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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山 松浮沧云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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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渝出了丹房，闲来无事，便斜倚着明英枪，提着孔明灯，前去医馆前的莲花池赏花。
谢不渝走出院门，抬头向莲花池望去。
清风明月下，池中白日还未盛开的白莲不知何时悄然盛开，似覆了池面一层白茫茫莹雪，莲边湿凉的薄雾中，弥漫着点点灿烂的星光。
少年信手拨了拨荷叶，沿着青石板向前走去。
刚走两步，有一声接着一声破风的剑气传来。
谢不渝抬眸，眼底漫起几分兴致。
腰间金符随风轻轻晃了下。
池水中央，那名身着桃萼翠绫衣裙全心舞剑的少女猝然映入黑眸。
远处群山堆银，月色如雾，少女衣带穿过剑招灵动飞舞，柔软安静的脸畔却一点点在谢不渝眼中变得清晰。
“陆莳初？”谢不渝轻轻道。
许久，他弯唇笑了笑，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陆莳初似未所觉，抿着唇一遍又一遍练着新学的剑招。
新桃剑气汹涌澎湃，盖过了剑中微微波澜的符气。
直到月光掩入群山，剑招逐渐变得行云流水，她才满意停了下来。
陆莳初执着剑负手向回走去，刚一抬眼便看到不远处一名白衣少年恣意散漫地倚着长枪仰头赏月，手间还提着一只孔明灯。
莲风吹乱了他的发梢。
下一秒。
少年微微侧首，冲她恣意一笑，流转细腻的烛光，在他散漫的眉眼浸出一层温柔底色。
陆莳初蓦地心慌意乱，先前还未平复下来的心湖再次被掷入石头。
他说的几分漫不经心“闲来无事，本想放只孔明灯，正逢陆小门友在此，便想等一等。”
少年快步向她走来，执枪挑起她的剑，轻笑道“陆小门友，我似乎有些喜欢你的剑招，你可愿教我一式？”
“也不算偷师学艺吧？”
谢不渝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沾染沉霜的凉气，还有一丝不太苦涩的药香。
又近到她能看见他唇边不太明显的梨涡。
原来他有梨涡啊。
陆莳初抿了抿唇，低眸看了眼他左手中烛光摇曳的孔明灯，淡淡道“孔明灯…不放了吗？”
谢不渝讪讪收回手，语气似乎有些可惜“自然要放的。”
可惜什么？陆莳初没有多想。
她点点头“好。”
莲花池更安静了，能听见有鱼“噗通”“噗通”跃出水面的声音。
陆莳初心想“有可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好在谢不渝并没有让这暧昧的氛围持续太久。
他安静道“陆小门友，山下祈愿时，人们便常放孔明灯。”
“虽景色比不过松浮，可胜在热闹。”
“热闹？”陆莳初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不禁想起了漫天华彩，人群喧嚣的场景，这些场景她也只在松浮的画卷中见过。
师尊下山游历时，在一处乡间捡到了尚在襁褓的她，四处寻了半月，不见有人认领，便一时心软带她入了山门，细心将她养大。
“嗯，”谢不渝扬起唇角，将手中的孔明灯缓缓送入星空，道“有热闹的地方，便有家人朋友相伴。”
自十岁入山门以来，因师尊的吩咐他便和沈兑鲜少下山，只在每年祭拜母亲的时候匆匆下山，又匆匆而归。
他很思念母亲，可似乎陆小门友在身边，他便没有那么难受了，连带着身上的伤痛也减轻了许多。
陆莳初盯着天上缓缓升起的孔明灯，起了一丝好奇“谢不渝，画卷上常说孔明灯下许的愿望会被天道听到，你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嘛…自是没有。”
“？”陆莳初诧异回头。
谢不渝不以为意道“沧云从不许弟子许愿望。因为门规三条，断舍离。”
“断舍离…”陆莳初默念道。她看向少年温柔的神色，突然想问一问，若有一日他对旁人动了心，会当如何？
可谢不渝不知道，或许他知道，也无法对陆莳初提起。
二人一同望向浩瀚星空那点冉冉星光，默契地谁都没有先提出离开。
既然如此，珍惜当下便好。
次日，陆莳初收拾好床铺，还未出门，便收到了寻音符。
符纸展开，金辉幻化出了几个名字。
“孟子恭，姜连，张径，陆莳初前去山门集合。”
陆莳初忙检查好银色铃铛，跑出了偏院，直奔山门。
路上遇见同样着急忙慌，拎着扬尘剑不管不顾向前直冲的张径，他不忘回头朝陆莳初招手道“小师妹，快一点啊，山门也不知出了何急事？大早上用寻音符硬生生抽了我一顿，可怜我还未睡醒呢？”
“张径，你下次起早点，寻音符指定不会抽你。”姜连大笑，看见陆莳初咳了两声，笑道“陆小门友，早。”
张径撇了撇嘴角，默默吐槽“双标。”
想到什么，他坏笑道“姜连，兴许你那道寻音符是孟师兄特意下的。”
“滚…”
等几人跑至山门，便见沧云弟子早已于此等候了，谢不渝正将明英枪还给纪成，一夜之间，他脸上的病色褪尽，带了些健康的红润，恢复了以往意气风发的样子。
而他们的师尊元卜则是一脸严肃地站在前头，皱着眉看着山门。
想来是沧云师尊带了些良品的丹药过来吧。
“陆师妹，张师弟，姜师弟这里。”孟子恭在一旁喊道。
几人见状连忙赶到，站在师兄身边后，才踏实下来。
张径歪着头问“师兄，山门是又出了什么事吗？”
孟子恭绷着脸道“不要乌鸦嘴，没有，只是山下接连死了数名被剜心剖腹，伤口皆有魔气残留的孩童。”
“师尊派我们和沧云弟子前去调查此事，捉拿魔族。”
“剜心？”张径面色一白，后脑一凉，吓得直哆嗦。
他拉住姜连，摇了摇他的肩膀，下意识确认问“必须去吗？”
姜连没扒开他的手，只是冷哼道“废话，想什么呢？”
“松浮不养胆小鬼。”
“谁胆子小？”张径刷地一声站直，盯着孟子恭一本正经问。
孟子恭“……”
他答“不知道。”
陆莳初抿了抿唇，剜心剖腹…又是和魔气有关。
元卜咳了两声，上前道“你们师尊正与仙门各派汇合。所以传信于我交代此事，我门弟子唐明现，李谭，沈兑，谢不渝和你们结伴同行，这山下的事也算我两门新出弟子第一次真正的试炼，切忌保护好自己。守护人族是仙门的责任，何时都不能忘记初心，此次重担就交给你们了。”
“孩子们，下山去吧。”元卜让开了身，看着一众意气风发的弟子下山。
忧虑的目光一个一个划过少年人背影，低低一叹“病树前头万木春，沉舟侧畔千帆过。总要有年轻人前仆后继，舍生取义扛起那未竟的责任。”
“只是…此番前去，又能有几人，记得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