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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柜里的另一个我
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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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栀，今年二十六岁，在市殡仪馆担任入殓师已经整整四年。
每天清晨七点半，我会准时换上干净的白色工作服，戴上一次性口罩和手套，走进那间永远弥漫着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气息的化妆室。我的工作，是给每一位逝去的人整理仪容，让他们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见多了生死离别，我早就练就了一颗比常人更加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心。无论是意外离世的惨烈，还是久病辞世的枯槁，我都能平静地面对，指尖稳定地为他们擦拭、化妆、整理衣物。同事们都说，我天生适合吃这碗饭，胆子大，心也稳。
我也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这天下午，阴沉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馆里送来一具无人认领的女尸。
“栀姐，这具是今早从城郊河里捞上来的，没有家属，没有随身物品，身份暂时查不出来，你先做个基础仪容整理，等后续身份比对。”
年轻的实习生小张站在冰柜室门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干这行的都知道，无名尸最麻烦，也最容易出问题。
我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放那儿吧，我来处理。”
小张应声离开，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合上，冰柜室里瞬间只剩下制冷机器低沉的嗡鸣，以及深入骨髓的冷意。我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指尖，走到标着“无名女尸”的冰柜前，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把手。
零下十八度的寒气随着柜门被拉开，扑面而来，像一双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习惯性地伸手，掀开了覆盖在尸体上的白色殓布。
下一秒，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指尖猛地一颤，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后腰狠狠撞在身后的不锈钢解剖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布之下，躺着的是一张年轻女性的脸。
肤色苍白，唇色浅淡，双眼安静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而那张脸——
和我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眉形，一模一样的眼尾弧度，一模一样的鼻梁轮廓，甚至连我左脸颊靠近太阳穴位置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都精准地出现在同一个位置。
我僵在原地，呼吸几乎停止。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冰柜嗡嗡的声响，以及我自己剧烈到快要冲破胸腔的心跳声。
我死死盯着冰柜里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反复回荡。
那是我。
那是死去的我。
可我明明就站在这里，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我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能感受到指尖的冰凉，能感受到喉咙里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干涩。
我没有死。
那冰柜里的人，到底是谁？
我踉跄着上前一步，指尖颤抖着想要再次触碰那张脸，却在距离皮肤只有一厘米的时候，猛地停住。我不敢碰，仿佛一碰，眼前这诡异到极致的画面就会彻底崩塌，将我拖入无底的深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在空旷寂静的冰柜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不是同事，不是朋友，而是一行冰冷的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我的心脏骤然一沉。
一种强烈的不安，像潮水一般将我彻底淹没。
我按下接听键，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严肃的男声，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是林栀女士吗？”
“我是。”
“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三个小时前，我们在城郊河道内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身份比对结果显示，死者姓名林栀，身份证号、户籍信息、生物信息均与你完全一致。现在，我们怀疑你与这起命案存在重大关联，请你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前往刑侦支队配合调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死者，林栀。
那就是我。
而活着的我，成了杀害自己的最大嫌疑人。
我握着手机，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冰柜里那张安静沉睡的脸。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诡异至极的笑容，像是在对我无声地嘲讽。
寒气顺着我的裤脚、袖口、衣领，疯狂地钻进我的身体，冻得我四肢发麻，浑身冰冷。
我终于明白。
从这一刻起，我林栀，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我必须活着，去证明我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