桔梗,康乃馨,满天星,马蹄莲,风信子……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蒋澜想了想。

      “如果有一天,”蒋澜说,“有人告诉你她在哪,你会去吗?”

      姜挽愣住了。

      “什么意思?”

      蒋澜没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蒋澜说。

      姜挽看着那个信封。

      “这是什么?”

      蒋澜摇摇头。

      “你自己看。”蒋澜说,“但不是现在。”

      姜挽看着她。

      “什么时候看?”

      蒋澜想了想。

      “等你真的想去找她的时候。”蒋澜说。

      蒋澜走了之后,姜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那个信封放在桌上,白色的,什么都没写。

      她看着它,很久。

      没有打开。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地址。

      是老宋在哪。

      她的眼泪流下来。

      她没打开。

      不是不想。

      是怕。

      怕打开之后,她不敢去。

      怕去了之后,她不要她。

      怕……

      她抱着那个信封,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黑了。

      灯亮了。

      她没动。

      晚上九点,尖沙咀。

      蒋澜站在九龙香格里拉门口,给宋皖余打电话。

      “老宋,我在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上来吧。”

      1908房。

      宋皖余坐在窗边,看着她进来。

      “怎么了?”她问。

      蒋澜在她旁边坐下。

      “我今天去深水埗了。”蒋澜说。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见到她了?”

      蒋澜点点头。

      “见到了。”蒋澜说,“她窗台上摆满了你送的花。”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她说什么?”她问。

      蒋澜看着她。

      “她说,”蒋澜说,“她每天都在等你。”

      宋皖余低下头。

      很久。

      “我给她留了地址。”蒋澜说。

      宋皖余愣住了。

      “什么?”

      蒋澜看着她。

      “我把你的地址给她了。”蒋澜说,“在信封里。”

      宋皖余的心里乱成一团。

      “可是……”她开口。

      蒋澜打断她。

      “老宋,”蒋澜说,“不能再等了。”

      宋皖余看着她。

      蒋澜的眼泪也流下来。

      “我看着你们这样,”蒋澜说,“难受。”

      宋皖余的眼泪一直流。

      “我怕。”她说。

      蒋澜握着她的手。

      “怕什么?”蒋澜问。

      宋皖余看着她。

      “怕她来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宋皖余说,“怕她看见我这样,会走。”

      蒋澜摇摇头。

      “她不会走的。”蒋澜说,“她等了这么久,怎么会走?”

      宋皖余没说话。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她看着那片海,很久。

      然后她开口。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宋皖余说。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不客气。”蒋澜说,“你是我朋友。”

      蒋澜走了之后,宋皖余一个人坐在窗边。

      想着蒋澜说的话。

      “她每天在等你。”

      “她窗台上摆满了你送的花。”

      “她不会走的。”

      她的眼泪一直流。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人。

      瘦。憔悴。眼睛下面黑黑的。拄着拐杖。

      这样的自己,她会要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躲了。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很淡。

      “姜挽。”她轻轻叫了一声。

      窗外的夜很深。

      但她心里,有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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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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