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天很蓝》苏胡桃

2、chapter 02

　　一走进Mon cherie，所有的人都在那一瞬间被甄汐自动忽略，全世界只剩下对面那个背影。会……是他吗。甄汐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期待还是害怕。在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的时候，甄汐终于开口，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熟悉得烂在心底的名字。

　　“傅祁央。”

　　高大挺拔的背影在一瞬间僵硬起来，这个声音，很久没听到了。慢慢转身，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里满脸惊愕的甄汐。傅祁央在一瞬间也愣住了。

　　她变了很多，高中的时候直顺的长发已经变成了齐腰的蓬松卷发，不再穿着以前活泼可爱的衣服，褪去了曾经的幼稚，不变的是一如五年前惊艳的脸。

　　甄汐站在原地没有动，七七亦是满脸的惊诧，以及看向呆住的甄汐时满脸担忧。倒是一边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多年的同学开始起哄。

　　“哇，心电感应吗？明明没联系到傅祁央，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聚会？”

　　“笨，当然是甄汐通知的啊。”

　　甄汐继续自动忽略旁边吵吵闹闹的同学，用幽怨的眼神无声地谴责一脸无辜的七七。要不是七七告诉她傅祁央肯定不参加，打死她都不会出现在同学会上。

　　现在……

　　七七瞪着眼睛看向甄汐，那表情明摆着在说“我也不知情！”。于是一群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最后还是傅祁央开口。

　　“同学聚会？”

　　七七看了一眼甄汐，见她没有接话的意思，于是站出来回答。

　　“是啊，我们都联系不到你，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七七一脸纯良的微笑。

　　“我在这里工作。”祁央言简意赅。

　　“那正好，我正愁着联系不上你呢，现在你自动出现了。”

　　一群以前和祁央关系很好的男同学也跟着起哄，于是傅祁央就被半拉扯半压迫地拉到了预定的包间里。甄汐默默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满脑袋只剩下三个字在不断回荡。

　　傅祁央。

　　傅祁央。

　　傅祁央。

　　傅祁央。

　　……

　　想到最后只能在心里对着自己痛骂：阮甄汐你真是头猪！祁央他五年前就有女朋友，现在结婚了也说不定吧。心脏像是被捶了一拳，闷闷地疼起来。

　　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凑在一起话多得不行，甄汐磨磨蹭蹭地走进包间看见一桌子的热闹，忽然想到，为什么这么久不见大家还是一点隔阂都没有，而她和祁央却已经生疏的向陌生人一样呢？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甄汐郁郁地抬起头，瞬间表情就变得异常扭曲。

　　由于甄汐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大家都已经坐好了。甄汐飞快地将所有人扫视了一遍，最终目光定格在祁央旁边唯一的空位上。

　　这群人……故意的吧。可瞎起哄也得先了解了解情况啊。

　　甄汐一脸沉痛地望向七七，七七那厮也一脸沉痛地看回来，眼睛里却闪闪发光地跳跃着兴奋的光芒。甄汐继续悲痛，怎么能忘记苏七七就是一个最爱八卦的见八卦忘朋友的小人！豁出去了，不就是坐一起嘛，咬咬牙两个小时也就过去了。

　　抱着这种视死如归的想法，甄汐心一横，坐到了那个特意留给自己的位置。坐下的那一瞬间，她清楚的看见祁央变得不太自然的神色。那种闷闷的心痛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哎，祁央甄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酒过三巡，仅次于七七的八卦女王二号唐弥落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了。这个问题，简直问出了一桌子人的心声。

　　甄汐立马呛到，赶紧灌了一大口花生浆。她尴尬地看了一眼祁央，正想开口解释两人已经分手，旁边的祁央已经先说话了。

　　“她应该已经结婚了吧，我暂时还没有打算。”

　　众人愣，随机明白过来。于是……一片沉默……发问的唐弥落充满歉意地看了甄汐一眼，甄汐忽然被那种目光弄得有点想哭。她其实，根本没有订婚，更没有结婚啊。可是现在解释，大概会被理解成还对祁央有企图吧。人家都是和女友同居的人了，再这么说太没意思。于是甄汐索性低着头默默吃饭。

　　甄汐头一回明白了什么叫食不知味。坐在祁央旁边浑身哪儿都不自在，好几次想开口，却生生地被他淡漠的眼神压了回去。到最后甄汐索性喝起了酒，开始用杯子，最后竟和男生一样直接用酒瓶当容器。

　　没过多久，甄汐已经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解决了两瓶酒。在场的女生大多数是喝葡萄酒的，而甄汐的两瓶是白酒。祁央看了一眼身边醉得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还在倒酒的甄汐，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按住她的手，好听的声音里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怒意。

　　“阮甄汐你闹够了没有。”

　　皮肤相接触的温度立刻让甄汐酒醒了六七分，她愣愣地看着祁央放在自己手上的手。祁央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蓦地松开了甄汐，同时低低地说了句。

　　“别喝了。”
　　被这么一说，甄汐才感觉到胃部被酒精灼痛的感觉，再一看酒瓶……六个？不是只喝了三瓶吗？完了，果然喝多了，看东西都成双影了。旁边的祁央也变成了两个，一个清晰，一个模糊。如果真的有两个祁央多好。

　　手机振动起来，祁央抱歉地笑了笑，起身接电话。回来的时候他眼里带着微微的歉意，对着一桌子烂醉如泥的人说道。

　　“抱歉，有工作要去处理一下，先失陪，今天做顿饭算我请了。”

　　本来要请客的班长听到这句话开始两眼放光。

　　甄汐没说话，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又要走了吗，没给她一个解释，又像五年前那样不负责任地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在失去他的黑暗里跌跌撞撞。

　　借着酒后膨胀了数十倍的胆子，甄汐抓起一个酒杯朝着傅祁央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扔了过去。

　　“傅祁央你混蛋！”

　　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人的笑闹声。酒杯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在了祁央身后的地上，泼出来的葡萄酒洒在地毯上，殷红似血。傅祁央的背影微微一滞，然后沿着之前的速度离开。只剩下一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泪流满面的甄汐。

　　甄汐被这么一闹就已经彻底醒了，看着地上破碎的玻璃碎片，甄汐傻眼。葡萄酒还在缓缓蔓延，甄汐觉得看见了人民币也在缓缓往外流。

　　……准备赔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