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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落空 守法的知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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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市局,江守白坐进办公室,按开手机,等屏幕再次暗下去,也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江守白按了指纹打开手机,点开通讯录,盯着“祝贺”的名字,眉头紧锁。从昨晚遇袭分别后,他给祝贺发了三条微信,打了两通电话,全部石沉大海。这不是祝贺的风格,即使他在闹脾气或者需要独处,也通常会回个简单的“嗯”或者表情包。
一种不安的预感在心底蔓延。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还是他……在独自谋划什么?
“唉。”一声轻叹后,江守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案卷上。蓝图咨询的那个“替罪羊”张经理,果然不出所料的“自爆”了。
在警方准备正式传唤这位张经理的前几个小时,技术部门监控到其住所的网络异常活跃,大量文件被删除。
当朱玉堂带人赶到其位于高档公寓的住所时,早已人去楼空。桌面上留着一封打印好的“认罪书”,承认自己为了牟取暴利,私下利用公司设备和技术,为“不明客户”伪造了部分电子证据,并因害怕事情败露,已潜逃出境。信中还“诚恳”的向蓝图公司和警方道歉,表示一切行为均属个人,与公司无关。
公寓被清理得很干净,几乎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个人物品或线索。出入境记录显示,张经理于昨日深夜使用一本身份真实的护照,搭乘航班飞往了泰国曼谷,随后行踪不明。
“断尾”断得干净利落,线索戛然而止。
艾劳魄再次被“请”到市局“协助调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无奈。他当着江守白和法制科同事的面,痛心疾首的表示了对员工管理的失察,并“主动”提出愿意配合警方进行国际追逃,提供一切必要协助。
他的律师则在一旁,言辞犀利的强调蓝图公司的合法经营和积极配合态度,暗示警方不应无端怀疑其客户和公司本身。
一套组合拳下来,明面上的调查几乎无法再进行下去。
搜查令?
张经理的“认罪”和潜逃,使得指向蓝图公司的直接证据链变得脆弱。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公司层面参与犯罪,艾劳魄又表现出一副“我也是受害者”的姿态,搜查令的申请难度极大。
常规路径受阻,江守白知道,必须另辟蹊径。艾劳魄这种人,谨慎多疑,绝不会将真正的秘密放在公司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他一定有更私密、更安全的据点。
他调取了艾劳魄名下所有房产、车辆信息,以及其公开和部分隐秘的社会活动轨迹。
一个地点引起了他的注意——位于城西艺术区深处的一栋独立三层小楼,产权在艾劳魄母亲名下,但实际使用和管理者是他。那里被登记为“私人画廊”,不对外开放,只偶尔举办小范围的私人艺术沙龙。
一个咨询公司老板,搞一个如此隐秘的私人画廊?江守白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
他没有动用队里的人力,也没有向窦局详细汇报,祝贺附体一样,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独自驱车来到了城西艺术区。
这里原本是旧工厂区,改造后充满了粗犷的工业风和刻意营造的艺术气息,画廊和咖啡馆林立,但工作日午后,人流稀少。
艾劳魄的“私人画廊”是一栋红砖小楼,外观低调,甚至有些破旧,与周围光鲜亮丽的新兴画廊格格不入。
黑色的铸铁大门紧闭,没有招牌,只有门旁一个不起眼的铜牌上刻着一行花体英文,大概是画廊的名字。
江守白没有冒进,像普通艺术爱好者一样,在附近闲逛,用余光观察着小楼。窗户都拉着厚重的窗帘,看不清内部。前后门似乎都没有常规的监控探头,但这更显得可疑——以艾劳魄的身份和这栋楼的价值,不可能没有安防。
就在江守白假装拍照,寻找可能的角度观察二楼窗户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旁边一条堆满废弃画框和杂物的巷子口闪了出来!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工具袋,看起来像维修工人或收废品的。但那双眼睛,江守白一眼就认出来了——陈启明!他的线人“C”!
陈启明显然也看到了江守白,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化为心照不宣的默契和警惕。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打招呼,只是几不可察的朝着画廊小楼后侧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微微偏了偏头,然后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巷子,消失在艺术区复杂的小路中。
江守白心脏猛地一跳。陈启明怎么会在这里?他那个眼神和动作是什么意思?
他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慢慢踱向陈启明暗示的那个角落。那里堆着一些废弃的石膏像、破损的画架和蒙尘的画布,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
江守白仔细观察。墙角地面有不太明显的重物拖拽划痕,指向墙边一块看起来与其他废板无异的厚重复合板材。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轻轻敲击那块板材。
声音沉闷,但边缘处似乎有微妙的差异。他用力将板材向外挪开一点——后面不是墙壁,而是一个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金属小门!门是向内开的,没有外置门把手,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电子感应方块,颜色与墙壁涂料完全一致,不贴近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里根本不是堆放杂物的地方,而是一个秘密入口!
江守白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没有立刻尝试打开,以免打草惊蛇。他迅速将板材恢复原状,拍去手上的灰尘,站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快步离开了现场。
陈启明竟然找到了这个地方!他是在跟踪调查艾劳魄?还是受雇于其他势力?无论如何,这个发现至关重要!
回到车上,江守白立刻给陈启明发了一条加密信息,“画廊,后门,确认?”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只有两个字,“确认。密室。小心。”
江守白不再犹豫。他立刻驱车返回市局,一边让白芸瑞去画廊外围看守,一边找到窦局,将发现秘密入口的情况进行了紧急汇报。
他隐去了陈启明的具体信息,只说是可靠线人提供的线索。他强调,这个密室极有可能是艾劳魄隐藏核心秘密、甚至进行非法活动的关键地点,必须立刻申请搜查令!
鉴于案情重大,涉嫌妨碍司法公正等严重的罪行,且存在证据被转移销毁的紧急风险,窦局顶住压力,亲自协调检察院,以最快速度申请到了针对那处“私人画廊”及其内部可能存在的“隐蔽空间”的搜查令。
然而,当江守白带着朱玉堂、方九州等一队精干人马,拿着新鲜出炉的搜查令,再次赶到城西艺术区,从白芸瑞那得知没有人进出后,迅速控制现场,找到那个隐蔽入口时——
门是开着的。
虚掩着。
江守白心中咯噔一下。他示意队员们提高警惕,持枪率先进入。
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没有窗户,空气中有尚未散尽的臭氧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房间里空空如也。
真正的,空无一物。
墙壁是新刷的白色涂料,地面是光洁的环氧地坪,墙角连一点灰尘絮都没有。没有家具,没有设备,没有文件,没有任何能表明这里曾经用途的物品,甚至连照明都只是最普通的LED吸顶灯。
干净得像是刚刚交付的毛坯房,或者……被专业清洁队彻底打扫过的“空壳”。
江守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走到墙边,用手指摸了摸墙面,涂料已经干透,但似乎过于“新”了。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在靠近房间中另外一个暗门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像是重物脚轮留下的划痕,但痕迹很浅,且被擦拭过。
“江队,这里有发现!”方九州在房间另一头喊道。
江守白走过去。方九州指着墙角与地面接缝处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颗粒。她用镊子小心夹起,放进证物袋。
“像是……电子元件碎片?或者烧焦的塑料?”方九州不确定。
技术队员立刻对整个房间进行了更细致的勘查。在通风口边缘,提取到一点点不同于房间涂料的纤维;在门框上方极其隐蔽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小截断裂的透明鱼线。
这些微不足道的痕迹,隐约拼凑出一个画面:这里曾经放置过东西,可能有过某种触发机关,并且就在刚刚被匆忙却专业的转移清空了。那个黑色颗粒,或许是拆卸时不小心崩落的。
但,也仅仅是“可能”。这些痕迹太微弱,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
当他们搜查完画廊其他部分后,艾劳魄的律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带着几名记者赶到了现场。
“江队长!请问你们有确凿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在这里从事非法活动吗?”
律师声音洪亮,对着镜头义正词严,“我的当事人艾劳魄先生是一位守法的知名企业家,慷慨的艺术赞助人!这个所谓的‘密室’,只不过是一个尚未启用的私人收藏室!你们拿着搜查令,闯入私人领域,却一无所获!这是对我当事人名誉的严重侵害!是对合法私有财产的侵犯!我们将保留追究警方滥用职权、骚扰合法商户的权利!”
闪光灯对着江守白和空荡荡的房间一阵猛拍,朱玉堂等人试图阻拦记者,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江守白站在空荡荡的密室中央,看着律师表演,看着记者们的长枪短炮,脸色冷峻如冰。他知道,这一次,他们被将了一军。艾劳魄或者他背后的人,反应太快了!从陈启明发现入口,到他申请到搜查令赶回来,中间不过几个小时,对方就能将这里搬空并清理到这种程度,其组织性和行动力令人心惊。
而且,对方显然料到了警方可能会行动,甚至可能一直监视着这里。那个律师和记者来得如此之快,绝非偶然。
“我们依法执行搜查令。”江守白面对镜头,声音平稳,但眼神锐利,“现场勘查仍在继续,一切以最终调查结果为准。对于无关人员的臆测和指控,警方暂不回应。”
他示意队员们收队,不再与律师和记者纠缠。
回到局里,气氛压抑。
搜查无功而返,还惹上了“骚扰合法商户”的麻烦,虽然不至于造成实质处罚,但舆论压力和上级的质疑是免不了的。窦局把江守白叫到办公室,关起门来。
“守白,怎么回事?线报可靠吗?怎么会是空的?”窦局脸色也不好看。
“线报绝对可靠。”江守白肯定道,“那里之前一定有东西,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对方转移得太快了。这说明,要么我们内部可能有泄密,要么对方监控能力极强。艾劳魄背后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泄密?”窦局眉头紧锁,“搜查令的审批流程很严密,知道具体地点和时间的人不多……”
“不一定是我们这边,”江守白分析,“也可能是线人那边暴露了,或者对方本来就对那个据点有严密的监控。窦局,艾劳魄绝对有问题。那个张经理是弃子,这个密室是关键。虽然现在空了,但我们找到了一点残留痕迹,技侦正在分析。而且,对方越是急着清理,越说明那里曾经有致命的东西。”
窦局叹了口气,“我知道。但现在明面上我们很被动。艾劳魄的律师已经准备材料要投诉了。上面也来电话询问情况。继续调查可以,但必须更谨慎,证据必须更扎实。”
“我明白。”江守白点头。他想起陈启明,不知道他是否安全。那条巷子的偶遇,是巧合还是陈启明故意在等他?
他立刻给陈启明发了条加密信息,“安全?画廊空了,被反盯。”
过了很久,直到深夜,陈启明才回复,依旧简短,“安。勿联。隔墙有耳。”
意思是:安全。暂时不要联系。对方有眼线。
江守白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蓝图这条线看似断了,但艾劳魄这个人,已经被牢牢钉在了他的嫌疑名单上。
那个空荡荡的密室,就像一道无声的嘲讽,也像一枚埋下的炸弹,提醒着他,对手不仅凶残,而且狡猾,拥有强大的反侦察和善后能力。
面前的困境很棘手,而祝贺,依然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