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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诸葛晴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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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晴花了一天多的时间,从离州的庄园来到了醉仙城。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她的伤应该好了吧?她穿过熟悉的街道,一路来到了牵丝宗驻地,她抬起手想要叩门,却突然产生了一丝迟疑。许久未见自己应该和她说什么?感谢她帮自己获得了赤血仙兰然后呢?在之前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们两人几乎如影随形,可如今诸葛晴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真正了解过唐玲珑。
没等她叩响大门,大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拉开,青衣少女探出身来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诸葛道友请进吧,少宗主在二楼等你。”随后便让出身位示意她进门。诸葛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安静的跟在少女身后,少女将她带到了二楼最中间的一间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待得到应答后才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接着便转身离去。即便是诸葛晴也能明显感受到,少女似乎十分不待见自己,想到自己不仅让唐玲珑身受重伤,还间接导致了炎心晶髓的丢失,对方的态度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怎么,诸葛大小姐这是怕我给你下套?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了?”唐玲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可仔细分辨却能听出一丝难掩的虚弱,但如今恰是这份一如既往让她心头微松。她反手关上了门走进内室,唐玲珑正斜倚在软榻上,身着淡青色的长裙与原来的唐玲珑相比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味道,让诸葛晴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唐玲珑挑了挑眉,“一个多月不见诸葛大小姐不认识我了?坐下喝杯茶吧。”诸葛晴在软榻的另一边坐下,她将目光看向唐玲珑,“你的伤......好些了吗?”唐玲珑轻笑一声,“多谢关心,这伤也就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修养些时日便是。倒是你母亲的身体恢复得如何,如今可有好转?”
“多亏了那株赤血仙兰,我娘的病已经好了许多,医修说了若是月底前不再反复,寒毒便能彻底清除。”说到她的母亲她的眼神亮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高兴与感激。“那便好,我们当初的努力没有白费。”诸葛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的一瞬间便眉头蹙起,神情古怪地看向唐玲珑,“这是什么茶?为什么这么甜?”
“甜吗?会不会是你舌头出了问题?”诸葛晴将信将疑得喝了一小口,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就是甜的!”她一脸肯定地看向她。唐玲珑将另一杯茶端起抿了一口,随后轻轻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小几上,“哦,抱歉。那杯是我之前喝的蜜茶,这杯才是你的。”她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歉意,她将刚才喝了一口的茶推向她面前,“那要换回来吗?”诸葛晴被她问得一阵语塞,为了防止她再借题发挥,她选择了转移话题。
“你用传讯符找我来,是想要我做什么?”诸葛晴将话题拉回了正题。唐玲珑低笑一声,“呵......怎么,你这符只有在我有生命危险,或者是找你办事的时候才能用?”诸葛晴被她的话一噎,她来之前确实想过唐玲珑用传讯符找她的各种原因。比如需要她帮忙寻找炎心晶髓,或者是要她协助调查魔修的事,又或者是她想......,总之她确实考虑过许许多多的可能性。而这也正是她此时面对唐玲珑的反问,却无法出口反驳的原因。
房间里陷入了片刻的宁静,窗外的风吹得帘布轻轻摇晃,唐玲珑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也轻了许多:“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多的事情。比如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自私任性不顾大局。你别误会,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为你抢下那株赤血仙兰,我唐玲珑从来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而后悔。只不过我回过头来却发现,我真的亏欠了我娘,也亏欠了宗门很多。她从来没有对我提过什么苛刻的要求,她嘴上说着我不该如此鲁莽撕毁婚书,却在背后默默地替我收拾烂摊子,在宗门里为我扛下了所有的非议与压力。我当初离开颍州是因为内心抗拒被操控的命运,想要获得属于自己的自由。可笑的是在不知不觉中,我似乎又把自己困进了另一场执念里。”她顿了顿,“现在想想我也该成熟一点了,也许是时候回去担起我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她抬眼看向沉默的诸葛晴,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但在回去之前,我确实想要你完成我的一个心愿。”
“什么心愿?”诸葛晴直视着唐玲珑的双眼下意识问道。
“去年的时候我们来到醉仙城,我喊你出去走走也不乐意,结果让我错过了落花节。四天后就是醉仙城一年一度的落花节,所以我想邀请你陪我一起过,就当时你赔我的。而且我还有一个小秘密要告诉你,不过得等到落花节那天我才回告诉你,所以......你一定要来好不好?”
若是换做以前,诸葛晴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立刻拒绝,这种节日庆典对她来说还不如用来修炼,她不明白在人满为患的人群里挤来挤去有什么意义。可她看着唐玲珑眼中的期待,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她的愿望就是想让自己陪她过节?她沉默了好半天才轻轻开口:“我......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可是为什么是落花节?”
唐玲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不过随即便用一抹狡黠的笑意所掩盖,“你最好回去好好查查落花节有什么含义。行了,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看着你那木头脑袋就来气,回去慢慢想,要是不想来就永远别来了。送客!”
诸葛晴被赶出牵丝宗驻地时,外面的天色已接近黄昏,她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思考着唐玲珑的话,这落花节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对诸葛晴而言过节一事本身就是极为陌生的体验。身为剑道世家尤其还是八大家族之一诸葛家的子女,她和姐姐从小就被教导要以剑为伴以道为先,当她七岁时入剑冢被神剑玄冰选为宿主后,便被视作了家族未来的支柱。她曾经也有过与父亲理念相悖的时候,可总是用不了多久父亲就会向她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久而久之她便不再质疑。于是练剑与修行构成了她的生活,父亲的教导成了她前进的方向。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诸葛家在醉仙城的别院不远处,大门前一名白须老者在门前来回踱步,诸葛晴一眼就认出那人是父亲的剑仆。那人看见诸葛晴便立刻迎了上来,“二小姐!不好了!夫人的病突然加重,家主让您立刻随我回山庄!”
诸葛晴脸色一变心头一紧,“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加重呢?”剑仆摇了摇头,“此事老奴也并不清楚,二小姐快随我回去吧!”诸葛晴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母亲休养所在的山庄离醉仙城差不多一天左右的距离,快些赶路的话哪怕耽搁一天,也能赶在落花节前一天回来,她咬了咬牙对剑仆点头道:“好,我们走吧。”
诸葛晴与剑仆星夜兼程,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回到了山庄。她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母亲的院落,却看见母亲正坐在桌边插花,丝毫看不出病重的样子。霍豫青看着一脸错愕的诸葛晴,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与关切,“小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去见朋友了吗?”诸葛晴怔在原地,目光在母亲红润的脸色与桌上花瓶之间来回游移。“可是我听说您的病突然加重,所以我才......”
霍豫青眉头一皱随后看向她身后的剑仆,“是你假传的消息?”霍豫青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者所独有的气势。剑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息怒,老奴愿以死谢罪。”话音刚落一道冷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我让他喊你回来的。”诸葛明镜站在门外光线从他身后射向屋内,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诸葛晴心头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霍豫青略带不满地看向门外,“诸葛明镜,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质问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怒意。诸葛明镜沉默片刻对霍豫青说话的语气软了许多:“夫人莫要动怒,之后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现在先让我和她谈一谈好吗?”说罢又换回了冷硬的语气对跪在一旁的剑仆说道:“你先下去吧。”随即又看向一旁的诸葛晴:“到书房来找我。”说完便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诸葛晴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霍豫青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去吧,听听你爹他怎么说,他虽然平日里对你们严厉了一些,但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他用这种方式骗你回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诸葛晴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便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待诸葛晴离开后霍豫青略一思量,取出一张传讯符低声说了两句便将符轻轻一抛,符箓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于空中。
诸葛晴走过院落穿过长廊来到了书房,她推开虚掩的房门,诸葛明镜背对着她站在书桌前,“坐吧。”诸葛晴依言在书桌后落座。诸葛明镜语气平静地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在这剑庄里好好修炼,顺便多陪陪你娘,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能不能给我几天的时间,我和人有约定,等结束后我立刻就回来。”诸葛晴有些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诸葛明镜眉头一皱开口道:“你知道我要你回来吗?”诸葛晴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请父亲明示。”诸葛明镜冷哼一声:“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拍卖会的时候,我是怎么警告你的?你当初又是怎么答应我的?”他眉头紧皱声音拔高了几分:“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让你少和牵丝宗那个妖女来往,我且不论牵丝宗的行事风格,单说那个唐玲珑行事乖张、毫无规矩,你身为诸葛家嫡女怎能与这种人纠缠不清!”
诸葛晴猛地站起身:“父亲,玲珑不是您说的那种人!若非有她帮忙我根本拿不到赤血仙兰,母亲的病也不会有今日的好转,您不该听信那些流言蜚语就对她妄下定论!”这是诸葛晴长这么大,第一次正面顶撞自己素来敬畏的父亲,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却异常坚定:“玲珑她绝不是那些人口中的妖女,我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从未见她伤害过无辜之人,也许她过去做过一些错事,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怎能因那些不知真假的流言就全盘否定她,这......对她不公平。”
诸葛明镜沉默良久,书房里陷入沉寂,只余烛火在屋内噼啪作响。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却依然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就算是这样,我也绝不能让你去见她。”
“为什么!”诸葛晴眼中透露出不解,“就因为她出身于牵丝宗?还是您依旧对她抱有偏见?”
“为什么?”诸葛明镜的视线看向这个一向听话,往日里最让自己省心的二女儿,“因为你是诸葛家的嫡女,你代表的是我们整个诸葛家!因为牵丝宗现在内忧外患,这场风波下来牵丝宗恐怕是凶多吉少!我不能让我们整个诸葛家,因为你和她的那点交情,被卷进这个看不见底的漩涡里!”
诸葛晴听完这句话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一脸严肃的父亲:“您......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牵丝宗身为颍州第一宗门,除了我们诸葛家颍州还有谁能撼动其根基?怎么可能......凶多吉少。”
诸葛明镜看着她一脸震惊语气稍缓:“大约七八日前有人找到我,并邀请我加入一个秘密联盟,当时他们说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宗门,希望我加入他们讨伐牵丝宗的计划。当时我并不认为他们有成功的可能性,毕竟别说是十几个宗门,就是把颍州的一流宗门二流宗门加一块儿也未必能对牵丝宗造成太大的打击。来邀请我的那人与我有旧,他告诉我此事不仅有离州慕容家的参与,而且背后可能还有离火宗的影子,而且他似乎十分笃定这次能成功,所以我猜测他们应该在牵丝宗里有内应,甚至级别不低。”他顿了顿继续数道:“我虽看不上牵丝宗的行事风格,可我诸葛家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之辈,因此我拒绝了他。而这也只是我不允许你插手的原因之一,如今的南域绝非你看到的那样一片太平,诸葛家于南域的各处剑庄不断有各势力暗中调动的消息传来,南域恐怕要变天了。”
诸葛明镜看向怔愣在原地的诸葛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作为诸葛明镜我十分感谢她的帮助,但作为诸葛家的家主,我必须为整个家族考虑。这些天我会让剑三守在门口,确保你不会擅自离开,也会派人加强这个院子的戒备,等合适的时候自会放你自由。”
诸葛晴瞪大双眼嘴唇微微颤抖:“父亲这是要将我软禁?!”不等她继续追问,诸葛明镜已经挥了挥手,两名剑仆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她请回了院落,随着房门落了咔嗒的落锁声,房间外升起一层层禁制——她......被软禁了。
她神色茫然地坐回了床上,脑海里不断回响起父亲刚才所说的话,“南域要变天了。”“牵丝宗恐怕凶多吉少。”牵丝宗要是出了事......那玲珑怎么办!她猛地站起身来,不行!她必须要出去!以玲珑的性格要是真出了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至少......她希望能保证玲珑的安全。
接下来的两天里,诸葛晴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她一次次运起灵力试图砸向那层禁制,她甚至尝试催动玄冰剑来破开它,可那是诸葛明镜亲手布下的防护阵,以她的修为别说是打破,就是连让它摇晃一下都做不到。她试过拍着门恳求,试过放狠话威胁,即便嗓子都喊哑了,那扇紧闭的门还是没有半分要打开的迹象。
时间已经来到了落花节的正午,诸葛晴瘫坐在门后神情恍惚,眼神里透露着深深的无力感,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让开,我要和小晴聊聊。”诸葛岚的声音平静如水。负责看守的剑三迟疑地看向她,不过还是让开了路,走到了院墙旁站定。诸葛岚卸下门锁打开大门,就看见自己的妹妹头发散乱衣服微皱地瘫坐在门后。门外的光线刺激着诸葛晴的眼眸,让她重新聚焦看到了眼前的姐姐,她用沙哑的声音向诸葛岚说道:“姐......你能让我出去吗?”
“你非得现在出去不可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诸葛岚看着她熬得通红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心疼。
“我想要去见她,我必须把事情告诉她,她帮过我,我必须去还这个人情!”诸葛晴望着诸葛岚声音沙哑地说道。
诸葛岚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我帮不了你。”诸葛岚往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格外认真,“阿晴,这样的借口说服不了我,我也没法给爹娘一个交代,我需要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喜欢?”诸葛晴喃喃道。
诸葛岚看着迷茫的妹妹又补充了一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能不能接受她和别人在一起?能不能接受再也见不到她?”
诸葛晴身体一僵,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过去那些和唐玲珑有关的碎片,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初遇时一身红衣的唐玲珑,那个古灵精怪总是喜欢捉弄自己的唐玲珑,那个为了与自己的约定不断妥协的唐玲珑,那个为了帮助自己奋不顾身为自己挡下致命攻击的唐玲珑。想到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心口猛地一滞一股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想到再也见不到她,眼眶便止不住地酸涩,就像心里突然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地有点疼。
“我不能......我不能接受!”诸葛晴留着泪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身前的诸葛岚,语气郑重地说道:“对,我喜欢她!”说完这几个字,诸葛晴感觉心里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原来承认这份心意、承认这份喜欢,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
诸葛岚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她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把一套干净的青衣塞进她怀里:“早就给你准备好新衣服了,飞舟我也给你停在后山门口了,你放心去家里这边的事,有我和娘帮你兜着,你换完衣服赶紧去吧。”诸葛晴怔怔地抱着那套衣服,怀里的衣料上传来的柔软质地,眼眶又是一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姐......谢谢你。”
诸葛岚转身对着站在远处的剑三说道:“把禁制打开。”剑三上前几步神色犹豫地看向诸葛岚:“大小姐......这不合规矩......”诸葛岚眼睛微眯:“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剑三身子一颤连忙拿出令牌朝着禁制挥了挥,禁制随即消弭于无形。换完衣服的诸葛晴走出房门,猛地扑进诸葛岚怀里,诸葛岚拍了拍她的后背:“去吧,我和娘在家里等你回来。”诸葛晴点了点头快速朝着后山奔去。
醉仙城内落日把天边的云烧得通红,唐玲珑换上了当初和诸葛晴初遇时穿的那套红色罗裙,发髻上插着那支冰玉簪,早早就来到了城东坊市,坊市内充斥着浓烈的节日气息,到处张灯结彩摊贩商铺都挂着节日的彩饰。唐玲珑在约定的茶摊边坐下,从落日余晖坐到了华灯初上,街上的少男少女们提着花灯三五成群地走过,飞花渡上的楼船缓缓驶过,歌舞声飘荡在江面之上,远处的流觞楼灯火通明,街边的表演台上时不时传来喝彩声与欢呼声,花瓣在整条街上漫天飞舞,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西面的入口处,可她等待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跑了过来,唐玲珑认出了那是母亲身边最信任的贴身心腹,可她怎么会在这儿?待人来到她身边她问出了心中所想:“唐影?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神情严肃地对唐玲珑说到:“少宗主,请速速随我返回颍州!”唐玲珑脸色一沉:“发生了什么事?”唐影回答道:“颍州二十八个宗门与慕容家向我们发了问罪帖,宗主本来让我带你回宗,可在我带人离开不久,就感应到宗门的护宗大阵都启动了,宗主告诉我如果情况有变,就带你去提前准备好的秘密安全点,等事情平息了再回宗门。”
唐玲珑转头望向坊市入口处,眼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就跟你走。”唐影看着的唐玲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默默地站到了她身后不远处,抬手做了几个手势,随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天空里炸开一朵又一朵漂亮的烟花,可她的心却一点点沉入了谷底。时间慢慢地流逝,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朵烟花也在夜空中飘散,街上的行人们说说笑笑地结伴散场,江面上的河灯也已飘远,整条街的喧闹声也渐渐淡了下去,唐玲珑盯着坊市的入口看了好久好久,最后露出一个极淡的苦笑,轻声呢喃了一句:“原来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唐玲珑站起身将发间的冰玉簪取下,轻轻放在茶摊上,“老板这簪子抵茶钱。”老板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姑娘这太贵重了,而且一看就非凡物,小老儿可不敢收啊!”
唐玲珑抬手啪的一下拍在了玉簪上,玉簪从中间碎成了两半,“这样就不贵了,如果还是不要的话,那就帮我扔了吧。”她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甩了甩头长发飘落,神色又变回了往日里那个张扬肆意的牵丝宗少宗主,仿佛刚才那个坐在晚风里等了几个时辰的人不是她一般。“走吧。”唐影点了点头抬手做了几个手势,唐玲珑足尖点地朝着西门的方向掠去,唐影紧随其后,藏在暗处的暗卫也悄悄跟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坊市的尽头。
诸葛晴一路不计消耗地驾着飞舟赶往醉仙城,即便如此等她来到城东坊市,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后了。她穿着那身青衣顾不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站在空荡荡的茶摊边,焦急地抓住周围正在收摊的商贩们询问,“请问有没有看到过一位长得很漂亮,穿着颜色鲜艳衣裙的姑娘?”她努力向周围地人描述着唐玲珑的模样。那茶摊老板听到她的描述,来到她面前看了看她,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试探地问道:“姑娘说的可是一位穿着红色衣裙,长着一双漂亮狐眼的姑娘?”诸葛晴心头一紧连忙点头,“是她!她......她人呢?”
茶摊老板叹了口气,“我说你这姑娘也是,那位姑娘老早就来了,从日头西斜一直等到了夜深人散,这会儿应该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诸葛晴听完如遭雷击,心脏猛地一缩手脚发凉,喉头泛起强烈的苦涩,她踉跄地后退了一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手心处传来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处那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茶摊老板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他将布包递到她面前,“这是那位姑娘留下的,说是抵茶钱,这么贵重的东西小老儿哪敢收啊,可她说如果不要就帮她扔了,我看你像是认识那姑娘,你帮她把茶钱付了,东西你就拿回去还给她吧。”说完老板便转身想给她倒杯茶。
诸葛晴打开布包,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断裂的冰玉簪,“扔了?”诸葛晴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她颤抖着抚向那冰玉簪,指尖触到簪身的瞬间,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待老板转身诸葛晴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桌面上一锭够买上百杯茶水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