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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 252 章 凡事要积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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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宾楼的掌柜就更惊呆了:这不仅是客上带客,是客上带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你带了多少客人?!
鸿宾楼里两间雅间拼成了一个大房,摆了张由四个桌子拼接而成的长桌!
冯子开、钟家兄弟、吴炎、江涛、李君、张金宝、庚三、上官驰、钟诚、胡海、毕亮、赵掌柜、傅喜、彭贵、谷有仓、刘叔和几个兵士……
满满地坐了一屋子!
掌柜的正想着是不是该稍微违背一下东家的指令,不用上等饮食招待这些人,钟峦的小厮钟泰就跑来了,气喘吁吁地说二老爷吩咐了,钟家兄弟带的人一定要用最好的顶级饭菜!不计血本!一会儿钟二老爷会亲自来向这些人致谢!
好吧,那咱们就来真格的!不就是挥霍败家吗?这不用学就会!
于是各色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层层叠叠而来!营地出来的人们因为被大鱼大肉饱饱地喂过,对美食有一定免疫力,能保持住正常的进食姿态——下筷没有太频繁、嘴没有张得太大、也没有大声吧唧嘴……
可傅喜、毕亮、彭贵、谷有仓以及刘叔等兵士们可真没吃过!这年月吃顿肉容易吗?!他们甩开了膀子,真的是狼吞虎咽!气吞山河!赵掌柜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他虽然不像那些武人吃相粗鲁,但也下筷如飞,绝对没有少吃。
钟奉义和吴炎饭量不大,吃饱后就一直低声交谈,讲相互的经历。吴炎自然不会说营地的真实情况,只讲了自己的逃亡过程和钟庆为救自己负伤等等。这些钟奉义已经在其他人那里知道了大概,但还是认真地听了。
钟奉义羞愧自己丧失了信心差点死了,没敢告诉吴炎,只说了钟家的分家、二叔的同行和自己成亲了。
吴炎这才讲了云家小姐怎么去找了自己,怎么差点被索命门杀了,怎么被人救了,自己和她在山野里拜了天地,还拿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红绳结给钟奉义看……
虽然不合礼数,但钟奉义真心地祝贺了他。经此一事,两个人都直面过死亡,知道世间功名利禄全是空的,最后让人留恋难忘的,总是真情厚意。
当最强战斗力傅喜都放下筷子时,钟家二老爷钟峦大汗淋漓地进来了。
他正在狂乱地挣扎着不想放弃自己最最心爱的必带之物时,被大哥叫了过去。
钟岳告诉他索命门撤了、范家的人也被抓了,可王氏的娘家嫂子已经联系了私盐贩子和流寇,这路上大概会出事,让他一定要轻装,然后钟岳还给了他一张誊写的钟府背主之人的单子,又说来钟府帮忙的侠客们被钟家兄弟带着去鸿宾楼了。
钟峦像是在大热天被冷水从头上淋了下来——原来回乡的路上有生命危险啊!他接了单子,出了书房忙让人去鸿宾楼告诉掌柜好好招待,又回了二房把管家叫来,叫他抄了名单,自己专门回院子把单子交给了惠氏,并传达了大哥的话。
这之后再看那些古董器玩,钟峦的喜爱之心就少了许多,只挑了几样小巧的,其余都运往自己的珍宝铺子去卖,一下就少了两车东西!
钟峦接着出门去鸿宾楼,要亲自招待给钟家解围的义士们。
他是出钱的东主,自然被请到上座,坐在江涛和李君之间。见大家都吃饱了,钟峦就让掌柜上冰酥烙、樱桃冻、冰糖黄桃之类的美味甜品,又让人拿来了酒,与几个“高人”饮了一小杯,感谢他们前来……
钟峦不愧是社交大王,一系列操作下来,让人们都觉得如沐春风,备受尊重。
酒足饭饱后,钟家兄弟才说了流寇的事情,冯子开一听就愤怒了:“真真欺人太甚!”
刘叔等兵士面露忧虑,觉得方才的食物都堵在了胸口——才吃了人家的大席,这个时候说要与钟家分开走大概不行啊!哪怕私下对冯子开说,冯子开也不会同意的:难道不管姐姐了吗?姐姐不会与姐夫分开的……
钟峦忙对冯子开说:“你伯父说会去请更多护卫,该是无事。”做生意讲究好声口,不能说不好听的,凡事要积极。
大家彻底吃撑了,李君说要带着吴炎和他的人出城,江涛就让钟诚和他们一起走,如果李君不离开,就把李君他们领到江涛留在城外队伍的住处,这样两边的人马就能住一起。
因为次日就要出发,钟家走了许多奴仆,有空房,钟奉道就邀请大家都去钟家过夜,明早一起出发。
虽然有些不舍鸿宾楼的舒适,但冯子开也知道那样次日就少些忙碌,马上同意了。
胡海也说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去钟家。
赵掌柜听说路上有流寇的确犹豫了片刻,但还是决定跟着钟家一起走:他心心念念地想出游,现在看到胡海这些人都不躲着了,可见来人的高强,就不管不顾地跟着走吧!父母在时,他一直是个孝顺听话的孩子,后来成婚生女,也是个尽责的丈夫和父亲,如今人已经快中年了,就为自己活一次吧,生死有命,自由自在。
于是宴席散开后,大家各奔东西。
胡海、吴炎和毕亮、赵掌柜回到了赵掌柜的后院,几个人拿了行李,放着了独轮车上,让两个伙计推车,前往钟府。
赵掌柜平生第一次离开店铺前往他乡,真是激动又忐忑,虽然行李放在独轮车上,他空着手在走,可觉得步履沉重,浑身紧绷绷的。
到了钟家,胡海把两个伙计交给了江涛——江涛算是服了自己这个便宜徒弟了,他惊讶地问:“带着这两个谋杀犯走了一千多里路?真辛苦你了!”
胡海忙说:“他们帮着推车了,后来毕亮来看着他们就轻松了,等我们到了运城就放了他们。”
江涛也有些犯愁:“我们这里抓了四个范家来杀吴炎的人,现在还不能放了他们,可我不准备带他们走上千里。累人。”
胡海说:“赵掌柜的说能把他们送到边军那边修长城。”
江涛摇头:“那两个伙计可以,他们没钱,这些范家人到时候给些银子就会被明军放出来,现在还不是能送走他们的时候。”
胡海出主意:“让毕亮看着他们推车,咱们得带好多粮食,我一路最头疼的就是这个。”
江涛也点头:“我们自从有了新人后,粮食也不够了。一辆独轮车能推多少斤?”
胡海想着:“吴炎和成成坐上面还有我们的粮食行李,该有三百多斤,可是他们是一个人拉一个人推,如果是一个人推的话,两百斤该是可以的。”
范家的人:你tm想累死我们?!
江涛下了决定:“好,你去买一千来斤粮食和六辆独轮车!让毕亮当看守!”
胡海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高兴地说:“得令!”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在钟家被抓的范家人和那两个伙计一样成了运粮工,由毕亮看管。
胡海去跟毕亮说了任命,因为这不是个杀人的活,而是原来工作的延续,薪酬也不是一月半两,而是一月一两银子,吃了平生最美大餐的毕亮当然一口就答应下来。
胡海就去安排粮食和独轮车。
大同内的粮价此时还算稳定,一千多斤粮食在十五两左右,就是不知道独轮车多少钱。江涛给了胡海百两银子,胡海可没打算马上出去花了,他准备先问问钟家人!万一人家有独轮车呢?
果然他正在走好运!他去向长房的管家要独轮车,结果钟家真有一辆,管家还说老爷吩咐下来了,这些“义士”要什么都由钟家出钱,你是不是还想多要几辆?
于是胡海白得了六辆独轮车!他不敢说要粮食了:因为营地可不是谁的仆从,路上的粮食还是自己掏钱啦!
那帮人去鸿宾楼大吃大喝时,钟岳去了应家,荀氏回了娘家。
在应家,应巍听了钟岳的陈述,马上说:“如果有流寇,我就要亲自带人去送你们。我选一百家将和一百兵士随你们一直到太原,完全走出山区。”他的女儿在钟家的队伍里,当然要亲自送!
此时军将都养私兵,钟岳知道应巍的私兵家将也就一百来人,这是都带上了。
钟岳忙感激地点头:“那就太好了!有钟家村来的镖客,会在城外接上我们送我们回籍,只是他们人数不多,我觉得他们无法抵挡流寇。你若是能护我们过山区肯定就妥当了,你亲自去?你能离城吗?”
应巍说:“渠总兵一直提携我,我这个副总兵还是他给我奏请的。我去跟他说城外有匪讯,要探查下,他该同意。若真遇上了流寇,打败了他们还是我们的功劳呢。”
大同总兵渠家祯是从基层武将升上来的,文化水平有限,为人处事挺爽快,应巍与他的关系一直不错。
钟岳说:“你要小心。”
应巍更担忧:“你们家才要小心!回去好好查查下人,要保证没有内应。” 他的女儿和钟家安危共同!他现在很担心!后悔还来得及吗?
钟岳说:“我们有背主之人的名单,是索命门给的。”
应巍有些意外——索命门怎么回头就把背主的人卖了?可又一想,背主的人用背叛种下了因,可不就要收背叛的果吗?这不就是天道吗?就说道:“那些人是索命门收买的,但别忘了还有范家收买的,范家收买的人你们有名单吗?”
钟岳脸色露出恍然的神色,应巍又说:“粮食你们也要准备足了,到了太原可以买粮,但一路过去要走十来天。”
钟岳就忙告辞,说家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如果多了这么多兵士,钟家要给人家饭吃啊!
应巍自然不会留钟岳,钟岳匆忙回了家,赶快叫钟峦准备粮食和马车。本来钟家人就需要许多粮食,现在又多了二百兵士,十几天的路就要五千斤粮食!粮食钟家买得起,可这得多少马多少车?!
当天大同城里马车涨价!因为钟家临时加购了十辆。
不久,荀氏也从娘家回来了,说她的五弟会带着五十兵士以“巡查城外发现可疑人等”的借口随行,护送钟家通过山林地带。
钟岳忙让人去告诉钟峦再加五十人的口粮。
然后他让荀氏要注意内应,荀氏忙道:“那单子上的人都打发出去了。”
钟岳说:“那单子是索命门的眼线,不是范家的眼线。”
荀氏也一下懂了,又问道:“范家在这里的人被抓了,后面会怎样?”
钟岳说:“那些人说范家会出事。”
荀氏一喜:“真的?”
钟岳忽然心头一动:“不对……”
荀氏忙问:“怎么不对?”
钟岳思索着说:“我原来以为他们的意思是范家日后会出事,其实范家应该已经出事了……”否则为何为重赏而来的索命门会撤离?为何那些人敢公然抓了范家的人?
荀氏高兴:“那太好了!”
钟岳不可置信地摇头:“他们……怎能如此大胆……”
荀氏问:“是那些‘义士’?!”
钟岳皱眉道:“你快去忙,我去见母亲。”
荀氏立刻怒形于色:“为何?!我爹娘说……”
钟岳叹气:“她不仁,我却不能不义,到底是生身的母亲,怎么都得把该做的都做了。”
荀氏立刻急了:“她娘家嫂子那边通了流寇来劫我们,我不信她不知道!她对我们说了吗?!你想对她仁义?那我们这一大家子呢?!我们有五个孩子!她从一开始就想逼死三郎,后来变本加厉,更加狠心!何况现在二房也跟我们一起走,那边也是五个孩子!她恨你、恨我、恨我们长房也就罢了,二弟夫妇从来没有惹过她!二弟不与人结仇,二弟妹与人无争,她就不把人当人吗?!我们两房中的女孩子若是遇上了流寇会是什么下场?!我跟你说,她动了害我孩子的心,你就别对我再提什么亲情!……”
荀氏过去一向是个守礼的,可回婆家说了流寇的事,爹娘开口大骂,她也愤怒!跟着一边哭一边骂——婆婆竟然不声不响,旁观长房和二房走入人家设好的圈套里,这是借刀杀人!还有什么情份可言?!
眼下丈夫竟然还要去见婆婆,她化身泼妇,尽情倾泻……
荀家唯一一朵白莲花终于深深陷入了世俗的怨愤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