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第 96 章 大约过了四 ...
-
大约过了四个多时辰,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与那些大城市相比,天光镇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夙夜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白灵与李寻芳两人,“我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现在可以去密室了,朝歌在你这里吗?”墨朝歌从里面走了出来,“既然都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四人穿过夜色笼罩的庭院,白家的祖宅占地颇广。白灵走在最前方,李寻芳紧随其后,夙夜与墨朝歌并肩而行,正当几人走到拐角处一道人影从一旁窜了出来,“什么人!”白灵厉声喝问道。那名白家下人看见眼前之人是白灵,赶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大小姐饶命!我不是有意要冲撞您的,小的只是路过!”白灵眉头微蹙沉声问道:“路过?你难道没有接到祖宅封锁,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的命令吗?!”
那下人吓得浑身发抖:“可能是传令的时候小的不在,事后也没人告诉小的,此事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不待白灵继续质问,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便匆匆赶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他先是狠狠瞪了那下人一眼,随即对着白灵躬身行礼,“大小姐恕罪,此人来府里不足半年不太懂规矩,而且平日里比较孤僻,可能是那些和他同寝的故意漏了他,想借此机会整治他一番,您放心此事我定会查清楚绝不姑息!”
白灵摆了摆手,“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我也没兴趣关心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此人带下去按家规处置,你身为管事管教不严,同样扣三个月俸禄,现在赶紧带着他离开我的视线。”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称是,随后便拖着腿都软了的下人,消失在了拐角处。
经历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四人继续向深处走去,穿过院门一座高大的房屋出现在几人面前,门楣上悬挂着的牌匾上写着祖祠二字。石伯此时也站在门口,见到白灵等人便迎了上来,并将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递到了白灵手中,“大小姐东西在盒子里,如果没什么别的事,老朽就先退下了。”白灵接过木盒轻轻点了点头:“辛苦你了,石伯。不过还有件事想要劳烦您帮我注意一下。”石伯微微躬身,“小姐尽管吩咐。”
白灵将刚才路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和石伯说了一遍,“我想让您暗中帮我留意一下那人,查一查他所说的那些话是否属实,并且关注他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举动。对了,与他同寝的人也注意一下,以防有人声东击西。”石伯闻言神色一凛压低声音应道:“老朽明白,这就去安排人手盯着那人。”说完便朝着院外走去。
白灵收回目光带着三人走进了祠堂,祠堂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而坐双目微阖,虽身形枯瘦周身却散发着稳如泰山的气息。白灵从一旁的桌岸上取了三支香,对着祠堂内的牌位恭敬地拜了拜,随后将香插入了香炉。老者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白灵身上。白灵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并出示了一块刻着白字的令牌,“我已取得家主许可,请开启祖祠密室。”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来到排位后方的石像下方,将一块令牌嵌入一处凹槽内,随后打入一道灵力。只听咔嗒一声石像下方露出一个入口,那是一条向下的幽深通道。做完这一切老者便重新坐回了原位,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灵也不多言带着三人沿着石阶向下走去,越往下走石阶越宽,原先只供一人通过的入口,大约走了百余级台阶后,已经能够容纳四人并肩而行了。当几人走完所有台阶又复行数十步,眼前出现了一扇漆黑的石门。白灵从袖中取出两枚令牌,一枚递给了身旁的李寻芳,两人来到大门的两侧,将令牌分别嵌入两侧的凹槽。令牌嵌入之后石门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流光,随即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宽敞的通道。
通道笔直向前延伸,宽约三丈高约一丈有余,两侧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便是一扇紧闭的大门,每扇门的材质纹饰各不相同,越往深处走门上的纹饰便越发古朴,年代也越发久远。
“这每一扇门都对应着一位我们这一脉的先祖,或是一些对我们家拥有极大贡献之人,门后封存着我们这些后人对他们的回忆,以及他们留给我们这些后人们最宝贵的财富。”白灵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而我们这次的目标则是最里面的一间,亦是我们白家分支留存至今最为古老的一间。”
通道尽头一扇与其他大门截然不同的石门矗立在众人眼前,这扇门比其余的大门还要大上一圈,且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石头打磨成,表面没有太过繁复的纹饰,而是刻着一幅简洁的图案。一左一右有两座巍峨的山峰,一座峰顶悬着一轮金光四射的太阳,另一座峰顶挂着一轮圆月。两座山峰从山上到山下,跪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白灵走上前去,将家主令牌嵌入太阳下方的凹槽内,随后她打开那个方方正正的木盒,从中取出一面碗口大小样式古朴的镜子,将其嵌入月亮下方的圆形凹槽之中。接着她抽出一柄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她将带血的手掌按在了令牌之上,鲜血触及令牌的瞬间,上面泛起一层温润的金色光芒,随机光芒沿着令牌向上蔓延,流向那轮太阳,紧接着太阳被金光点亮,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白灵将手掌收回而手心的伤口已然愈合。
白灵转头看向夙夜,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夙夜,接下来就拜托了,请你将灵力注入残月镜。”夙夜走上前去目光落在那面古镜上,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将掌心覆在镜面之上,催动丹田内的太阴灵力缓缓注入。灵力触及镜面的刹那,夙夜感受到了残月镜传来了剧烈的颤动,那颤动并非是抗拒,感觉更像是......敬畏?那面原本平平无奇的残月镜亮起一层幽蓝色的光芒,原本灰蒙蒙的镜面变得澄澈通透,光芒同样沿着镜面向上蔓延,那轮月亮随之亮起了银白色的光芒。
银白色的月光与金色的日光交相辉映,石门上的人影仿佛活了过来,对着山顶的日月顶礼膜拜。三拜之后石门发出了一阵轰鸣声,碎石与灰尘从门框边簌簌落下,巨大的石门向上缓缓升起,露出门后一片浓郁的白雾,白雾翻涌不惜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白灵站在门前,她沉默了片刻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随后迈步向前率先走入了白雾之中,剩下几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踏入了白雾之中。穿过武器眼前豁然开朗,众人置身于一间不大的石室内,没有预想中的机关禁制,也没有想象中的奇珍异宝,只有石室正中摆放着的一张长条形石案。
石案表面光滑高度及膝,上面摆放着三本厚厚的兽皮书。即便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封面已经变为了暗沉的深棕色,但整体依旧保存地相当完好,应该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有一排银色的符号,其中一本上面还绘制了几个图案。
白灵走上前去,目光在那三本书上扫过,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左边那本封面上绘着一面镜子的书上。她伸手轻轻抚过封面,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里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笔画繁复字形古朴,与如今的各域文字大相径庭。白灵皱起眉头看了几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似乎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前半段和后半段的文字不一样,这前半段的文字我一个都看不懂,应该是那个时代的古文字,后半段勉强能看懂一部分,恐怕得借助古译文典籍才行。”她转头看向墨朝歌,“朝歌还是你来吧,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本书的内容?”
墨朝歌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那本兽皮书,她垂眸看了片刻,翻看了几页后抬眼看向白灵,“这是关于残月镜的起源、炼制过程以及使用方法的记载。后面应该有详细的炼制过程记录,以及如何利用血脉温养器灵并使用残月镜的方式,似乎还有残月镜的配套功法,想来这本书应该能解决困扰你的那些问题。”白灵闻言眼前一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无论如何至少这次没有白跑一趟。”
一旁的李寻芳也没闲着,顺手拿起了右边的那本书。那本书的封面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线条与符号,她打开书页翻看了两页便觉得眼花缭乱,连忙递给墨朝歌:“朝歌你看看这本,这上面画的都是什么东西?这感觉和我上次看小灵的那些阵法图谱一个感觉。”
墨朝歌接过那本书白灵也凑了过来,她翻看片刻点了点头:“确实和阵法有关,这是一本记载古符文与图腾纹的书。你们看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上绘制的一串符号。白灵看了一眼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我以前见过一个古阵图上有类似的符号,这些符号的作用类似于如今的阵纹。”墨朝歌点了点头:“不错,至于这些图腾纹应该是那时候用来祭祀以及其他用途的,具体效果等你以后看了应该就能明白了。”
李寻芳听完兴奋地拍了拍白灵的肩膀,“阵法刚好是你擅长的领域,这次我们算是赌赢了!剩下的便是钻研与推演,有了这两本书不光残月镜不再是个摆设,说不定你的阵道造诣也能更上一层楼,这样就离我们的梦想更近一步了!”白灵抱着残月镜之书,目光落在那本古符文书上,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道路。
墨朝歌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的梦想是?”白灵与李寻芳对视一眼,李寻芳笑着回道:“其实我和小灵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一个不被我们两人姓氏所束缚,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一片天地。”墨朝歌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那就祝你们梦想成真。”
祝福过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本书上,墨朝歌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那本书放在石案的最中央,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几个古文字。“不知道这本书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会不会是什么绝世功法!”李寻芳满怀期待得看向那本书。墨朝歌扑哧一笑,“那也许要让你失望了,从封面来看这似乎是一本日记,或者说生活上的随笔。”夙夜离得最近拿起书想要打开递给她,结果却翻不开书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粘合在了一起。“这书上有禁制,我翻不开它。”夙夜尝试过后摇了摇头。
“我来试试。”白灵接过那本日记,她尝试用灵力、家主令牌、残月镜甚至是自己的血液,可依旧无法翻开这本书。“难道这也需要太阴灵力?”白灵疑惑地将日记递给夙夜,夙夜指尖注入了一丝灵力,日记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李寻芳撇了撇嘴:“看来日记的主人不是很想让别人窥探到里面的内容。”墨朝歌开口道:“让我来试试吧。”夙夜将日记递给了墨朝歌,墨朝歌拿到日记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片破碎的画面,墨朝歌眉头一簇摇了摇脑袋,手指下意识地在封面上画了一个符号。日记的方面泛起了微光,墨朝歌轻松地翻开了那本厚重的日记。
白灵与李寻芳凑了过来,询问墨朝歌上面的内容,翻看了两页墨朝歌回答道:“这上面写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听她这么说李寻芳顿时没了兴致,“我还以为日记里藏着什么秘密呢,原来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的日记啊。”墨朝歌倒是对这本日记相当感兴趣,她看向白灵语气里带着询问:“介意我看看这本日记吗?”白灵摆了摆手:“你看吧,比起先祖的日常随笔,这两本书对我来说更有帮助,若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你回头告诉我就行。”
墨朝歌点了点头,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古籍递给了白灵,“这是一本古语译文,你拿着对照着看应该能看懂大部分内容,实在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白灵感激地接过古籍,与李寻芳两人坐到一边翻看了起来。
墨朝歌则抱着那本兽皮日记在一旁的天然石台边坐下,将书放在膝上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夙夜本想跟坐在她身边但又怕打扰她,于是便在她几步远的位置默默站定,倚着石壁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室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书页翻动的轻响声。
墨朝歌翻页的速度不快,每隔片刻便会略作停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夙夜看着她安静而专注的侧脸,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可当墨朝歌翻了六七页后,她的手指忽然顿住,脸色骤然变得有些苍白,她的指尖钉在书页边缘,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她盯着那一页上的字迹,许久都没有翻动。若非夙夜始终留意着她的动静,恐怕都要以为她只是在思考问题。
夙夜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微微俯身凑近轻声唤道:“朝歌?”可墨朝歌并没有回应她,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字里行间,强烈而复杂的情绪在紫色的眸子里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瞳孔深处崩塌重塑。夙夜心里一紧又喊了一声:“朝歌?你怎么了?”可依旧没有回应。
墨朝歌开始继续往下翻,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阅读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仿佛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又像是想要验证些什么。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飞快地翻阅着,眼底的光时亮时暗,仿佛情绪随着眼前的文字而起落。忽然间她整个人僵住了,目光落在了一页上,很久很久没有移开。
夙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泛黄的兽皮书页上,整整一页上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虽然她看不懂那些扭曲的古字,但她能看出那字迹歪歪扭扭力道之大,甚至划破了兽皮。而且虽然她不认识这些字,但她能看懂墨朝歌的表情。浓烈的情绪在墨朝歌的脸上快速变幻,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茫然。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应该让她再看下去了,但理性又告诉她应该让她看完,当她内心深处天人交战之时,墨朝歌开始继续向后翻去。紧接着“啪嗒......啪嗒......”水珠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重重地落在了夙夜的心脏之上。
夙夜心头猛地一颤,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她弯下腰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用拇指拭去她的泪水,试图让她抬眼看向自己,“朝歌?!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墨朝歌已然翻到了最后一页,视线也终于从书页上移开,怔怔地抬起头目光对上夙夜的一瞬间,眼眶里的泪水便如同决堤一般涌了出来。滚烫的泪水砸在夙夜手背上,那股烫意直达她的心底。墨朝歌的嘴唇微微颤抖,破碎的字眼从喉间溢出,“原来......原来是这样,阿娅......”话音刚落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夙夜赶忙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颈窝处。
一旁的白灵与李寻芳早在夙夜第二次呼喊时便看了过来,见墨朝歌突然倒下便靠了过来。见她闭着眼睛靠在夙夜身上,便用眼神询问夙夜发生了什么事,夙夜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噤声,随后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她抬起手轻轻抚过墨朝歌散落在脸颊边的发丝。日记在墨朝歌看完之后再次合拢,又回到了最初那种无法打开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