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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参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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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投下一道倾斜的光斑。那光斑缓慢移动,最终爬上时未的眼睑,温柔地唤醒了她。
身体比大脑更先感知到不同。身下床垫的舒适度、枕头的蓬软程度、空气里飘浮着不属于宿舍的淡淡柑橘香气。那是她们一起去购买的,傅岩之喜欢的香薰味。然后,是怀里那份实实在在贴着的温软重量,和轻轻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傅岩之还睡着。
睡梦中的傅岩之轻轻动了一下,脑袋在她颈侧蹭了蹭,发出一点含糊的呓语,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朝她怀里挤了挤。
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暖的包裹里。阳光透过眼皮,是一片温暖的红。
许久,怀里人的呼吸节奏变了,从悠长深沉的睡眠,转向更轻浅醒转的频率。然后,时未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自己敏感的耳后皮肤上。
“早安小未,睡得好吗?”傅岩之黏黏糊糊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嗯,”时未这才缓缓睁开眼,对上还蒙着一层初醒水汽的漂亮眼眸,“早安。”
傅岩之笑了,凑过来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早安吻,然后重新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发出满足的叹息。“不想起……”她嘟囔着,“就想这么抱着你,躺一整天。”
说罢,她手脚并用的缠了上来。腿搭在时未腿上,手臂圈住她的腰,脑袋枕着她的肩膀,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的脖颈与锁骨处拱来拱去,嗅着她身上令自己安心的气息。
又赖了一会儿,傅岩之才不情不愿的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下午沙发就会送过来。”时未也坐起身,轻声提醒。
“对哦!”傅岩之一下子清醒了,跳下床跑到客厅。
“小未,卷尺呢?我来量一下,看看预留的尺寸对不对,别到时候沙发进不来门。”她兴致勃勃地拉开卷尺,在预想摆放沙发的那面墙边比划起来,“长两米一,宽九十公分……嗯,刚刚好,完美!”
她收回卷尺,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一转,落在了拉着卷尺另一端的时未身上。
傅岩之的眼睛亮了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朝时未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娇蛮:“过来……站这儿,背靠墙,站好……不许动。”
时未虽有些困惑,但还是听话地走到墙边,背脊挺直地贴墙站好,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眼神询问她要做什么。
“我们家最重要的资产,我也得重新了解一下具体参数。”傅岩之晃了晃手里的卷尺,说得煞有介事,仿佛在进行一项严肃的科学测量。
她先量了肩宽。时未好奇地想偏过头看标尺上的数字,被傅岩之用指尖轻轻抵着额头推了回去。“别动,”她命令道,嘴角却翘着,“嗯,肩宽四十厘米,标准。臂展……”她让时未伸直手臂,从指尖量到指尖,“……一七五,优秀。”
接着,她蹲下身,将卷尺的零刻度端对准时未的脚后跟,然后一路向上拉,直到头顶。“身高……”她眯着眼仔细看刻度,“……一七二。”
傅岩之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数字有些意外。她站起来,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时未清瘦高挑的身形。然后她又蹲下去,从头到脚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重新测量了一遍。
得到的数字,依旧是一百七十二厘米,清清楚楚。
“什么啊!”傅岩之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嚷嚷起来,“怎么还长高了!”
时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她确实很久没关注过自己的身高了。
傅岩之瞪着她看了两秒,气鼓鼓地把卷尺往时未手里一塞,自己转身往墙边一站,后背紧紧贴住墙面,脚后跟用力往后抵,下巴抬得高高的。
“给我也量量!我肯定也长高了!”
时未顺从地蹲下,将卷尺头端贴在地面。从这个角度,她正好能看到傅岩之正努力地把脚后跟往墙面贴,脚趾都微微蜷起用力。她忍住笑意,站起身,拉直卷尺,又看到傅岩之正拼命伸长脖子,连下颌线都绷紧了,认真的模样很是可爱。
“怎么样怎么样?多少?高了没?”傅岩之急切地问。
时未仔细看了看卷尺顶端的刻度,抿了抿唇,不紧不慢地念出数字:“一百六十六……点五。”
傅岩之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合着我刚才那么努力,就长了零点五厘米?!”她气鼓鼓的控诉,“凭什么你都快二十了还能蹿个子,我就卡在这儿不动了?!说!为什么不老实交代自己长高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时未诚实地回答。自从受伤以后,她很久没有再关注过自己的身高和体重,的确不知道竟然又长高了。
傅岩之哼了一声,把卷尺从时未手里抽走,随手往桌上一丢。
“算了,”她扬起下巴,“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还在发育的小屁孩计较。”
说完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洗手台上两支牙刷并排插在杯子里,一白一粉。她拿起那只印着兔子的杯子,盯着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然后挤上牙膏,慢悠悠地开始刷牙。
时未也走了进来,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一个扎头发,一个刷牙。
这些事情她们一起做过无数次,但此刻,在这个只属于她们的空间里,一切都染上了名为恋人的色彩。
时未的目光不自觉落到镜中的傅岩之身上,她正低头漱口,水从她的嘴角溢出,她用手指抹去,然后直起身,从镜子里和时未对上了视线。
傅岩之嘴里还含着水,鼓着腮帮子,看到时未在看她,含含糊糊地说:“看森么看,没见过美吕sua牙?”
水差点喷出来。
时未立刻别开眼,肩膀微微耸动,嘴角根本压不住。
傅岩之用毛巾擦了擦嘴,凑到时未旁边,和她一起看向镜子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嗯……”她歪着头,端详着镜中映影,郑重宣布,“实在是……天造地设,般配得不得了。”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又若无其事地折回来,在时未脸颊上亲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走了。
时未握着牙刷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又开始泛痒。
“饿死了,我们出去吃吧。”傅岩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想吃什么?”
“嗯……”傅岩之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楼下街角新开那家馄饨店,上次路过闻着好香。去尝尝?
“好,我换个衣服。”
时未刚套上T恤,傅岩之就像突然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重新瘫回床上,“小未……要不你去买回来好不好?我突然……好累啊,走不动路了。
“……才刚起床。”
“不管不管不管……”傅岩之在床上小幅度的扑腾了一下,耍起无赖,“今天是周末!周末的意义就是躺平!”
两人隔着几米距离对视了几秒。傅岩之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抿起嘴唇,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时未沉默地站在原地,抵抗了三秒。
投降。
“吃什么馅的?”
“鲜肉馄饨!多加点香菜和虾皮!谢谢全世界最好最好最好的女朋友!”
时未的嘴角弯了弯,开门出去了。
之后的几个星期,时未和傅岩之的生活逐渐进入了稳定而甜蜜的同居模式。
周一到周五,她们各自为学业忙碌,在食堂、在操场、在微信分享着彼此一天的趣闻或烦恼。周五下午,时未会提前去画室等傅岩之,然后两人手牵着手,回到她们的小家。
随着陆陆续续添置的各种小物件,那个小小的空间变得越来越有生活气息,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
她们窝在新买的米白色沙发里,盖着同一条毯子,看完了很多部电影。傅岩之枕在时未的腿上,一边吃着时未递到嘴边的水果,一边对电影里的情节指指点点。时未则嘴角噙着笑,认真地听着,点头表示赞同。
时未发现自己看电影时常常走神,她的目光不受自我控制的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傅岩之被光影映照的侧脸上。看她因为紧张的情节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因为搞笑的桥段而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比电影本身要好看一百倍。
有时看到动情处,傅岩之会突然安静下来。她会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时未的眼睛,然后什么也不说,凑上去索要一个吻。唇齿相贴,电影的背景音都成了无关紧要的杂音,世界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她们还一起在阳台上种下了几盆小小的多肉。傅岩之负责挑选好看的品种和花盆,时未负责研究怎么养活它们。傅岩之对这些小生命只有三分钟热度,浇过两次水后就彻底忘了它们的存在。于是,每天清晨给多肉浇水,就成了时未的习惯。她会用小喷壶细细地喷洒,看着水珠在肥厚的叶片上滚动,阳光下晶莹剔透,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傅岩之还买了一套巨大的乐高模型:霍格沃茨城堡。她兴致勃勃地拆开包装,对着那本厚得像字典一样的说明书研究了半天,然后把所有零件一股脑地倒在地毯上,宣布这项伟大的工程正式启动。
结果是,她只负责按照颜色和形状把零件分好类,真正动手拼装的,还是时未。
时未很有耐心,她会坐在地毯上,花一下午的时间,安静地将那些细小的零件拼接起来。而傅岩之坐在她身边,一会儿给她递个零件,一会儿又嫌无聊开始玩手机。
等时未拼好一座塔楼,一抬头,就看到傅岩之安静的睡颜。她放轻动作,拿过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城堡在一点点地成型,她们的家,也在这日复一日细碎又温柔的时光里,被爱意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