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停》睏知

11、运动会（下） 林

　　林晓语拽着宋朝朝赶到检录处，看她一直攥着那瓶水，轻声说：

　　“朝朝，水先给我吧，你等下跑步不方便，别紧张。”

　　宋朝朝轻轻“嗯”了一声，乖乖把水递了过去，心跳还是有点快。

　　这时班里几个同学围了过来，陈雨拍了拍她的肩膀：“朝朝别慌，我们全班都在！”

　　旁边李萌萌也用力点头：“对，跑完就是最厉害的！”

　　“请高一女子八百米选手，前往跑道就位。”

　　站上起跑线，风掠过耳边，宋朝朝的手心微微冒汗。

　　林晓语已经站到了跑道内侧，朝她用力比着加油的手势。

　　“哔——！”

　　枪声一响，所有人一齐冲了出去。

　　一开始步子还算轻快，可跑到第二圈，体力像被瞬间抽干，宋朝朝眼前开始发昏，耳朵嗡嗡作响，双腿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

　　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意识都有些模糊，只觉得呼吸又急又乱，快要撑不下去了。

　　连身边一直陪着她的林晓语，都有些坚持不住，喘着气勉强跟着。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那一刻——

　　一道低沉又清晰的声音，突然穿透嘈杂，轻轻落在她耳边。

　　“慢慢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宋朝朝昏沉的脑子猛地一顿，她微微侧过头，视线有些模糊，却在一瞬间认出了那个身影。

　　是季然。

　　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跑道外侧，步调轻缓，稳稳地陪在她身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干净得让人安心。

　　“吸气，呼气，一步一步来，我陪着你。”

　　那一刻，宋朝朝心里忽然一暖，原本快要崩塌的力气，一点点重新涌了上来。

　　她听话地跟着他的节奏，慢慢调整呼吸，脚步也不再那么沉重。

　　昏沉的感觉淡了许多，眼里只剩下身边那个陪着她的少年。

　　两人一左一右，步调一致，慢慢向前。

　　林晓语也松了口气，继续在旁边陪着。

　　终于，终点线越来越近。

　　季然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快到了，加油。”

　　宋朝朝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过了终点线。

　　“朝朝太棒了！！”

　　“我们朝朝跑完啦！太厉害了！”

　　班里的同学立刻欢呼着围上来，陈雨和李萌萌一左一右伸手扶住她，激动得不行。

　　宋朝朝喘着气，脸色还有些发白，却第一时间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季然。

　　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轻轻扬起，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灿烂的微笑。

　　季然望着她，眼底也轻轻泛起一层温柔的笑意。

　　同学们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到阴凉处休息，林晓语立刻把水拧开递到她手里，叽叽喳喳地夸个不停。

　　不远处，季然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同学们扶着宋朝朝到树荫下的座位坐下，她还在微微喘气，额角渗着薄汗，整个人累得软软的，靠在一旁休息。

　　季然在她身边轻轻坐下，接过同学递来的毛巾，温柔地递到她面前：“擦擦汗吧。”

　　“谢谢。”宋朝朝小声接过。

　　他又把水拧好盖，轻轻放在她手边，低声叮嘱：“小口喝，别呛到。”

　　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林晓语看得清清楚楚。

　　她眼睛一亮，轻手轻脚跑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小相机，又猫着腰、偷偷摸摸地绕了回来。

　　旁边的陈雨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好奇凑过来，小声问：“小语，你在干什么呀？”

　　林晓语立刻把手指抵在嘴边，紧张又兴奋地用气声说：

　　“嘘——小声一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她举着相机，对准座位上的宋朝朝和季然，深吸一口气，突然轻轻喊了一声：
　　“朝朝，季然，看这边！”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下意识抬头望向镜头。

　　就在他们目光对上镜头的那一瞬间——
　　“咔嚓！”

　　林晓语手速飞快，直接定格下这个画面。

　　她赶紧把相机往身后一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嘻嘻地走过去：“嘿嘿，拍好啦！”

　　宋朝朝还懵着：“小语，你刚才拍什么呢？”

　　林晓语眨眨眼：“秘密！等洗出来你就知道啦！”

　　话音刚落，许念和江熠就拿着奖状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许念笑着看向宋朝朝：“朝朝，你八百米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坚持下来！”

　　江熠更是得意地把奖状往身前一扬，下巴微抬：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同学！看小爷今天拿了好几个奖，厉害吧！”

　　林晓语一听，立刻举着相机凑上来：

　　“太好了！刚好我们五个人都在，来来来，多拍点照片留个纪念！”

　　“好啊好啊！”许念立刻点头。

　　江熠往季然肩上一搭，笑得张扬：“拍！必须拍！今天咱们就是全场最靓的五个人！”

　　林晓语往后退了几步，调整好角度：

　　“大家靠近一点！朝朝站中间，季然你也过来一点！”

　　五个人笑着挤在一起，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来——三、二、一，茄子！”

　　“咔嚓！”

　　一张充满青春气息的大合照，就此定格。

　　拍完，林晓语还意犹未尽：“太棒了！等我洗出来，每个人都发一份！”

　　拍完五人合照，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

　　林晓语抱着相机翻个不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江熠立马凑上去，臭屁得不行：“快给我看看！有没有把我拍得最帅？”

　　林晓语往旁边一躲：“就不给你看，急死你！”

　　“不行不行，现在就要看！”

　　两个人立刻闹成一团，吵吵嚷嚷，活脱脱一对停不下来的活宝。

　　旁边的宋朝朝被逗得笑出声，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季然，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他们俩，每天都这么吵，哈哈哈。”

　　季然的目光轻轻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阳光洒在她的发顶，暖得发亮。

　　他唇角轻轻一扬，声音清浅又温柔：

　　“不吵，倒是挺热闹。”

　　宋朝朝挺了挺胸，一脸小得意：

　　“我今天八百米可是全程跑完了，厉害吧？”

　　季然看着她，认真点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厉害，一直都很厉害。”

　　两人对视一笑。

　　就在这时，许念的手机轻轻一震。

　　她退到一边，悄悄点开。

　　【张昊】：我在西边树荫，刚比完。

　　【许念】：今天比了这么多项目，累不累？

　　【张昊】：还好。

　　【许念】：我给你送瓶水过去吧，别喝冰的。

　　【张昊】：不用特意过来，你和同学待着就好。

　　【许念】：不麻烦，我正好走一走。

　　【张昊】：……路上慢点。

　　操场西边那片老树荫下，明明是整个操场最凉快的地方，此刻却半个学生都不敢靠近。

　　因为这里，正盘踞着全校最出名的一伙混混。

　　男生吊儿郎当靠在树干上，女生打扮惹眼聚在一块儿，气场又野又冲，路过的学生远远看见就绕道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昊就靠在最粗的那棵老树下。

　　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白衬衫领口微敞。

　　眉骨锋利，眼型偏长，鼻梁高得惹眼，薄唇线条干净，侧脸冷硬又绝。

　　往那一站，就是很扎眼的存在。

　　他刚把手机塞回兜里，垂着眼，没人发现，他刚才嘴角偷偷勾了一下。

　　黄毛立刻撞了撞他肩膀，笑得一脸八卦：

　　“可以啊昊哥，刚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

　　旁边瘦高个吹了个口哨：

　　“该不会是藏了个新嫂子吧？可以啊你！”

　　另一个男生也凑上来，一脸佩服：

　　“说真的昊哥，你现在是真牛，成绩一路往上冲，老师都把你当榜样，运动会又这么猛。”

　　“就是啊！”黄毛拍着大腿感叹，“以前咱们一起混，现在你直接上岸变学霸了，以后咱们这群兄弟，可全都要靠你罩着了！”

　　“以后张哥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一群人围着他哄笑。

　　张昊抬眼，眼神又冷又拽，语气不耐烦，却没真生气：

　　“少放屁，滚。”

　　人群里，一个女生立刻冷了脸。

　　她长得漂亮，高马尾扎得又紧又野，眼尾微微上挑，涂着淡色口红，脸上带着淡妆，身边还站着两个小姐妹。

　　她直接穿过人群，站到张昊面前，抬着下巴开口：

　　“张昊，咱俩复合。”

　　张昊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淡得没有温度：

　　“以前的事，别再提了。”

　　女生没废话。

　　下一秒，她往前一步，伸手一把抱住张昊，仰头直接亲了上去。

　　张昊没躲，没推，没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一脸无所谓。

　　周围瞬间炸了！

　　“我靠——！！”

　　“哇哦——！！”

　　口哨声、起哄声、鼓掌声瞬间响成一片，小姐妹也跟着尖叫打趣。

　　也就在这一秒——

　　许念抱着那瓶常温矿泉水，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刚走到树荫边缘。

　　她一抬头。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女生紧紧抱着张昊，而张昊微微低头，像是在回应她的吻。

　　阳光、角度、距离、起哄声，一切都成了致命的误会。

　　那一幕，刺得她眼睛生疼。

　　时间仿佛静止。

　　“啪嗒——”

　　矿泉水瓶从她手里重重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清脆的一声，瞬间压过了所有起哄。

　　一群人下意识齐齐回头，却只看见一个单薄的女生背影，慌慌张张、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狂奔。

　　“哎？那是谁啊？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黄毛皱了皱眉，一脸疑惑地开口。

　　旁边一个男生盯着那道背影愣了几秒，突然一拍脑袋，猛地喊出声：

　　“哎我想起来了！那不是许念吗？她怎么来这儿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大半。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带着尴尬和看热闹，纷纷看向张昊。

　　抱着张昊的女生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刚要开口说话——

　　张昊脸色骤变，眼底的冷漠彻底消失，只剩下慌乱和紧绷。

　　他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女生，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后退。

　　“滚开。”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喉结滚动，心脏狂跳，几乎是本能地朝着许念跑走的方向疯了一样追了出去。

　　背影又急又慌，完全没了平时的高冷和散漫。

　　身后一群人彻底傻眼。

　　黄毛愣在原地：“……昊哥这是”