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睏知

13、静处生澜 初冬的

　　初冬的风裹着清浅的凉意，吹过校园的树梢。

　　阳光变得柔软温和，洒在教学楼的走道上，给万物都镀上一层淡淡的暖。

　　学生们换上了厚实的冬装，裹得圆滚滚、暖乎乎的，课间的喧闹在走廊里轻轻回荡，朝气蓬勃，却不嘈杂。

　　一道格外惹眼的身影，从教学楼楼下一路走过来。

　　少年身形挺拔，身姿舒展，米白色外套搭在干净的冬季校服外，利落又亮眼。

　　尤其是那头蓬松柔软的浅栗色小卷毛，配上白净耀眼的长相，眉眼明亮，自带一股张扬又清爽的少年气。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回头看他，目光黏在他身上，悄悄议论。

　　他却浑不在意，自顾自往前走，径直停在了高一三班的门口。

　　周围的目光一路跟着他，直到看着他推门走进教室，走廊里才炸开一阵小小的骚动。

　　高一三班的成绩在全校一直不错，只是一到课间，便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热闹。

　　聊天的、问问题的、趴在桌上小憩的，人声不大，却处处透着鲜活。

　　而靠窗的角落，却安静得格格不入。

　　宋朝朝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埋着头，专注地写着手里的习题。

　　那是季然特意给她整理的题。

　　她穿了件蓬松厚实的浅杏色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圆乎乎、软萌萌的，像一颗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法式小面包。

　　头发利落挽成小巧的丸子头，脸颊透着被风吹出来的淡粉，手上戴着浅灰色短绒手套，只露出一截纤细的指尖，安安静静，乖得不像话。

　　少年一踏进教室，目光随意一扫，第一眼就落在了她身上。

　　闹哄哄的教室里，只有她安安静静，一小团，不吵不闹。

　　而她身后，恰好空着一个位置。

　　他抬脚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宋朝朝才轻轻顿了下笔尖。

　　少年拿起笔，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

　　“咚。”

　　她慢慢回过头，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茫然地看向他。

　　少年支着下巴，笑得露出一颗尖尖虎牙，声音又低又明朗：“同学，这里没人吧？”

　　“嗯嗯，没有。”宋朝朝小声回应。

　　他目光扫过她摊开的习题册，又看了看周围闹哄哄的教室，随口搭了一句：“这么吵，你还能写进去？”

　　“哈哈哈，习惯了。”她轻轻抿了抿唇。

　　话音刚落，上课铃便响了。

　　同学们迅速回座，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老师走进教室，才发现后排多了个陌生的男生。

　　“这位同学是？”

　　老师抬眼看向他，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过来，点了点头，“哦，是你啊！早就跟我说过今天会转来咱们班的新同学，对吧？”

　　少年慢悠悠站起身，一头浅栗色小卷毛蓬松柔软，笑得坦荡又阳光。

　　“是的，老师好。”

　　他视线扫过全班，声音清亮又大方：

　　“大家好，我是新转来的转学生，陆星辞。”

　　话音一落，班里立刻响起一阵热闹的掌声，

　　还有几个男生吹了声轻哨。

　　“坐下吧，开始上课。”

　　身旁的林晓语立刻凑过来，脑袋挨着她的肩膀，用气音小声激动：

　　“朝朝朝朝——你看到没，这个新同学也太帅了吧！卷毛好可爱啊！”

　　宋朝朝被她闹得轻轻“嗯”了一声。

　　一整节课，她都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格外清晰。

　　中午放学铃一响。

　　林晓语直接挽住宋朝朝的胳膊，兴冲冲地往外走。

　　五个人照旧凑在一起去食堂吃饭——宋朝朝、林晓语、季然、江熠、许念，像往常一样占了一张方桌。

　　刚打了饭菜坐下，林晓语还在念念不忘新转来的男生。

　　“我跟你们说，今天来的那个陆星辞真的好亮眼，走廊上好多人看他。”

　　江熠挑了挑眉：“哦？这么帅？等会儿我得见识见识。”

　　许念温温柔柔地笑了笑，没说话。

　　季然只是安静地拆着筷子，指尖微顿，没接话，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就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端着餐盘，径直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好啊，我能坐这儿吗？”

　　陆星辞端着餐盘，笑着敲了敲桌边。

　　季然抬眼，目光淡淡扫过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怀疑，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开口：“可以。”

　　“没事没事，坐吧！”江熠立刻热情摆手。

　　“陆星辞！是你啊新同学！”林晓语眼睛亮晶晶的，立马指着空位招呼，“我们这儿正好有空位，快坐！”

　　宋朝朝也抬起头，眉眼弯弯，语气软和又阳光：“坐吧。”

　　“好！”

　　路星辞端着餐盘做到了宋朝朝对面的空位上。

　　“可以啊可以啊！”江熠跟着凑趣，毫不掩饰地笑，“你就是今天那个帅得整条走廊都在看的转学生吧，本人更亮眼！”

　　陆星辞弯着眼坐下，露出一颗小虎牙：“哈哈哈哈，没你帅。”

　　　林晓语最先好奇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星辞：“陆星辞，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呀？”

　　“之前在外地就读，刚转来这边没多久。”陆星辞咬着筷子，笑得一脸坦荡。

　　“那你成绩怎么样啊？”

　　一提成绩，陆星辞十分直白地摆了摆手，半点不掩饰：“别提了，成绩一塌糊涂，属于看见书本就头疼的类型。”

　　江熠立马凑上前，兴致勃勃地问：“那你平时喜欢打游戏或者打篮球吗？”

　　“偶尔玩游戏，不过更爱打篮球。”陆星辞弯着眼回应。

　　江熠眼睛瞬间亮了，拍着胸脯豪气十足：“没事兄弟，以后到了这学校我罩着你！我跟季然都是篮球队的，有空咱们约着一起去球场练球！”

　　季然这时抬了抬眼，清冷的眉眼缓和了些许，淡淡开口，声音清冽：“欢迎转学过来，有空可以一起打球。”

　　林晓语在一旁忍不住翻白眼，伸手戳了戳江熠：“不是吧你们，也太自来熟了！人家刚坐下，你都直接约球了。”

　　“这叫投缘！”江熠理直气壮地反驳。

　　一旁的宋朝朝和许念被两人斗嘴的模样逗得轻声笑起来，眉眼弯弯，阳光又温柔。

　　许念始终温和浅笑，偶尔轻声应和两句；宋朝朝也跟着弯着眼，时不时搭一句软乎乎的话，态度大方又热忱。

　　一顿热热闹闹的饭很快吃完，江熠拉着陆星辞嚷嚷着去篮球场练球，林晓语抱着相机要去拍校园里的初冬景致，几人挥手道别后便各自散开。

　　宋朝朝先回教室小憩了片刻。

　　眼看快到和季然约定的复习时间，她抱起季然帮她整理好的习题资料，轻手轻脚走出教室，往图书馆走去。

　　刚走到小路，就遇上了刚打完球的陆星辞。

　　少年额前的浅栗色小卷毛被汗水打湿了几缕，怀里抱着篮球，一身热气，看见她就眼睛发亮。

　　“朝朝！”

　　“你好啊，你刚打完球吗？”宋朝朝笑着打招呼。

　　“嗯，你这是要去图书馆？”

　　“对，和季然约好学习。”

　　“那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吗？”陆星辞立刻跟上，“刚打完球，没地方去，正好歇会儿。”

　　“可以啊。”宋朝朝爽快答应。

　　两人并肩往前走，陆星辞一路都在找话题，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们中午都不回宿舍吗？”

　　“嗯，我一般不回，都是直接去图书馆。”

　　“你每天都跟季然一起学习啊？”

　　“差不多，一起效率高一点。”

　　“你是不是成绩特别好？”

　　“没有啦，就一般。”

　　宋朝朝脸上依旧笑得阳光温和，心里却悄悄有点纳闷：

　　他在班上的时候，话也没这么多啊，怎么现在这么能问，有点奇怪。

　　快到图书馆门口时，陆星辞又凑过来小声问：

　　“你们一般在图书馆待多久啊？”

　　“待到快上课吧。”

　　“厉害。”

　　推开图书馆玻璃门，宋朝朝轻轻“嘘”了一声，小声对他说：

　　“这里要安静一点。”

　　“知道啦。”陆星辞立刻乖乖点头，压低声音。

　　她以为陆星辞会自己找个空位坐，便径直走向靠窗季然的位置。

　　可她一回头才发现，他一步不落，一直跟在她身后。

　　季然抬眸，目光先落在陆星辞身上，又看向宋朝朝，声音轻淡：

　　“怎么回事？”

　　宋朝朝连忙凑近他耳边，小声解释：

　　“这是新转来的陆星辞，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我就带他过来了。”

　　季然看向陆星辞，轻轻点头：“你好。”

　　“你好。”陆星辞也笑着应了一声，很自然地坐在了旁边。

　　他没带书，就撑着脸左看看右看看，小动作不断。

　　视线落到宋朝朝的习题册上，他又好奇地凑过来，用气音问：

　　“你们写的是竞赛题？这也要考试吗？你们一中这么卷？”

　　宋朝朝小声回他：“不是考试，学校要组竞赛组出去比赛，季然说我可以试试，在帮我练。”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先试试看。”她有点没底。

　　季然在旁边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又温柔：

　　“你思路很灵活，认真练，没问题的。”

　　陆星辞眼睛一亮，小声夸：“哇，这么厉害！”

　　闹了一会儿，他也困了，干脆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眯过去了。

　　图书馆安安静静，直到快上课，三人才收拾东西起身。

　　宋朝朝轻轻拍了拍陆星辞：“陆星辞，快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嗯？好。”陆星辞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季然把资料收好，对两人说：“走吧。”

　　三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