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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有鬼 林楚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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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竹站在客栈房间的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心底在暗暗给自己打气。
他的人偶是竹子——一只小小的布偶，通体浅青，带着细细的竹纹，眼睛是两颗圆润的黑珠子，看起来软乎乎、毛茸茸的。每个人的人偶都有独一无二的模样与灵性，竹子是只属于他的伙伴，这一点谁也比不了。这么一想，少年原本微微发紧的心慢慢松了下来，也立刻想起把竹子唤出来的正事。
他神色一正，低下头，伸手温柔摸了摸布偶竹子的小脑袋，轻声道：
“竹子，带我去找阿霖。”
怀里的布偶竹子像是活过来一般，小脑袋轻轻点了点，用软软的脸颊亲昵蹭了蹭林楚竹的手心，然后伸出短短的布手，一把拉住他的手指，就往窗边拽。
林楚竹眼底掠过一丝轻笑，顺着它的力道，跟着竹子从敞开的窗户一跃而出。身形轻得像一片叶子，稳稳落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不发出一点声响。一人一布偶，在夜色里的屋顶之间飞快穿梭，避开灯火，避开行人，像两道无声的影子，直奔城市更暗、更深的地方而去。
冷风掠过耳畔，掀起少年额前的碎发。林楚竹闭气凝神，任由竹子牵着自己走，心底一片清明。他从来就不属于白日那温和的人间烟火，从始至终，他都属于这片藏着秘密、涌动着暗涌的黑夜。
没过多久，竹子的脚步渐渐放慢，最终在一条狭窄、阴冷、略显阴森的巷口停了下来。
巷口外是霓虹闪烁的大街，明亮刺眼的灯牌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昼，和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形成刺目的对比。
布偶竹子飘回到林楚竹面前，小小的布身子轻轻贴了贴他的脸颊，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提醒。随后，它抬起短短的布手指向巷子深处，示意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做完这一切，竹子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虚空里。
林楚竹微微颔首，目光落进幽深的巷子，没有半分犹豫。他缓缓抬脚，一步步走入这片被光明抛弃的阴影，身影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气息也彻底隐去。
他本就属于这里。
“阿竹，你来啦？”
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巷子最深处缓缓传来。
林楚竹抬眼望去，只见张晚霖一身深色长衣，从阴影里缓步走出，眉眼弯弯，笑意浅浅，狼尾发丝垂在肩头，添了几分慵懒。他身后紧紧跟着一道高大沉稳的身影——正是沈安泽。
男人面色冷淡，指尖却正随意摆弄着一只和自己模样一模一样的小布偶，那是一直跟着张晚霖的小泽。
“竹子，到我这儿来。”
张晚霖话音刚落，虚空里青光一闪，布偶竹子立刻飞速冲了出来，一下子扑到张晚霖怀里，软乎乎的身子拱来拱去，还把张晚霖原本抱着的布偶硬生生挤到一边。小泽飘在半空，无奈地晃了晃，像是早就习惯了竹子这般霸道。
竹子还得意地对着小泽做了个鬼脸，短布手叉腰，一副宣示主权的小模样。
这幼稚又可爱的一幕，让张晚霖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他顺势靠进沈安泽怀里，任由男人稳稳扶住自己，转头看向林楚竹，语气里带着故意的调侃：
“看来，竹子还是更喜欢我呢，居然还吃小泽的醋。”
林楚竹敷衍地撇了撇嘴，心不在焉地点头：
“嗯嗯嗯……知道了。你和沈狗来这儿做什么？”
一句“沈狗”脱口而出，沈安泽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却没反驳，只是搂紧张晚霖的手又紧了几分。
张晚霖眉眼弯得更厉害，任由沈安泽把自己裹进宽大温暖的大衣里。他抬手轻轻一招，虚空里便浮现出一只全新的布偶——这只布偶通体素白，没有灵动的气息，也不能自己动，只是一具安静的载体。
“新做了一只，来找吞魂。”张晚霖语气轻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林楚竹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问了我这么多，那你呢？”张晚霖顺势反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来这儿做什么？”
“什么叫我问了你这么多，这才一个问题。”林楚竹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我和神使一起出来做任务，估摸着也是来处理吞魂的。”他顿了顿，连忙补上，“对了，怎么就你俩？雨玹呢？”
“还没来，应该还在外面玩。”
“哦……”林楚竹拉长语调，忽然垮起小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朝张晚霖伸手，“阿霖，快过来让我抱抱，我可是为了你的计划，献出了我珍贵的□□啊！”
那模样，可怜巴巴的，活像一只被欺负了急需安慰的小狗。
张晚霖无奈摇头，还是依言走过去，轻轻张开双臂。
下一秒，林楚竹立刻扑上去，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脑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张晚霖纵容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好啦好啦，别委屈了。”他轻声哄道，“你也是真不怕他对你动手……我们也该走了，别在这里久留。”
“哼，谁管他呀。”林楚竹不情不愿地松开张晚霖，看着他走回黑暗里，和沈安泽站在一起，这才挥挥手，“拜拜。”
“拜～”张晚霖也挥挥手，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不过阿竹，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祝你好运哦，你被发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没留下半点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楚竹愣在原地，满心疑惑。
被发现了？被谁发现了？
他刚想追问，却突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息不对劲。一股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的气息，正从巷口缓缓逼近，带着压抑、冰冷、几乎要将人冻结的怒意。
心底猛地一跳。
完了！
林楚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回头，看向站在灯光里的不速之客。
暖黄色的灯光温柔洒在陆晏晨身上，为他挺拔的身形描出一层柔和光晕。这本该是最温暖安心的光，可此刻落在陆晏晨身上，却只显得冰冷刺骨。
男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像覆了一层寒冰，直直锁在林楚竹身上，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与宠溺。
“你怎么在这儿……”陆晏晨开口，声音低沉得吓人。
林楚竹心脏狂跳，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不等他开口，陆晏晨已经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你呢？”陆晏晨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说了，这里晚上很危险，让你乖乖在客栈等我吗？”
他越走越近，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再落回林楚竹身上，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在这儿见小情人呢？刚和我睡完，就来找他？”
小情人？
林楚竹一怔，瞬间明白——陆晏晨把刚刚离开的张晚霖，当成了他私会的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面维持着一脸平静，看上去淡定无比，实际上大脑已经快要过载，疯狂思索该怎么解释这离谱的误会。
可在怒火攻心的陆晏晨看来，林楚竹这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无异于默认，无异于无声挑衅——你管我？我爱干什么干什么。
陆晏晨再也压不住心底的醋意与怒意，大步冲到林楚竹面前，伸手一把将人狠狠摁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可即便在盛怒之下，他依旧下意识抬手，护住了林楚竹的后脑勺，不让他撞到坚硬的墙面。
林楚竹呆愣地望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陆晏晨猛地低下头，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委屈又崩溃。
“呜呜呜呜……是我做得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移情别恋……”
林楚竹：“啊？”
少年从一脸茫然，到满心错愕，最后只僵硬地吐出一个单音节，彻底僵在原地。
他预想过陆晏晨会生气、会质问、会冷脸、甚至会动手，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高高在上、沉稳强大的神使，居然会……委屈得快哭出来？
与此同时，巷子不远处的隐秘高楼之上。
沈安泽一把将张晚霖压在窗边，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醋意：
“为什么让他抱你？”
“阿泽……”张晚霖无奈又心软，轻声安抚，“这次他为了我们的计划，牺牲确实有点大嘛……别生气啦，咱先看看他那边的情况呗？”
沈安泽沉默思索一瞬，紧绷的身体稍稍松缓，松开了压制着张晚霖的手。
可当张晚霖起身想坐到一旁时，沈安泽又立刻上前，从身后一把将人紧紧抱住，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不肯再放开半分。
“就这么看。”他沉声道。
“好。”张晚霖耳尖微微泛红，却也没有反抗，乖乖靠在他怀里，集中注意力看向面前由布偶竹子同步过来的光幕。
他能清晰感觉到，在陆晏晨说出“见小情人呢”这句话的时候，缠在自己腰身上的手臂，又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张晚霖刚想开口安抚这只瞬间炸毛的沈安泽，目光落在光幕里的画面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陆晏晨埋在林楚竹怀里委屈哭诉的样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喃喃出声：
“……原来神使，是这种类型的吗？”
沈安泽也皱起眉，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手上禁锢的力气不自觉松了松，语气带着不解：
“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打起来吗？”他顿了顿，又细心帮张晚霖整理好滑落肩头的披肩，低声叮嘱，“小心点，别着凉了。”
“嗯……再看看吧……”张晚霖收回思绪，继续盯着光幕。
画面之中。
林楚竹伸手推了推趴在自己胸口的陆晏晨，没推动。
没推动？！
林楚竹一脸不可置信，不禁对自己的力量产生深深怀疑。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一推，依旧纹丝不动。
最终，他只好放弃挣扎，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抱着。
“你……我还以为你会打我。”林楚竹干巴巴开口。
后半句——然后我就可以和你打一架——他很识趣地没有说出口。
陆晏晨猛地抬起头，刚刚还委屈泛红的眼眶，此刻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带着浓浓的醋意和怒意。
“我当然要打你。”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把将林楚竹转过身，再次狠狠摁在墙上，伸手扣紧他的双手，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
“你要做什么？！”林楚竹心头一紧，挣扎了一下。
“打你。”
陆晏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林楚竹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瞬间炸毛，忍不住破口大骂：
“陆晏晨，我去你大爷的！”
他居然被打屁股了？！
又是一巴掌轻轻落下，陆晏晨微微挑眉，看着怀中人炸毛的样子，心底的怒意消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占有欲。打完之后，他又下意识伸手，在刚刚打过的地方轻轻揉了揉，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抚。
林楚竹的脸越来越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羞恼得几乎要原地冒烟。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身体猛地一僵，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不行啊……不行的……
他差点忘了！
阿霖和沈安泽，说不定正通过竹子看着这一切！
一想到张晚霖可能抱着胳膊，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被陆晏晨“教训”，林楚竹就觉得头皮发麻，羞耻得想要当场去世，反抗得愈发用力。
陆晏晨见他居然还敢剧烈反抗，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眼底寒意更甚。他死死摁住林楚竹，将人牢牢困在自己的臂弯里，不给半点挣脱的机会。另一只手伸手掰过他泛红的脸，不由分说，强势地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轻吻，不是试探的触碰，而是带着醋意、怒意、占有欲的深吻。
肆意地攻城略地，掠夺着他所有的呼吸与气息，让林楚竹一点点失去力气，沉沦在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里。
林楚竹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原本剧烈的挣扎慢慢平息，双手也不自觉地攀上陆晏晨的脖颈，被动又顺从地回应。
直到林楚竹快要喘不过气，陆晏晨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促，眼神依旧带着未散的醋意与占有。
他弯腰，直接将浑身发软的林楚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客栈的方向走。
一路无话，气压低得吓人。
回到房间，陆晏晨用自身力量布下一层禁锢，将林楚竹轻轻放在床上，又顺势用力量把他固定在床上，不让他再乱跑。
“这次不能跑了哦。”陆晏晨用指尖轻轻拍了拍林楚竹泛红的脸颊，声音幽幽的，带着几分危险，“我还有任务，你乖乖待着，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
“要是又跑了，你知道后果的。”
说完，陆晏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房间里。
林楚竹原本还乖巧点头，可陆晏晨刚一走，他立刻扯着嗓子大喊：
“竹子！晚霖！快来救我——”
“来了。”
话音刚落，张晚霖就从窗户轻巧翻进屋内，看到林楚竹被力量锁在床上、脸颊通红、头发微乱的狼狈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得一脸玩味。
“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呢？”张晚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托着下巴思考了一番。
“没有！！！”林楚竹涨红了脸，几乎是怒吼出来。
“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给你解开哈。”
张晚霖绕着床走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轻轻一挥手，便解开了禁锢林楚竹的力量枷锁。
林楚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了？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啦，只是上面的力量很弱，你自己都可以弄开的。”张晚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过你没察觉到吗？”
林楚竹起身，跟着张晚霖走出房间，下楼时还和客栈老板打了个招呼。
“没有，我一直收着精神力。”林楚竹小声解释，“神使太谨慎了，容易被发现。”
“嗯，你做得很好。”张晚霖伸手揉了揉林楚竹的脑袋，像安抚小朋友一样，领着他往都市更深处走去。
夜晚的城市向来繁华热闹，人声、车声、霓虹闪烁，可此刻……
“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林楚竹有些紧张地跟在阿霖身后，左右张望。
“嗯哼，都在纸醉金迷呢。”张晚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的精神力一直悄悄铺在四周，搜索着异常气息。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哦……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还阴森森的……”林楚竹缩了缩脖子。
“竹子。”张晚霖忽然轻声唤道。
“嗯？”林楚竹茫然回头。
“身后。”
林楚竹下意识回头——
一只黏腻、扭曲、看不出形状的血肉组织，正悄无声息飘在他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林楚竹愣了整整一秒。
下一刻，尖锐的惨叫响彻整条小巷：
“啊——！啊——！！有——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