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宴会 林楚竹 ...
-
林楚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来电显示跃入眼底。他唇角缓缓向上一挑,勾起一抹浅淡又狡黠的笑,像夜幕里悄悄弯起的月牙,带着几分不为人知的算计与轻松。他指尖轻点,从容接通电话,语气散漫随意,和电话那头的人低声交谈几句,语速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随后干脆利落地按下挂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只是接了一通再普通不过的邀约。
陆晏晨一直站在不远处,目光安静落在他身上,将那抹一闪而过的玩味尽收眼底。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笑意浅浅:“看来,我们今晚的计划得稍微变动一下了?”
林楚竹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去的狡黠,声音里裹着一层轻轻的笑意:“嗯,临时有点事。”
“哦?有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陆晏晨上前一步,微微低头,眸色里漾着浅浅的戏谑,语气故意拖长,带着几分逗弄。
林楚竹被他看得心头微跳,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弯眼笑道:“倒不是比你重要,只是一个老朋友从国外回来了,约我出去聚聚。好多年没见,推不掉。”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要不,我们明天再说力量训练的事?”
陆晏晨微微仰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他思索片刻,爽快点头,没有半分勉强:“好吧,既然你有事,那就改天。”
他上前一步,轻轻敲了敲林楚竹的额头,语气带着叮嘱:“不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忘不了。”林楚竹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晏晨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早已做过千百次。“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联系。”
说完,他转身便向外走去,步伐轻盈而洒脱,背影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陆晏晨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深邃,像夜空中捉摸不透的星芒,藏着温柔,藏着笃定,也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了然。
他没有问林楚竹要去哪里,见的是谁。
有些事,不必点破。
只要是林楚竹想去做的,他都会陪着。
同一时间,城市居所。
傀儡丝织成的投影悬在半空,将岛上刚刚发生的一幕清晰投射出来。
张晚霖依旧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指尖轻轻抵着下唇,目光平静地望着画面里林楚竹离去的背影,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仿佛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沈安泽坐在他身侧,眉头微蹙,视线紧紧盯着投影,语气低沉:“他要出去?”
“嗯。”张晚霖淡淡应声,声音轻而稳,“去见一个人。”
李雨玹抱着膝盖窝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小声嘀咕:“见谁啊?该不会又是林家那边的人吧?小竹刚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可别再被缠上了。”
张晚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是他少年时的朋友,陈飞宇。”
沈安泽眉峰一动:“陈飞宇……陈家那个小子?”
“是。”张晚霖点头,“当年小竹在林家最艰难的时候,唯一一个敢公开站出来帮他说话的同龄人。”
李雨玹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还好,是自己人。”
沈安泽却没有放松,依旧盯着投影,声音冷了几分:“但以小竹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节点出去见人。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或者……想要拿到什么信息。”
张晚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轻轻“嗯”了一声:
“他长大了,懂得自己布局了。”
“我们要插手吗?”沈安泽问。
张晚霖轻轻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画面,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不用。让他自己来吧。”
林楚竹离开岛屿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驱车前往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家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高档酒吧,夜幕早已彻底降临,整座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流光溢彩,将夜空染得如梦似幻。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喧嚣与繁华交织,构成一副人间烟火的热闹画卷。
他推门走进酒吧,昏暗而暧昧的灯光如同一层轻柔薄纱,笼罩着每一个角落,将人的轮廓模糊,添上几分神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香水味,音乐低沉而富有节奏,震得人心脏轻轻共振。
林楚竹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如同在夜色中探寻宝藏的旅人,冷静而从容。不过片刻,他便在最内侧僻静的角落卡座里,看到了那个熟悉又久违的身影。
对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见了他,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站起身。
“哈哈,楚竹,你可算来了!”
声音爽朗,在嘈杂的环境里依旧清晰。男人大步上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用力又热情的拥抱。
林楚竹也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眼底的喜悦毫不掩饰:“飞宇,好久不见。”
陈飞宇,是他少年时代为数不多的朋友。
在所有人都对林家的事情避之不及、对他冷眼旁观的时候,只有陈飞宇不管不顾,依旧把他当成普通朋友。
两人落座,侍者上前递上酒单,陈飞宇随手点了两杯威士忌,便迫不及待地开口:“楚竹啊,你最近怎么样?我听圈子里的人说,你好久没回林家了。”
林楚竹耸耸肩,语气轻松,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还行,不算差。最近住在一个朋友家里,反正……总比住在林家那个冰窟窿里强。”
提到林家,他语气里没有半分留恋,只有疏离。
陈飞宇点点头,一脸认同:“早就该那样了!那一家人什么德行,我们谁不清楚。也就外面那些人捧着他们,真当自己是什么名门望族。”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情神秘兮兮,“对了,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林楚竹挑眉:“什么事?”
“林家准备办宴会了。”陈飞宇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规模还挺大,阵仗弄得特别夸张。”
林楚竹指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宴会?什么宴会?”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林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办宴会。
前几天他才刚回去大闹一场,拿走母亲的骨灰,闹得彼此脸面全无,这个时候办宴会,未免太过奇怪。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珠宝鉴赏晚宴。”陈飞宇撇撇嘴,一脸不屑,“说白了,还不就是想捧林唐雅那个娇小姐,让她在圈子里长长脸,顺便再接触一些外面来的大人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邀请的人可不简单,不只是市内的名流,还有不少从外地过来的贵客,听说……甚至有那种背景深到吓人的。”
林楚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眉头微蹙,陷入沉默。
珠宝鉴赏宴会。
林唐雅。
外地大人物。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轻轻串联,隐隐形成一条模糊的线。
他对林家的虚荣与浮华早已不感兴趣,可这场宴会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微妙。
前有他回本家夺骨灰,与林家彻底撕破脸;
后有神界与人间秩序的压力,陆晏晨的身份、他体内沉睡的力量……一切都在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推进。
林家这场宴会,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炫耀。
“怎么了?”陈飞宇见他沉默,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是不是想到不开心的事了?要不我们不提林家了,扫兴。”
林楚竹回过神,轻轻摇头,抬手挥散心头那点凝重,重新挂上轻松的笑:“没事,不说他们了。说说你吧,在国外待得怎么样?习惯吗?”
陈飞宇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也就那样吧,自由是自由,可终究不是家。外面再好,也没有身边这群朋友舒服。所以这次一回来,我第一时间就找你了。”
“是啊。”林楚竹轻声附和,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才让人安心。”
两人又聊了许多年少时的趣事,气氛轻松而温暖。酒吧里的音乐渐渐变得热烈,节奏越来越强,震得人血液微微发烫,不少年轻人纷纷起身,涌向舞池,在闪烁的灯光里尽情摇摆,释放压力。
陈飞宇看得心痒,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林楚竹:“怎么样,要不要去跳跳舞?放松一下,好久没这么爽过了。”
林楚竹笑着轻轻摇头:“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太过喧闹拥挤的场合。
“行吧,你这人还是这么无趣。”陈飞宇笑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你自己在这儿坐着,喝点酒听听歌,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转身扎进舞池,很快便被涌动的人群淹没,融入那片热烈而疯狂的狂欢之中。
林楚竹独自坐在角落,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随后缓缓化开,留下淡淡的醇香。
周围灯光闪烁,人影交错,音乐震耳欲聋。
可他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置身于喧嚣之外,心头异常平静。
林家宴会。
这四个字,在他心底反复盘旋。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渐渐清晰。
城市这边,投影前。
李雨玹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猛地坐直身体:“宴会?!林家要办宴会?搞什么鬼?他们不嫌丢人吗?”
沈安泽脸色沉了下来,指尖敲击沙发的节奏骤然变快:“珠宝鉴赏……这种场合,最容易藏东西,也最容易……藏人。”
张晚霖依旧平静,只是眼底那片淡漠之下,多了一丝极淡的锐利:
“他们不是要办宴会。”
“他们是要借宴会,做交易。”
“交易?”李雨玹一愣,“什么交易?”
沈安泽忽然抬头,眼神一冷:“林家最近资金链出了大问题,好几笔投资全部亏损,对外却一直强撑着体面。珠宝鉴赏宴会……很可能,是借着名义,私下处理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张晚霖淡淡点头,认可了他的推测:
“而且,他们邀请了外地的大人物。”
“那些人,未必只是商人。”
李雨玹心头一紧:“你的意思是……和我们有关?”
张晚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重新落回投影里那个独自坐在酒吧角落、看似安静、眼底却藏着思量的少年身上。
“小竹已经察觉到了。”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安泽皱眉:“他想自己去?不行,太危险了。林家现在对他恨之入骨,宴会人多眼杂,一旦出事,我们根本来不及赶过去。”
“来得及。”张晚霖轻轻打断,声音平静却有力,“他不会一个人去。”
李雨玹一愣:“啊?那他跟谁去?”
张晚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眼,望向投影之外,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座孤岛上的身影。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
“安泽,你也去给他们掺一把火?”
“好。”
不知过了多久,陈飞宇满头大汗地从舞池回来,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大口喘着气:“哇——太久没动了,跳完一身轻松,爽死了。”
林楚竹笑着递过一杯水:“慢点喝,别呛到。”
陈飞宇接过,仰头灌了大半杯,长长舒出一口气:“呼——舒服。”
两人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林楚竹不动声色地从他口中套出了更多关于宴会的细节——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大致流程,一字一句,全都默默记在心底。
等他确认信息差不多足够,才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深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飞宇,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这么早?不再玩会儿?”陈飞宇有些意犹未尽。
“不了,明天还有事。”林楚竹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行,那我送你出去。”陈飞宇也跟着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人并肩走出酒吧。
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清爽微凉,吹散了一身酒气与燥热。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却少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宁静。
“楚竹,你现在住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陈飞宇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林楚竹轻轻摇头,“你也早点回去,别玩太晚。”
“好,那你注意安全。”陈飞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再联系。”
“嗯,再见。”
林楚竹挥挥手,转身步入夜色之中。
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没有立刻回岛,而是独自一人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晚风拂过发丝,带来一丝凉意,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
林家宴会。
珠宝。
秘密交易。
外地大人物。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
这场宴会,是他彻底了结与林家所有纠葛的最佳时机。
也是他完成张晚霖交代的任务、彻底摆脱过去的关键一步。
只是……他一个人去,太过显眼,也太过危险。
他需要一个身份足够耀眼、气场足够强大、足以镇住全场的人,陪他一起出现。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动他的人。
林楚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狡黠而笃定的笑。
他已经知道该找谁了。
几天后。
林家宴会,如期而至。
整座城市的目光,都或多或少落在这场声势浩大的珠宝鉴赏宴上。
而岛屿小屋内,气氛却异常安静。
陆晏晨一推开家门,便一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林楚竹。
只是几天不见,他却莫名觉得,眼前的少年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像是被一层淡淡的、神秘的光辉笼罩着,眉眼间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从容与锐利,安静坐在那里,却让人无法忽视。
陆晏晨心头微动,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了。
林楚竹却先一步转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狡黠。
“哟呵,终于回来了。”他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晏晨哥哥。”
最后四个字,被他刻意放软,轻轻柔柔,听得人心尖微颤。
陆晏晨微微一怔,随即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今天这么奇怪,有什么事吗?”
林楚竹缓缓站起身,迈着轻快而从容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微微仰头,抬手轻轻搭在陆晏晨的肩上,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近,像一只撒娇又狡黠的小猫,气息轻轻拂过对方颈间。
“晏晨哥哥~”他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帮我个忙呗。”
陆晏晨呼吸微顿,下意识抬手,稳稳扶在他的腰侧,指尖触碰到一片柔软。他眸色微微一暗,嗓音不自觉低沉下来,带上一丝蛊惑的意味:“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林楚竹笑得更狡黠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了勾陆晏晨的衣领,动作轻盈而暧昧,带着几分撩拨。随后,他偏过头,示意对方看向沙发上摆放整齐的一套黑色西装。
“换上衣服,”他轻声说,眼底闪烁着星光,“陪我出席一场小宴会。”
陆晏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回头看向眼前笑靥狡黠的少年,眸底笑意渐深,故意拖长语调:“哦?帮你忙,可以。”
他微微低头,凑近林楚竹耳边,气息轻拂:“……有什么报酬吗?”
林楚竹心头一跳,却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凑近了几分,唇瓣几乎擦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十足的撩拨:
“报酬?”
“……任你处置。”
四个字落下。
空气瞬间一静。
陆晏晨眸色骤然加深,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盯着眼前那双清澈又狡黠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而笃定:“好啊。”
“成交。”
城市这边,傀儡投影前。
李雨玹“噗——”一声直接喷了,捂住脸疯狂憋笑:
“任、任你处置?!小竹你出息了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安泽冷冷吐出一句:
“轻佻。”
张晚霖靠在沙发上,望着画面里近在咫尺的两人,脸上扬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光。
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