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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判决 尘埃落定, ...
法庭的大门沉重而肃穆,陆惜坐在检察官旁边的证人席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
他的下颌角贴着一块方形的纱布,双手手腕上被麻绳勒破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也缠着白色的绷带,从掌心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
表情严肃而克制,目光落在对面的被告席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谢墨穿着橘色的囚服,头发凌乱的坐在他对面,被两位警员一左一右地压制着。
他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坐在位置上时偶尔抬起来看一眼陆惜的方向,又迅速移开,躲避着他。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开来,“现在开庭,请公诉人陈述。”
闻言,陆惜旁边的检察官站起身,翻开面前厚厚的卷宗,声音沉稳而清晰:
“被告谢某,于XXXX年X月X日,在M国期间通过信息素骚扰手段干扰被害人陆某的正常生活,导致其腹中胎儿因信息素污染而流产。于XXXX年X月X日,绑架被害人陆某,试图实施人身伤害。同日,持刀刺伤被害人江某,造成江某腹壁下动脉破裂、肝脏撕裂伤,失血量达2000毫升以上,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被告谢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社会危害性极大,主观恶性极深,请法庭依法严惩。”
话音刚落,法庭内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谢墨的母亲坐在旁听席上,捂住了嘴,默默的哭了起来。谢墨的父亲坐在她旁边,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外套,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样。
随即,检察官转向陆惜,说道:“请证人陆某陈述事实。”
陆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过法庭的每一寸空气:“我在M国留学期间,被告谢某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了我的住址和行动轨迹,频繁出现在我的日常活动范围内,暗中往我身上释放不同来源的信息素混合体,导致我怀孕四个月后胎停流产。回国后,他绑架我,持刀威胁我的生命安全,并在我的爱人赶到后,使用凶器刺伤我爱人两刀,刀刀致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惜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一字一句地补完了最后一句:
“我的孩子当时才四个月大,而现在我的爱人躺在病床上已经昏迷了三天。我恳请法庭依法从严惩处,给逝去的孩子一个交代,也给我重伤未愈的爱人一个公道。”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钟。
谢墨的母亲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又立刻捂住了嘴。谢墨的父亲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紧接着,法官翻看面前的卷宗,面色严肃地开口道:“经审理查明,被告谢某故意伤害、绑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导致他人流产等多项罪名成立。鉴于其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主观恶性极深,本庭宣判如下:”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所有人站起了身。
而法官也站起身,双手捧着判决书,洪亮的念了出来:
“被告谢某,被依法判处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家属需向被害人赔偿精神损失费及医疗费用共计一百三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拒不执行,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法槌“啪!”一声落下,脆响声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判决结束。
两名警员架起谢墨的胳膊,把他从被告席上提了起来。这时,谢墨的目光终于从桌面上抬起来,穿过整个法庭,落在了陆惜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就被警员压着肩膀,从侧门带了出去。
陆惜也站起身,跟着沈知远和周言一起走出了法庭。
走廊里的光线比法庭内明亮一些,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而就在陆惜刚走几步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颤抖的女声:“等等……请等一下……”
那个声音是谢墨的母亲。
听到呼唤声,陆惜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了。而沈知远皱着眉头转头看了看,什么也没说,周言也走在他们身后,把陆惜死死的挡住了。
但下一秒身后的脚步声更快了,紧接着谢墨的父母就立刻跑上前,“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陆惜面前。
见状,周言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陆惜面前,沈知远也伸手揽住了陆惜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后退了几步。
谢墨的母亲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凉的地砖上,头低着,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哽咽中挤出来:
“孩子……求求你,原谅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钱赔偿你们,小墨还有一个妹妹在上学,她不能被她哥哥影响到啊。你行行好,能不能……能不能减轻判决,不要终身监禁行不行……求你了……”
谢墨的父亲也跪在一旁,低着头,整个人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僵硬而沉默。
陆惜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收拢成了拳头。
然后,他猛地扒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周言,往前走了两步,面对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怒吼道:“原谅?你凭什么让我原谅?”
谢墨的母亲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陆惜再次往前走了一步,“你的儿子不只是伤害了我的爱人,他还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心,把我四个月大的、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杀死了。你说!我该怎么原谅你们?你说啊!”
话音落下,沈知远连忙上前,从背后轻轻揽住陆惜的肩膀,试图把他往后拉一些。
但陆惜甩开沈知远的手,喘着气,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跪着的那个女人:“你也是一位母亲,你心疼你的孩子,难道我不心疼吗?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我爱人,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原谅!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他的后半辈子就在监狱里过,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说完,他大步大步地越过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朝走廊尽头的出口走去。
似乎是听到了陆惜的嘶吼声,不远处几位警察也快速跑了过去,口上说着,“不要骚扰受害者家属。”
闻言,沈知远和周言对视了一眼,周言小跑着跟上了陆惜,而沈知远留在后面,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谢墨母亲,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走吧”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车里的气氛安静而沉闷。周言坐在副驾驶,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两人。
陆惜坐在后座,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张刚刚到手的判决书。而沈知远坐在他旁边,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锁屏,又解锁再锁屏。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沈知远终于侧过身,面向了陆惜。
“陆惜,我需要一个解释。”
陆惜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解释什么?”
沈知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解释你刚才在法庭上说的话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起码应该告诉我,让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啊。”
陆惜轻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继续说道:“告诉你了……江希予不就马上知道了吗。那个时候,走的不是孩子,而是江希予了。”
沈知远的嘴唇抿了一下,“可是……”
“都过去了。”陆惜打断了他,“我已经没事了,刚才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沈知远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靠回了椅背。
“我让一航给你安排一次检查吧。做个全面体检,从头到脚都查一遍。”他说。
陆惜没有拒绝,干脆地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沈知远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听了几秒钟,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压不住的惊喜:“什么?醒了?好好好!我们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陆惜,脸上满是笑容,“江希予醒了!医生说情况很稳定!”
陆惜已经转过头看向了他。听到此话,他的瞳孔一下子亮了起来:“江希予醒了?”他往前凑了凑,“真的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知远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随即朝着前排喊道:“师傅开快点!越快越好!”
——
车子在医院门口刚停稳,陆惜就已经拉开车门,双脚落地后几乎没有停顿就跑进了医院。
他穿过门诊大厅,跑过走廊,脚步急促而凌乱。沈知远在他身后追着喊,“慢点跑!别摔了!”,但陆惜根本听不见。
江希予醒了,他的爱人醒了。
紧接着,他就跑到单人病房门口,猛地推开了门。
陆惜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撑着门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沈知远和周言也跑了过来,在他身后叉着腰大口喘着气。
病房里暖意融融。
江希予的病床旁,凌念和江承宇坐在椅子上,江予然和江予安站在床尾,围着他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听到门响,凌念先转过了头。看见是陆惜后,她低头对着病床上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陆惜的腿忽然有些发软了,手里拿着的外套也从指尖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绕过床尾,走到病床的另一侧,看向了躺在那里,戴着氧气面罩,脸上还带着失血过多后的苍白的江希予。
那双眼睛里还有虚弱和疲惫,但当它们聚焦在陆惜脸上的时候,里面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江希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氧气面罩下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陆……惜……”
闻言,陆惜弯下腰,凑过去,伸手轻轻擦去了江希予眼角滚落下来的那颗泪,脸上也带上了笑容,“嗯,我在,我在这儿。”
江希予从被子里艰难地伸出手,五指张着,努力了很久才把它抬到了陆惜的脸颊旁边。
“你…去…哪儿了?”
陆惜握着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侧过头亲了一下他的掌心,更凑了过去,“去法院打官司了,我可厉害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嘴角翘着,像是小孩子在邀功一样。
江希予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用尽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表扬了他。
然后他微微转回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忽然笑了出来,“我是、什么重点…保护动物吗?你们、怎么都、围着我啊。”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然后江希予再次开口道:“好困……我想睡觉。”
闻言,陆惜猛地把目光投向了穿着白大褂站在床尾江予然身上,“予然姐,他可以睡觉吗?”
江予然双手抱胸笑了一下,“没什么事了,想睡就睡吧。”
陆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江希予,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自己掌心里松开,又小心翼翼的放回被子里后给他压好了被角。
“睡吧。”他轻声说,“我在这儿陪着你。”
江希予的眼睛已经半合了。听到这句话,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沉入了安稳的睡眠中。
等江希予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躺平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那上面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意识也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混沌中聚拢,身体的感觉也开始恢复了。
腰侧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嘴唇干得发黏,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絮。
然后自己的右侧忽然传来了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他艰难地转过头,动作很慢,颈侧的肌肉因为太久没有活动而有些僵硬。
陆惜穿着一件高领的贴身薄毛衣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盘着的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专注的侧脸映得轮廓分明。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移动着,似乎在处理什么很要紧的事情。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和窗外最后一线天光交替着。
“……陆惜。”江希予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干涩和沙哑,轻声呼唤道。
陆惜猛地转过头来,看向病床的时候,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骤然亮了一下。
然后他立刻把电脑合上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病床边,弯下腰凑近了江希予。
“醒啦,睡的怎么样?哪里难受吗?伤口疼不疼?”
江希予看着他那双在暮色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不疼了,不用担心。”
他说完,眼睛微微转了一下,轻声补充道,“帮我翻个身吧,老平躺着,背有点僵。”
陆惜立刻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床的另一侧,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托住江希予的手臂,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小心地引导着他的身体往一侧翻转。
腰侧的伤口在姿势改变的时候牵拉了一瞬,江希予的眉头也轻轻蹙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暗暗地吸了一口气。
等身体终于侧躺过来,舒舒服服地躺在枕头上的时候,他已经花了全部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浅促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手指轻轻点了点床沿,示意陆惜把床栏也拉下去。
金属床栏缓缓落下,收拢在床沿下方,两人之间最后一道物理隔断也消失了。
陆惜重新弯着腰站在床边,轻轻牵住了江希予垂在被沿外面的手。
“别站着了,”江希予说,又微微侧了侧头示意那把躺椅道:“挨着我坐下吧。”
闻言,陆惜把躺椅拉过来紧挨着病床,坐下来的时候膝盖几乎碰到了床沿。
他往前凑了一些,伸手轻轻撩开了江希予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顺着他的额角慢慢将它们捋到了耳后,“喝水吗?”
江希予摇了摇头,“怎么就你一个人了?其他人呢?”
陆惜收回了手,握住了江希予的手指:“我让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开玩笑道:“想独自占领我吗?”
陆惜的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然后顺着他的玩笑接了下去:“对啊,想把你占为己有。”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江希予的笑牵动了腰侧的伤口,让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可笑容没有收住,只是换成了一种克制着的弧度。
他缓了缓,然后问:“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陆惜的眼睛里藏着一点心疼的轻柔。
江希予沉默了一瞬,然后垂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这么久?肯定让你担心了吧。”
陆惜撅了一下嘴,带着一点“你也知道啊”的嗔怪,继续说:“不只是我,大家都在担心你喔。”
江希予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陆惜的手背,然后抬起头,嘴角扯出了一点微笑,“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很害怕吧?”
陆惜安静了几秒钟。
他松开江希予的手,轻轻地把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指尖抚摸起他的眼角,声音平稳而笃定:
“不怕,我相信你一定会挺过来的。”
本想赶到0点前发布的,但手速太慢了没赶上
看看明天能不能再写一章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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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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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隔日更中,感谢宝宝们的收藏,大家的评论就是我写作的动力么么么。 已完结毛茸茸小甜饼《要贴贴才能回家》 预收都市狗血abo《总裁前任总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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