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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 255 章 相见特别高 ...

  •   庚三和上官驰打头,李君张金宝带着吴炎和钟诚出了城,傍晚时走到了他们在城外的民宿。因为他们有五匹马,所以上官驰出面租了个专门给商队住的带马厩的客店小院,里面五间房,还有个小厨房,只需要单买水和草料等。

      到院门口,站岗的谭云飞看到了他们,点头让开了路。李君却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对吴炎,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需要你指认一个人。如果你不想做,也可以不做。我们在钟家抓到了范家在那里等着你的人,让他们来指认也是可以的。”

      吴炎的心跳起来,有种预感但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要指认谁?”

      李君没回答,转身进了院子,迎出来的周靖笑着和李君打了招呼,又对吴炎说:“吴公子来了?”他们都知道吴炎去大同了,看到吴炎当然不意外。

      但吴炎却意外地看到有这么多天人离开了营地到了这里!他有些恍惚地对周围的人行礼,李君到了单杠能手赵健坐着的门边,对里面示意。

      赵健起身开了门,吴炎走进屋,见门内床上躺着个人,衣服上都是汗渍灰尘,成了灰色,头发蓬乱,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堵着东西。他听见声音扭头往门口看,眼里迸发出恨怨,坐起来呜呜发声。

      吴炎定定地看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咬着牙小声说:“我母亲当年受的罪比这多多了!但愿这对你才是开始!”

      那个人的声音突然没了,只还是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吴炎。

      不等李君询问,吴炎扭头对李君说:“这人叫范永斗,是与鞑子交易多年的商人,卖国的汉奸!是害了我娘一辈子的无耻之徒!”

      李君转身对人们说:“大家准备出发吧,我们去找江涛他们!”

      人们应了一声,纷纷行动,好像刚才的事平淡无奇。

      吴炎与李君出了屋子,他停步看李君,欲言又止,李君也停步,对他说:“我们抓他,是因为上官驰告他资助后金,上官的父母死在了被后金攻破后屠城又烧毁的开原,上官认为资助后金的奸商该受到审判……”

      上官驰听见了,走过来说:“何止审判!他们该死!为辽东死去的民众偿命!”

      李君叹气:“我们不相信杀人就能解决问题,人活着还能挖坑、抹水泥,被掌控住。死了就看不到摸不着,能从那边祸祸我们不说,还能投胎成我们的家人来伤害我们。所以,越是敌人越不能杀,要放在眼皮下面监视着,好好教育他们才行……”

      上官驰哼声:“所以我才没一刀捅死他!”

      李君轻轻瞥了他一眼,上官驰忙说:“我去准备行装!”转身走开了。

      李君接着对吴炎说:“钟七郎也在营地提起了诉讼,告范永斗雇佣杀手,意图在钟家村防火杀人未遂。”

      想到自己给钟家带来的灾难,吴炎握紧了拳头,李君语气温和:“所以我们抓捕他不是因为你与他的个人恩怨,而是此人于民于国都有害。”

      吴炎眼里闪动泪光,郑重行礼道:“我吴炎从今往后,会为营地奉献一生。”

      李君说:“是我们都要为服务人民奉献一生。”

      吴炎深深地点头。

      人们很快收拾停当,因为又买了三匹马,加上原有的牲口,他们的运力很强!

      马车是敞篷的,范永斗又被放入了布袋抬上了马车,上面固定了衣服等杂物,其余的马车装了所有物资,一行人空手行军等于散步,由钟诚带路去了江涛那队人在城外的小旅店。

      上官驰到小旅店问了房价,就说这比不上自己租的民宿,又费钱又住得不舒服。

      钟诚才去见识了上官租的地方,知道比不上,只好自叹不如地垂头丧气。

      上官驰就出面去找小旅馆的人商议,一通口舌租下了马厩旁的几间房,并谈好了对马匹的护养服务。

      他一个走南闯北的镖客,当然比从农村来的农人和两个运盐苦力懂得安排住宿!那个少年傅喜第一次出远门,都不在上官驰的比较范围内!

      庚三在一边看着这显眼包的操作,也懒得说他了:流寇都在路上等着了,范家肯定会有来追的人……虱子多了不痒!我们不在乎了!什么掩盖行踪、什么低调……全忘了吧!明天与钟家同行,已经高调得周围百里尽知了!你爱怎么显摆就怎么显摆!

      两队人相见特别高兴,虽然只分开了不到十天,但在远离营地的地方很快就重聚了真让人觉得小别胜新婚……不!是犹恐相逢是梦中……不!是他乡遇故知……

      都不对劲儿!反正就是大家觉得一分为二时虚弱,合二为一时舒服,深感团结就是力量!

      对!是这个意思!

      ……好像也不很贴切。

      因为次日要出发,人们喜相逢之后就睡觉了……

      当然不!一寸光阴一寸金!李君把大家叫在一起开了个会!

      此时在的人除了范永斗都是营地出来的,所以战斗力弱的钟诚就被安排去旁边的一个屋子守着被绑躺在床上的范永斗,吴炎坐在门外望风,其他人围坐在了一个屋里。

      李君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己方:除了营地的军人和上官驰、白鹤翔,还有明军和刘叔等退伍兵士、胡海三人、傅喜、毕亮、彭贵、谷有仓四个外来人员、新加入的两个杀手,当然,还有两个孩子,以及钟家那一大家子人,但李君考虑战斗能力和协调工作时没把他们算进来。

      彼方:流寇和运盐的邢爷,人数大约一百多到两百多,料敌以众,倾向二百多。

      李君把人分了几个小组,有战斗组和非战斗组两大类。也没讲什么战术上的安排,其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有钟家不能动弹的大车队需要保护,能运用的策略其实不多。本来这种情况下讲来讲去就是防守和迂回袭击。但本方人数不多,能不分散还是不分散的好。

      所以就剩下了原地防守。

      大会开完,各个小组分别开小会儿。

      不参与实战的一组除了钟诚一个刚刚参军的,就是要么不会动手,要么是新人——白鹤翔、钟诚、吴炎、赵掌柜、彭贵和谷有仓、新来的壬十、壬十二……按照江涛的观点,都是群众。

      等军人替换了钟诚和吴炎后,这个组唯一参加了战术会议的白鹤翔赶快对钟诚和吴炎传达会议精神。

      他先介绍了组成员,然后说了本小组的责任:“我们组负责与钟家的沟通和后勤,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袭击发生时,钟家不要乱,如果钟家车队里有内应,也要及时发现和制止。”

      吴炎说:“好,我负责与钟家父子的联络。”

      钟诚说:“俺去招呼钟家的那些仆从啥的。”钟庆原是钟家长随,本该管这一块儿,但因为他会武功,已经被编入战斗组,钟诚正好填补空缺。

      白鹤翔说:“明天赵掌柜、彭贵和谷有仓来了,好像还有新人,我们得告诉他们这些。”

      其他小组也只是熟悉人员和分派些职责,天全黑时,大家真的就都赶快睡了。

      李君说了敌方有流寇和邢爷那帮盗盐的,但他少说了一个群体:范家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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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永斗的两个保镖在天全黑后终于醒了,可两堡已经都关了门。两个人在外面过了夜,相互对照了体验,知道是过堡门时被暗器打中了后背,可谁打的?人什么样?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两个人甚至没有看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有种不好的预感。

      终于等到天亮,两个人跑入张家口堡,去范家报了消息。

      范永斗一夜未归并未引起人们的警惕:范永斗虽然主要在张家口做生意,但不仅在张家口有宅子。

      张家口只是个小城镇,还临近边境,商人们都把这里当工作的地方,家大多安在别处。范永斗的家在宣府。当然,范家在大同也有宅子,由范永斗的亲信在那里负责与官府的往来。从张家口往北边去的沿途城镇也都有范家商队歇息的据点店铺……反正是扎根边疆,但网络四布。范永斗出没无常,所以一夜不回张家口是常事。

      可谁会想到就这么个平素人们想找都要跑几个地方的人,竟然被精准利索……哦,歪打正着地绑走了呢?

      在张家口的范家宅子里,范家管理杂事的范管家就是不相信!

      两个护卫反复说了自己是怎么被暗算了,可范管家让他们显示一下伤口,他们浑身一点伤痕都没有……

      范管家又去查问了见过这两个护卫的人,好几个人都说看到这两个人喝醉了,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怎么叫都不起来……

      两个人自然说是被人从背后打了药在体内,可药是怎么入体的?光滑的后背真解释不清了。

      于是范管事一边让人把这两个人先押起来,向宣府的范宅报信,一边又派出人员去周围询问范永斗的踪迹。

      有些人说看见范永斗被好几个人扶上了马背,他没有挣扎,跟那些人很熟的样子,其中一个人还把自己的帽子给他了。范永斗看着是喝醉了,加之两个护卫都醉卧在了路边,想来是刚与人吃完酒。

      还有人说远远看到范永斗被人扶着下了马,但那边有几匹马挡着,他在赶路,就没多看……

      一日下来,没找到范永斗,这些话倒是证明他该是被人裹挟了,这时,范管家真的心慌了。

      他很久以前就在范永斗的身边了,看着范永斗一开始跟着父亲在边境上历经艰辛,出入蒙古和后金,将家族的生意越做越红火,直到成为朝廷北方最著名的大富商——明朝与蒙古-后金交易的第一人!他与另外七人完全垄断了北方的边境贸易,不容任何外来商贩介入。而其他七家都以范永斗马首是瞻,对范永斗心悦诚服,这多少源于范永斗的个人魄力。人们都说范永斗“贾于边城,以信义著”,各种溢美之词,就差名为“边城宋江”了……

      美中不足的是范家子息单薄,范永斗的父亲范明就是家中独子,范永斗也是独苗。七八年前,范明过世,范永斗全面执掌范家的生意。虽然生意做得大,可原配无出,庶子不和,继室还未生子……这一有问题,别说儿子,连个亲兄弟、堂兄弟都没有!

      那些平时铁得不行的商业伙伴们,此时忽然变得很微妙了!表面看,范永斗被人绑了,这不是在挑战范家的势力,这是在挑战整个北方晋地商贸集团!是谁吃了狼心豹胆敢做这样的事?!大家赶快抄家伙一起上……

      可再细想一下,范永斗的确是老大,现在老大失踪了,按理是不是就该老二、老三升上去了?边境交易的油水极大,这些人已经把持住了盘子不许别人分利,现在是不是正好少了一个拿大头的?……

      考虑到这些,范管家就不敢去找范永斗的结义商人兄弟们了。

      好在范永斗还收了个义子,小名橛子。橛子的父亲是范家马帮的骑手,在一次跑后金的长途送货中身亡。橛子的母亲不久就改嫁了,橛子被继父打骂,就到范家的马帮里当个喂马的小工。

      他手脚快,性子有种狠劲儿,十六七岁被范永斗看中带在了身边,依着小名取名范决。范决现在二十三四了,范永斗两年前帮他娶了个老婆,可算是恩重如山。他多次跟着范永斗出入边境,论远近,倒是比范永斗的庶长子范大那个弱鸡与范永斗更近些。

      范决与范大一直没什么接触,范大在学中,范决常年在外跑贸易,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知道了范大竟然向官府告发了范永斗,范决极为愤怒!真心认定子告父乃大不孝。派人去追杀范大、与索命门的联系等等,范决都积极地替范永斗去安排。

      眼下范永斗失踪了,范管家不敢赌别人此时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但义子范决对范永斗该是死心塌地的。这样的关键时刻不能只讲才干,而是要看忠心!范管家就让人把范决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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