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早安，长腿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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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宁乙迅速适应了老宅的生活节奏。
老宅有种奇异的力量，能让人沉静下来。空气总是清新的，温度似乎永远维持在体感最舒适的范围内，不燥不凉。
夜里也睡得格外安稳，住进来的这一周，他一个梦都没做过。
宁乙是个天生的乐天派，环境舒心，他的好心情便像加了催化剂的泡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每天清晨，他雷打不动地早起，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洗漱。
下楼时，如果恰巧遇到在庭院里舒展身体，或是坐在廊下似乎只是静静“发呆”的纪洄，他总会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清脆地打招呼：
“学长早！”
纪洄通常只是微微颔首，或者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嗯”的音节，算作回应。
宁乙也不觉得被冷落。他觉得纪洄大概就是这种性格，安静，有点疏离，但人是好的——会默默帮他换好床品，庭院里的花木也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话少，但每次他打招呼，对方都有回应。
这天早上，宁乙发现冰箱里食材还挺丰富。他心情很好，决定做个早餐，算是感谢纪洄的收留。
厨房是开放式的，连着一个小餐厅，窗外就是绿意盎然的庭院。宁乙系上自带的卡通围裙，开始忙活。
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吐司机弹出焦香的面包片，他还顺手切了点水果。
灵犀被他放在料理台的一角“监工”。“火候刚好，翻面时机完美！人，你的厨艺真是日益精进，这个溏心蛋堪称艺术！”
就在宁乙把煎蛋漂亮地装盘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纪洄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头发有些随意地搭在额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倚在厨房中岛旁，看着宁乙忙碌的背影。
宁乙一回头，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学、学长早！你起来了？我正在做早餐，很快就好！”
“嗯。”纪洄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料理台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最后落在宁乙亮晶晶的眼睛上。
一种柔软的情绪，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纪洄的心尖。
作为这片土地的守护灵，他感受过许多情绪：虔诚的祈愿、安心的归属、离别的惆怅……但如此直接、鲜活、不求回报的“给予的快乐”，却很少如此近距离地扑面而来。
他脚步微动，走到宁乙身侧，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在了宁乙握着锅铲的右手手腕上方一点的位置。掌心温热，力道很轻。
宁乙僵了一下，疑惑地抬眼看他。
纪洄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他的声音压得有点低，气息几乎拂过宁乙的耳廓：
“这么贤惠？”
四个字，语调平缓，但配上他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和调侃。
宁乙的耳朵“唰”地红了。他脑子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暧昧潜台词，只觉得学长靠得太近了，语气也有点怪怪的。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结结巴巴地：“啊？就、就随便做点……学长你吃葱吗？我煎蛋里没放……”
他完全在状况外，只想着煎蛋配料的问题。
纪洄眼底的笑意似乎深了一瞬，正要再说什么——
“啊！爪子拿开！”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呵斥猛然响起，打破了厨房里微妙的气氛。
只见料理台上的灵犀，指示灯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摄像头死死锁定纪洄搭在宁乙手腕上的手，机身甚至因为“激动”微微震动。
“说你呢！长腿怪！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动脚，成何体统！贤惠什么贤惠？我们人是勤劳！是友爱！是品德高尚！快把你的手从我们人尊贵的手腕上移开！立刻！马上！”
这一连串噼里啪啦的怒斥，用词古板又激烈，瞬间把宁乙从懵懂中炸醒了。
动手动脚……贤惠……
宁乙的脸后知后觉地“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猛地抽回手，锅铲“哐当”一声掉在料理台上。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纪洄，又看看气得指示灯狂闪的灵犀，语无伦次：“不、不是……灵犀你别乱说！学长他……他没有……”
纪洄倒是很从容地收回了手，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气得快要“冒烟”的灵犀，然后才把目光落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宁乙身上。
“它还挺护主。”纪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刚才那句惹出风波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他顺手从宁乙装好的盘子里，拈起一颗切好的草莓放进嘴里，“味道不错。谢谢。”
说完，他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转身走向餐厅，留下一句：“快点过来吃，要凉了。”
宁乙僵在原地，脸上温度半天没降下去。心脏还在怦怦乱跳，一半是因为灵犀那石破天惊的“指控”，一半是因为……他好像、似乎、大概……有点明白学长刚才那句话可能的意思了？
“人！你看到了吧！他默认了！他心虚了！”灵犀还在愤愤不平，“我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笑面虎！登徒子！仗着自己腿长……”
“灵犀！闭嘴啦！”宁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羞又窘地捂住发烫的脸，“学长他……可能就是开个玩笑……” 这话他自己说得都没什么底气。
“玩笑？有他那么开玩笑的吗？肢体接触加语言暧昧，这是标准的骚扰开场白！资料库里记载得清清楚楚！”灵犀据理力争。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宁乙手忙脚乱地端起剩下的早餐，几乎是逃离了厨房。
餐厅里，纪洄已经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姿势优雅，神情平静，好像刚才厨房里的小插曲根本没发生过。
宁乙低着头，小口小口咬着吐司，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
庭院里，宁乙前几天帮忙浇过水的茉莉，似乎开得格外繁盛，香气隐隐约约飘进来。
纪洄放下牛奶杯，目光掠过宁乙红晕未退的耳尖，又看向窗外生机勃勃的庭院。
指尖在桌下无人看见的地方，一缕比往日更明亮些的暖金色微光，悄然流入，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宁乙悄悄抬眼，正撞见纪洄望向窗外的侧脸。阳光给他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那平静无波的样子，让宁乙又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和灵犀反应过度了？
也许……真的只是个……不怎么高明的玩笑？
他低下头，默默地把煎蛋塞进嘴里，决定暂时把这件事归类为“未解之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早安，长腿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