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Dianthus

4、Chapter 4 你为什么和

　　陈屹俯下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许灿也配？”

　　许念眼睛一热，转身将许灿的灵牌牢牢抱在怀里，身子战栗着。

　　“呵。”陈屹将灯全数打开，用手机开始排查摄像头。

　　他看得仔细，将整个家查验完毕，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没事。”

　　许念还是抱着许灿的灵牌，蹲在墙角。

　　陈屹洗了手，将擦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锁好门窗，我走了。”

　　许念在天亮之后，精疲力尽了才将许灿的排位擦干净，重新放回胡桃木柜子上，去洗了澡睡觉。

　　叮咚~叮咚~

　　许念身子一抖，从梦中惊醒。她把头蒙进被子里，假装听不见门铃。

　　叮咚~叮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许念！”

　　许念心里那股恐惧感立刻消失，她光着脚跑到玄关，朝猫眼往外看，果然是陈屹。

　　许念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她睡觉穿得很少，一条低胸、长度到大腿中部的丝绸睡裙。

　　许念从小就留长头发，她172，身材苗条，即使是及腰的长发也不会压身高。

　　见陈屹不说话，许念试探着问：“昨天那人找到了？”

　　陈屹轻咳了一声：“没。派出所让我来确认一下你的安全。”

　　许念让陈屹进屋，坐到他旁边，眉头皱得很紧：“我看那架势，要不是专门冲我来的，要不就是连续杀人犯。”

　　陈屹扭过头没看许念，手掌摩挲着沙发，“你家楼层太低了，如果真是冲你来的，半夜可以直接翻进阳台。”

　　许念骇然：“我家四楼呢！”

　　陈屹摇摇头：“去年底，有家人被入室抢劫杀害，住6楼。”

　　许念被陈屹吓到了，下意识抱紧自己胳膊，“我刚搬来这儿三个月。那人能知道我住哪儿？”

　　陈屹说：“如果他不是偶然在宁海东路碰到你，那就说明他对你的踪迹了如指掌，自然也就知道你的家庭住址。”

　　许念后背发凉，又抱陈屹胳膊，朝他身上靠，“那怎么办？陈屹，你说话呀！你把我吓到之后就不负责了？”

　　陈屹甩开许念的手。

　　许念一愣，慢慢往旁边挪了挪，和陈屹隔出些距离，然后蜷曲起腿，背对着陈屹靠在沙发上。

　　陈屹开口说：“我家住在恒御城，27楼，一梯一户，小区有门禁。你暂时先去住着，等抓到人你再回来。”

　　许念心中一动，回头问：“那你呢？”

　　陈屹垂着眸：“我去爸妈那儿住。”

　　许念稍愣：“你爸妈搬到宁海了？”

　　“嗯。”

　　许念瞧着许灿的牌位，“我哥——”

　　“你想都别想！”陈屹猛地站起身，死死瞪着吓了一大跳的许念。

　　许念避开陈屹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说：“我哥不在，我害怕。”

　　陈屹冷笑一声，弯着身子，直勾勾看许念的眼睛：“你哥在，我害怕。”

　　许念仰头看着陈屹，眼睛有些红：“谢谢你的好意，生死都是注定的，没必要逃。”

　　陈屹扯起嘴角：“所以我哥注定要被你哥弄死？”

　　许念不想和陈屹说起这个禁忌话题。

　　这事也根本没法说。

　　许灿杀了陈巍，是事实，陈家该恨他们。

　　许念跪在陈家门前，磕了一天一夜的头，求他们谅解，饶许灿一命。陈家没点头，许灿被执行了死刑。这也是事实，许念该恨陈家。

　　许念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屹抬起许念下巴，逼她开口：“你不是口才很好吗？你答我，我哥做错了什么，该被你哥杀？”

　　许念闭着眼：“他什么都没错，是我哥的错。”

　　陈屹笑了，“所以啊，你要我把仇人接到家里？”

　　许念摇头，嗓音有些颤抖：“对不起陈屹。我就和我哥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陈屹哼笑一声，转身朝灵牌猛走两步。

　　“陈屹！”许念慌乱摔到地上，见陈屹已经拿起许灿的牌位，尖叫着往他那儿爬，“陈屹！陈屹！你别动我哥，我把他藏起来，我不让你看见！”

　　许念站起来，踮着脚，手使劲儿往上够，歇斯底里：“把我哥还给我！”
　　她急得直跳，浑身发抖，“我求你，我求你还给我。我给你跪下！”
　　她抱住陈屹的腿，头往下磕，“你还给我啊！哥！哥！”

　　陈屹眼睛有些模糊，他把灵牌放回去，左手将许念提起来。

　　许念几乎是一瞬间冲过去抱住许灿的灵牌，对着墙壁蹲下发抖。

　　陈屹碰了下许念手臂，她挥开他的手，尖叫着：“别动我哥！”

　　陈屹往后瘫坐在沙发上，手臂撑着膝盖坐了很久，“你把他放这儿，和我去恒御城。”

　　“你休想让我离开我哥！”许念将许灿放到柜子上，去拉陈屹，“你给我走！”

　　陈屹不肯，许念自然是拉他不动的。

　　“你走啊！”

　　陈屹手稍一使力，许念就跌坐在他身上。他围住她，“你冷静点。”

　　许念胡乱打陈屹，“我有男朋友。我可以带着我哥去沈溪那里住，你算老几！”

　　“对，沈溪。”许念要挣开陈屹，去卧室拿手机给沈溪打电话，“你放开！”

　　许念瞪着陈屹，“抱着杀兄仇人的妹妹，男人果然靠小头思考？”

　　陈屹眼眸一暗，放开了许念。

　　【许念。】

　　许念吸了吸鼻子，“沈溪，我昨天被杀人狂魔盯上了，能来你家暂住吗？”

　　电话那头，沈溪猛地直起身子，将手机贴近耳朵，【你说什么？】

　　许念又说了一遍，“可以吗？”

　　沈溪：【你家地址。】

　　许念挂了电话，纵使脸上满是泪痕，也依然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陈警官，我男朋友马上就来接我。不送。”

　　陈屹翘起二郎腿，眼睛看向阳台。

　　许念砰地关上卧室门，换好衣服，打包了一个行李箱。

　　叮咚~

　　许念跑着去开门，“沈溪！”

　　沈溪走近一步，满脸关切：“没事吧？报警没？”

　　许念朝陈屹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喏，陈警官特地上门询问我的状况，建议我和男朋友同住。”

　　沈溪朝陈屹笑笑：“谢了阿屹。念念，东西收好了我们就走。”

　　许念牵着沈溪的手走到许灿灵位前：“可以吗？”

　　沈溪无所谓道：“当然。”

　　“沈溪。”陈屹的声音冷冷响起。

　　沈溪好似很惊讶：“阿屹，总不能全世界的人都随着你陈家去恨许灿吧？他犯了错，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女朋友不过想带走一个牌位。这你也管？”

　　陈屹和沈溪对峙了半分钟，陈屹站起身，沉默离开。

　　沈溪：“许念，你拿牌位，我拿箱子。许念？”

　　许念走到阳台，看陈屹快步往外走。今天的阳光很好，只有陈屹是灰色的。

　　她转身，朝沈溪勉强笑笑：“谢谢你了。”

　　*

　　许念没有想到，沈溪家也住恒御城，“你知道陈屹住这儿吗？”

　　“知道。”沈溪把箱子拎到走廊尽头，“你住这间，有独立卫浴。”

　　许念把灵牌放在床头柜上。沈溪看着有些瘆人，“要不你换个地儿？”

　　许念笑着说：“这样我心里才有底。沈溪，我给你转1万当房费。请你一定收下。”

　　“知道你脾气。”沈溪点了接受转账，倚在墙上看许念把衣服理好挂进衣柜，“你这是打算长住？”

　　许念看过去，解释：“不知道要住多久，先准备着。放心，一旦抓到了我就回去。”

　　沈溪懒散地笑：“我好想那个杀人犯逍遥法外啊。收拾好出来，带你去吃晚饭。”

　　恒御城外有不少高级餐厅，许念不太想吃，沈溪跟着她走，最后选了个韩餐。

　　许念食指点着菜单，慢慢往下滑：“咱们搞个部队锅？”

　　“好。”

　　许念：“炸鸡，蜂蜜口味的？”

　　“好。”

　　许念最后又点了个泡菜牛肉石锅拌饭，“我想喝米酒。”

　　沈溪郑重点头：“点。”

　　许念很好奇，问沈溪：“你还在念博士，靠什么挣这么多钱？”

　　沈溪把菜单合上，放进桌子边缘的架子上，慢悠悠倒着米酒，“大一哭天喊地找我妈要了一百万，然后投到股市。钱滚钱，钱滚钱。就到今天这样了。”

　　许念微微睁大眼：“你好厉害啊沈溪。怎么会有你这样毫无缺点的人。”

　　沈溪偏着头看许念：“你这么看我？”

　　“对啊。你想。”许念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家庭条件不错，你学习也好，你长得又帅，而且还不是死读书，是真能挣钱。你人也很好，讲义气——噢，我忘问你了，你怎么和陈屹成死对头了？你俩不是死党吗？”

　　沈溪笑了：“除了你，还有别的原因？”

　　许念假装惊讶的表情：“天啊沈溪，你不会喜欢我吧？”

　　沈溪嗯了声。

　　许念双手捂着心脏的位置：“我真是受宠若惊，沈少爷，能被你喜欢是我许念的——谢谢，部队锅放正中央。”

　　服务员走后，许念一下懵了：“我说哪儿了？噢。对，能被你喜欢是我许念的荣幸，我愿意成为您的小妾。”

　　沈溪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我不愿意。”

　　“啊，我好心痛啊——炸鸡也放中间，拌饭我的，谢谢。”许念没功夫再和沈溪打趣，拿起大勺子拌开石锅饭，“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和陈屹闹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