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大佬今天也在假装吊车尾萌新》球宝贝球球球球球球球

13、教授 剽窃

　　会议继续。
　　白板上变得更加拥挤，人名、时间线、关系箭头纠缠在一起，像一张充满恶意的蛛网。
　　朱玉堂梳理着四名死者的社会关系，将重点圈了出来：
　　“余舟山”：家境优渥，成绩好，人缘广，消费水平远超普通学生。社交圈复杂，与校内外一些“玩得开”的富家子弟有往来。初步调查，其银行流水有数笔不明大额转入。感情方面，有稳定女友——唐诗，但同时与多名女生保持暧昧。
　　“刘轩齐”：富二代，系草，因为街拍视频在网上小有名气。生活糜烂，偷拍、滥交、物质挥霍。社交圈极其复杂，与社会人员如赵明这类毒贩有间接接触。经济来源主要靠家里，但开销巨大，有疑似小额借贷记录。感情关系混乱，视女性为玩物。
　　“赵家宝”与“张力”：社会关系相对简单，主要活动在校园内。赵家宝性格内向，存在感低；张力是寝室长，为人踏实，经济压力较大。两人曾经接过多次小额信贷，但借的不多，且还款及时。
　　“目前看来，”朱玉堂用笔敲了敲余舟山和刘轩齐的名字，“这二位是风暴中心。余舟山可能涉足某些灰色地带获取利益，刘轩齐则是欲望失控的代表。赵家宝和张力，很可能是被卷入，或者……因为某些需要也被牵扯进来。”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正这时，另一边的祝贺调查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江队，查到了。”祝贺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投屏，“范思君，抚明师范生物系80级。陈默，抚明师范化学系80级。二人确实是同届，但交集可能不多。范思君成绩平平，社会实践活跃，档案显示他那时就经常跑各种‘项目’。陈默则恰恰相反，是化学系有名的天才，成绩拔尖，深得导师赏识。”
　　他切换页面，是陈默大学时期的成绩单和获奖记录，十分耀眼。
　　“但是，”祝贺话锋一转，放出了一份陈默的毕业论文摘要，以及另一篇发表在国际知名化学期刊上的论文首页，作者是陈默的导师——苟式教授。
　　“你们看这里，陈默的本科毕业论文的核心反应机理和实验数据部分，与苟式教授在陈默毕业次年单独发表的这篇论文，重合度超过70%。而陈默的名字，只在论文的致谢里被提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学术剽窃？还是导师侵占学生成果？
　　“这还没完，”祝贺继续放出资料，“苟式教授，在陈默研究生一年时，被发现死于家中。案件定性为‘随机入室抢劫杀人案’。凶手疑似是入室盗窃转化为抢劫，遭遇反抗后行凶。当时警方排查，苟教授平时为人本分，行事安稳，那个时候监控和其他刑侦手段还不完全，缺少直接性证据，几乎没有嫌疑人和证人，案件最终悬而未决。”
　　一个学术天才，成果可能被导师侵占，随后导师离奇死于非命，案件未破……陈默身上的疑点骤然加重。
　　江守白当机立断，“朱副，方姐，你们重点审讯唐诗，弄清楚她与209寝室的真实关系，尤其是她购买毒/品的用处。老厉，你和小白他们再去查受害者家庭情况。我和祝贺再去趟抚明师范，查查这个陈默，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苟式旧案的线索。”
　　“好！”
　　“现在就去！”
　　……
　　众人纷纷去找线索，祝贺一脸“又是我？”的无奈表情，拿着保温杯跟着江守白出去了。
　　他不想跟老大出外勤……
　　一路无话，二人到了抚明师范老校区的化学实验楼。
　　虽然学生们还没开学，但老师们已经整理好心情准备迎接开学了。
　　这里承载着数十年的时光，墙面斑驳，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化学试剂气味。校方派了一位老资历的实验老师陪同，化学实验室就在这栋楼里。
　　在陈默曾经使用过的一间预备实验室里，江守白和祝贺的目光，同时被角落里一台蒙尘的机器吸引。
　　那是一台铁壳包裹的高速组织粉碎机，型号古老，金属外壳已经锈蚀，刀片网罩看起来锋利依旧。这种机器通常用于快速粉碎动植物组织，功率大，噪音和危险性也高，如今早已被更安全高效的仪器取代。
　　陪同的实验员见他们注意，连忙解释，“两位警官，这个啊，老古董了，至少十五、二十年没人用了！太危险，噪音又大，早淘汰了。你们看，电源插头我们都剪断了，就是怕有学生好奇乱动出事。”
　　江守白和祝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了然——这东西太适合处理某些不好处理的东西了。
　　两人心照不宣，找了个理由将实验员暂时支开。
　　“江队，你看这里。”祝贺蹲下身，指着粉碎机刀片组下方几乎被灰尘掩盖的缝隙。他戴上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的从齿缝间，夹出几粒质地坚硬的碎屑。
　　“会是植物或动物组织吗？”
　　江守白也凑近观察，并同样在其他缝隙提取到类似物质。两人分别将碎屑放入证物袋封好。
　　“回去让海主任和牛主任看看吧。”江守白低声道。
　　另一边，市局审讯室内，朱玉堂和方九州面对的唐诗，依旧平静得过分。
　　审讯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在证据——赵明的指认和部分通讯记录面前，唐诗没有过多挣扎，承认了自己通过赵明购买“聪明药”，并提供给209寝室的人，主要是刘轩齐和余舟山。
　　“我喜欢刘轩齐。”唐诗说这话时，眼神空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但他不喜欢我。他只喜欢刺激，喜欢和不同的女人上床，再拍下来。他是个渣滓。”
　　她顿了顿，“但架不住我喜欢他。他长得好看。”
　　“余舟山呢？”方九州问。
　　“他？”唐诗嘴角扯出一丝近乎讥诮的弧度，“他是变态。他就喜欢抢刘轩齐的东西，刘轩齐的每个‘女朋友’，他都要插一脚。老实说，我一直觉得他喜欢的其实是刘轩齐。刘轩齐长那个样子，不也挺像女人吗？”
　　“赵家宝和张立呢？”
　　“一个还没我高，一个被家里养得跟猪头一样，”唐诗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没兴趣了解他们。”
　　朱玉堂拿出从赵明那里缴获的“聪明药”照片，“你怎么联系上赵明的？他们经常吃这个？”
　　“没有固定联系。这种药……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太贵了，吃的人不多。”唐诗回答。
　　“你吃吗？”
　　“不吃。”唐诗摇头，“我学的是哲学，需要清醒的头脑，不需要药物刺激。”
　　“他们是因为学业压力，需要这种药来通过考试或完成实验吗？”
　　唐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学业压力？警官，哲学思辨的深度和广度，远比化学反应方程式和分子结构复杂得多。我实在不明白，那些连元素周期表和基础有机反应都搞不清楚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谈‘学不懂’？他们需要的不是聪明药，是智商。”
　　观察室里，江守白重新看了整个审讯视频，隔着单向玻璃，他看向审讯室内坐着的冷静到可怕的女孩。
　　她的逻辑清晰，情绪稳定。她承认了购买毒品，却将所有动机归结于“恋爱脑”和对刘轩齐扭曲的“喜欢”，将自己描绘成一个为爱痴狂、甘愿付出的可怜形象。
　　但这幅形象，与她此刻表现出的冷静和智力水平，严重不符。她在隐瞒，或者……在演绎？
　　与此同时，祝贺回到了办公室，继续深挖陈默和绿源生物的关联。他调取了绿源生物公司的早期注册资料、项目合作记录、技术背书文件。
　　一条隐蔽的线逐渐浮现。
　　绿源生物的前身，在十几年前就开始从事一些“特殊化工废料”的处理。而为其早期技术和环保资质提供背书的专家之一，赫然就是苟式教授！
　　背书文件显示，苟教授曾多次为绿源环保（绿源生物当时还叫绿源环保）出具“无害化处理技术达标”、“符合环保标准”等证明，时间贯穿陈默在读时的数年。
　　而在苟式教授死于“3·01入室抢劫案”之后，绿源生物的技术背书并未停止。文件显示，后续的背书来自一位“国外知名生化专家”。
　　祝贺顺藤摸瓜，发现这位外国专家，竟然在苟式教授遇害前一年，就已经因病去世了！
　　那么，在苟式死后，直到绿源暴雷前，那些以这位已故外国专家名义出具的背书文件……是谁伪造的？又是谁在持续为这个明显有问题的公司保驾护航？
　　陈默的名字，虽然完全没有出现在这些文件上，但他作为苟式生前的得意门生，后来在东明大学化学系乃至整个化学行业站稳脚跟，是否有能力、有动机去做这件事？
　　一个细思极恐的可能性：陈默可能不仅与导师之死有关，更可能深度参与了绿源生物早期的灰色业务，甚至利用伪造的专家名义为其洗白！
　　而范思君，作为同时代学生物、且热衷“社会实践”的人，是否就是陈默与绿源之间的桥梁？
　　祝贺将这份沉重的发现整理好，去找江守白汇报。
　　他推开江守白办公室的门时，差点被里面的声音震出来。只见江守白正对着电脑屏幕，外放音量不小，而屏幕上赫然是刘轩齐硬盘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偷拍视频之一。
　　祝贺瞬间一脸“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捂住眼睛，“江队！您这……也不怕长针眼？注意影响啊！”
　　江守白头也没抬，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某个角落，语气疲惫却带着一丝发现线索的锐利，“什么事？”
　　祝贺走过去，把打印好的资料放在他桌上，简明扼要的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江守白听完，眼神更加深邃。他暂停了视频，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祝贺，“你的推测很有道理。陈默、范思君、绿源、苟式旧案、还有现在的‘紫烟’和209命案……可能真的有一条埋得很深的线。方姐那边审讯唐诗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她咬死了‘恋爱脑’和‘被胁迫’。你继续跟陈默这条线，深挖他和范思君的具体交集，特别是绿源时期的。方姐那边，我让她配合你，重点查陈默的经济往来和苟式案的所有卷宗，看看有没有被忽略的细节。”
　　祝贺闻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我就知道”和“命苦”的复杂表情，夸张的叹了口气，“又是我去？江队，我这见习警员干得比正式工还累啊……能不能申请个加班费，或者……精神损失费？”
　　他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暂停画面了的电脑屏幕。
　　江守白懒得理他的贫嘴，挥挥手，“快去。有发现立刻汇报。”
　　祝贺撇撇嘴，拿起资料，转身走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就知道使唤我……回头得让我姥给局里捐点提神饮料……”
　　办公室门关上，江守白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屏幕。他刚才并非在看那些污秽内容，而是在反复观察视频背景环境、刘轩齐与不同女性的互动细节，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调查，进入了最胶着也最关键的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