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凌短篇集》糕凌

4、犯罪分子 文

　　文/糕凌
　　2026.2.24
　　/
　　六岁那年叶雪总盼望着长大，希望可以早一点、再早一点上小学啊，懵懂无知的女孩贴在广场扔套圈小摊贩旁边金鱼鱼缸的玻璃上：
　　“妈妈，为什么那些小朋友六岁就可以上小学呀？”
　　“因为我的宝贝你是下半年出生的呀。”
　　这个年纪的女孩总是对世界充满着未知旺盛的好奇，这是长大之后无论如何抓手，也永远无法挽留的。
　　叶雪的手紧紧攥着王秀琴：“可是我们都是2008年的呀？”
　　“因为国家教育局规定啦，9月份开学的啦，所以要9月份之后的才能上一年级。”
　　“可是……”
　　这个年纪的女孩问问题总要刨根砂锅问到底，是王秀琴早就忘了的感受。
　　王秀琴出声打断了叶雪：“宝贝看，那边有人在卖甘蔗汁，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喝那个吗？”
　　叶雪想自己并没有很喜欢喝甘蔗汁，直道小县城，依山靠海画了一个圈便圈住了整个世界。
　　王秀琴拉着叶雪的手在甘蔗机旁排下了长长一队，叶雪突然问：“为什么我们在家里都只是用嘴啃呢，这个机器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叶雪想说的是我想一直喝不用自己啃的甘蔗汁，可惜经济状况让她以后终于想起感受这句话时，也索然无味了。
　　王秀琴觉得小女孩问题可真多啊。
　　天很热，时间很长，空间当然也很大，蝉鸣声聒噪，还是童年记忆里一色清明干净的回忆，闽星花园的大榕树撑得很大，遮住了一半阴影，也遮住了一半阳光。
　　而叶雪站在明暗的分界线，冰凉触上指尖：“哇！这是竹子耶！”
　　王秀琴笑了：“是啊，甘蔗汁当然配竹子啦。”
　　“我还从来没见过竹子呢，那我好喜欢甘蔗汁啊。”
　　“哟，这不是竞赛作弊被抓的赵家少爷吗？怎么会来这种穷人家爱买的甘蔗汁摊呢？你妈在外头跟别人厮混，小野种啊——”
　　孩童声线却带着不该有的刻薄。
　　路人a：“这人说话好公式反派呀……”
　　叶雪听到这个回话的孩童孩童的声音，竟然会有些清冷：“我妈就是小三，我就是私生子。”
　　林子浩大叫：“大家快来打小三啊，大家快来打私生子啊。”
　　叶雪看着前方越来越人头攒动，本以为大家都只会围观，小小的叶雪站在人群围成的圈缝隙里，阴影和太阳还是被榕树分割了。
　　王秀琴捂住了叶雪的眼，拉着她离开了。
　　所以夜雪只听见后面拳头撞向身体的声音。
　　*
　　叶雪站在小卖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