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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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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天星城的上空还裹着一层薄雾,白鹿书院休息区的一处房间内,盘膝而坐的夙夜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吐息间一缕灰色的灵力顺着唇齿泄出,在空气中转瞬即逝。她指尖微动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的充盈,距离突破也只差一步之遥,而当初朝歌所传授的锻体术也似乎到了瓶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修长而骨节分明,她轻轻握拳又缓缓松开,感受着筋骨深处传来的细微震颤。她抬头看了眼窗外:要不去找朝歌吧,她一定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当然她也想见她了。
夙夜起身推门而出,院中石板路上还凝着露水凉意沁人,她足下轻点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隔壁院落的廊下,她指尖蜷起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在了木门上。一下,两下,三下......屋内隔了好半晌才传来一道带着初醒哑意的软声:“谁?”
“是我,抱歉,如果打扰到你休息了,我就晚点再来。”夙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去,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轻缓。门内静了一瞬,才又传出朝歌的声音,话音里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惺松:“你进来吧。”
夙夜应声推开了门,漫着晨光的薄雾顺着门缝钻了进去,她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向内室的方向走去。夙夜抬眼便撞进一幅此前从未见过的画面,平日里总是衣饰齐整,温雅端方的墨朝歌,此刻正半倚在床榻上。银发如瀑散落肩头,几缕碎发落下来半搭在脸颊边,眼尾还沾着一点初醒的薄红,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月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锁骨,床上的薄被已经被掀开大半,她双腿交叠洁白的脚踝裸露在外,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其上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小巧莹润的脚趾微微蜷着,少了平日里那份从容通透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带着未褪的睡意与不设防的柔软。
这还是夙夜第一次撞见朝歌刚睡醒的模样,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下子漏了半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耳尖瞬间泛起热意,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震响。
朝歌抬眼看见是她眼尾弯了弯,慢悠悠地舒展了下身子,手臂抬起伸了个懒腰,丝制的衣袖顺着她的肌肤滑落,露出两节白藕似的手臂,骨节间发出几声响动,才赤着足踩在榻下的软毯上,边往梳妆台走边开口,“团体赛不是巳时才开始吗?你怎么这时候来找我呀,是出什么事了?”
夙夜站在原地,目光几乎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微光透过窗棂,在墨朝歌的银发与肩颈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那副慵懒又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柔软。
她喉头微动,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略显干涩:“没......也没什么大事。”她顿了顿才缓步走近,“就是你之前教我的那套月华锻体术,昨夜修炼的时候似乎触到了瓶颈,有些找不到头绪。于是今早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来看看你,倒是没想到打扰到你休息了。”
朝歌在妆台前坐下,指尖随意拨了下散落的银发,闻言朝她眨了眨眼轻笑了一声:“没关系,欢迎你来打扰我,这是独属于你的特权哦!”夙夜闻言一愣,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故作夸张地说道:“你究竟是谁?把我的朝歌藏到哪里去了?”墨朝歌闻言脸微微一红,这是她从金铃儿给她的话本子上学的话,怎么夙夜的反应和书上说的不一样?墨朝歌扭过头去轻声说道:“那就算了,就当我刚才没说过吧。”这夙夜哪能同意,夙夜连忙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搭上她的肩头,“对不起,我错了!”见朝歌要伸手去拿台上的木梳,便抢先轻声开口道:“朝歌,我帮你梳头吧。”墨朝歌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此时眼里的困意也散了大半,她脸上漾开了浅淡的笑意,反手将木梳递到了她的手里。“好吧。”
夙夜指尖微颤地握紧那柄木梳,她站在朝歌身后,看着镜里人满头如瀑的银发,发丝顺滑握在手中如同流动的月光,梳齿嵌进去没有受到半点阻碍,只轻轻一掠便从发顶滑到发尾。朝歌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安心地任由她摆弄,夙夜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耳廓与颈侧,酥麻感顺着脊骨悄然蔓延。
墨朝歌闭着眼问道:“你说锻体术到了瓶颈,具体是什么感觉?”夙夜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手里软滑的发丝上,听到朝歌的话手上微微一顿,“就是感觉身体所吸收的月华之力到了极限,似乎无论如何冲刷都无法再进一步淬炼筋骨。”她轻声回答道。“你是不是境界也快要突破了?”墨朝歌不答反问道。“嗯。”夙夜应了一声,手上动作未停,指尖却无意识地放得更轻了些,“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六重境了。”
“那便对了。”墨朝歌仰头睁开眼与低头的夙夜四目相对,你是太阴灵脉月华锻体术本就与你十分相合,因此修炼起来进展极快。你眼下的瓶颈也不过是暂时的,等你境界突破之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顺其自然便是无需过于忧虑。
夙夜握着梳子将最后一缕发丝理顺,轻轻将木梳放在妆台上,墨朝歌伸手递给她一支看着有些眼熟的木簪。淡黄色的质朴簪身,簪头上雕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禽,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一眼望去就像一只懵懂的小鸡仔。夙夜结果簪子拿在手里,指尖拂过木簪上的雕痕,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支簪子我见你戴过好多次,为何不换些质地更好、纹样更精致的发簪,这支小鸡簪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朝歌此时坐起身听到她的话,不知为何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眼尾弯成了两道浅浅的弧线,夙夜望着镜中的她眼底满是不解。
朝歌脸上带着笑意声音轻柔地告诉她:“这支簪子是宋叔送给我的礼物,整根簪子都是他亲手制作并雕刻的。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这是小鸡,当初宋叔送我的时候雨昇当着他面夸着小鸡雕地真可爱,当时他的脸都黑了,虽然他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听说后来雨昇请他帮忙打磨枪尖,他告诉她说可以,只要不怕他把她的枪尖磨成鸡喙。后来林雨昇连着好几天都守在工坊里,生怕自己的枪尖真被磨成鸡喙了。”
夙夜闻言也忍不住弯了唇角,墨朝歌透过镜子看向夙夜手中的木簪,眼底漫开点点柔和:“你可别瞧它看着平平无奇,这其实是一件正儿八经的灵器。”“灵器?”夙夜指尖一顿,低头仔细端详手中那支看似粗朴的木簪,簪身温润无光,雕工也谈不上精妙,若非朝歌亲口道出,任谁也不会将它与灵器二字联系起来。
墨朝歌轻轻点头,“这根木簪的名字叫织梦钗,它的功效类似于留影石,可以把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完整地记录下来,但不同于留影石的地方在于,它能让使用这通过入梦的方式,完完整整重新将那些经历体验一遍,连当时的情绪触感等细微之处都能分毫不差地重现。”
“还有这么奇妙的灵器?”夙夜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眼中浮现出几分惊讶与思索。“这根木簪的奇妙之处并非它的制作工艺,而是其中有一种十分金贵的材料。”墨朝歌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圆滚滚的簪头,“这雕的不是小鸡,而是梦鸢。之所以能做到在梦中场景复现,也是因为这里面的一丝梦鸢精魄。梦鸢是一种十分奇特的物种,它不存在于现实之中,而是栖息于梦境之内,它们以人们在梦境中的情绪为食,如果它对那个梦境中的情绪格外喜爱,便会将自己的一部分精魄化成一根羽毛,赠送给那个梦境的主人,如果是普通人那根羽毛便会直到消散前都给那个人带来安稳的好梦,如果那个人是修士则会落在他的识海里,之后可以被取出封进储灵石之中,作为一种稀有的材料。平时记录场景依靠的是木簪之内的阵法,只有在入梦经历那些过往的时候,才会慢慢消耗里头的精魄。当这里面的梦鸢精魄消耗完,这织梦钗也就和普通的木簪没什么区别了。”
夙夜听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簪身,仿佛能透过那温润的木质触碰到其中沉睡的梦鸢精魄。她抬眼看向镜中的墨朝歌,声音轻缓:“所以……你一直戴着它,是因为想留住某些回忆?你现在也在用它记录吗?”朝歌点了点头,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落在夙夜的脸上:“其实从我们第一次在水潭边相遇的那天起,我就在用它记录了。”
夙夜不禁在脑海里回忆那天的画面,月光落在潭边的巨石上,银发姑娘坐在石头上,如紫水晶般透亮的眼瞳。她恍惚了一瞬,才想起那天朝歌的发间似乎确实也别着这支小小的木簪。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把它当普通的发簪用的,然后在我忘记一切的那天,又刚好遇到了从天而降的你,我就想着既然如此.....不如就从那一刻开始试着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吧,然后我尝试着把这些事情记录下来。但随着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就越庆幸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我想把和你一起的每一刻都好好存下来。哪怕......哪怕有一天我又把一切都忘了,至少这织梦钗能留把我们所经历的这点点滴滴,我们最开始相遇的模样,完完整整地留住。即便有一天我记不起你是谁,你也不在我的身边,至少我还有一次重新想起你的机会。”
夙夜心头猛地一颤,她望着镜中墨朝歌低垂的眼睫,那里面盛着的情绪温柔、眷恋,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不安。她的心口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裹住,同时又隐隐地发酸,她声音放得格外低沉却异常坚定:“就算你真的忘了也没关系,我会记住这一切,我会找到你然后一遍一遍讲给你听,到时候你不想听也得听。”夙夜俯身将朝歌转过来面对自己,“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不,要比现在更喜欢。”
墨朝歌望着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夙夜心里一动想都没想就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捧住了朝歌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那滴泪珠,她的掌心带着薄温,贴在朝歌微凉的颊边,墨朝歌没有躲,只是仰着脸静静望着夙夜,她看着夙夜眼中倒映着的自己,以及她眼底的炽热与坚定几乎要把人融化。
夙夜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心口那点藏了许久的悸动愈发鼓涨起来,内心的冲动让她几乎无法自持,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朝歌……我可以亲你吗?”说完她就有些后悔,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唐突了,但表面上却仍盯着朝歌的眼睛,不肯移开视线。朝歌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睫轻颤如蝶翼,脸颊上那抹未褪的薄红瞬间漫至耳根。良久,夙夜才听见朝歌细如蚊呐的嗯了一声。
夙夜的心跳骤然失序,几乎要撞碎胸腔。她看着朝歌闭上眼睛微微仰起的脸缓缓俯身,双唇相触的那一瞬,如蜻蜓点水般轻柔,却又似星火燎原般滚烫。墨朝歌的唇很软,带着微凉与清甜,像是沾了露水的花瓣。世界静的仿佛只剩下两人擂鼓似的心跳,一开始这是个近乎虔诚的轻吻,慢慢地夙夜捧在她脸侧的手无意识地往后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唇齿间的触碰也渐渐加深。朝歌的呼吸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夙夜的衣袖,可渐渐地浑身的力道都像是被这个吻所抽离,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了夙夜怀里,鼻尖萦绕着夙夜身上清冽的冷香。
不知过了多久,夙夜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松开了唇,夙夜垂眼看着怀里的人,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唇瓣被吻得微肿还泛着水光,那双漂亮的紫眸还呆呆地望着她,那副懵懂的模样看得她心口涨得满满当当,眼中几乎是要溢出的柔软与欢喜。她忍不住又低头,在那微肿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才哑着声音道:“我的表现怎么样?”
墨朝歌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伸手捂住了夙夜的嘴,用毫无杀伤力的眼神瞪了她一眼,“你闭嘴!”夙夜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拂过朝歌的手心。她没有躲开,反而顺势在那掌心里轻轻蹭了蹭,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与缱绻。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朝歌!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对了,你知道夙夜去哪儿了吗?我刚才去她那儿敲门没反应。”林雨昇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墨朝歌闻言又瞪了夙夜一眼,随后用眼神示意她出去,“可你的头发还没......”夙夜压低了声音,指尖还轻轻捏着那支织梦钗,目光却忍不住又落在朝歌微肿的唇上。墨朝歌没好气地从她手中夺过木簪,“我自己来!”
夙夜只得依依不舍地退后一步,走到房门口打开门向外走去。门外的林雨昇正纳闷着,见门打开刚想开口,却发现夙夜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眉头一挑开口道“哟~原来你在这儿啊!”夙夜端着一副平日里惯有的清冷神色,“我修炼遇到了问题,过来向朝歌请教一下。”林雨昇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给她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夙夜好不容易把林雨昇打发走,站在廊下吹了好一会儿风,心跳才勉强恢复平稳。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她甚至能回想起朝歌当时下意识攥住自己衣袖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